第068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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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臣婦隆科多之妻, 求您救命
毓慶宮，惇本殿內，燈火通明了一夜。
這還只是查看了太子手中田莊鋪子, 今年春季的總賬目。
石晚娉當然很困。
但太子執意證明，他沒有任何欠賬。
她又沒有說他“不行”？
“行, 太子說沒有，那便是沒有。”
“明日且還要請安，明天再看。”
太子抓著她的手：“不行。你這般愛胡思亂想的性子，放任你回去, 指不定又把我想成什麽樣子了。”
石晚娉：“太子爺，你誤會了。”
“我一點也不愛胡思亂想, 真的。”
“看, 這是東直門外的兩家綢緞莊、還有崇文門外的一家酒莊。”
“算是外城裏的大頭營生了。”
石晚娉翻了翻，一年至少千兩收入的鋪子, 算是很頂的。
“若是如此，為何大阿哥還告狀, 毓慶宮貪墨了蒙古貢品？”
蒙古遍地黃金寶石，馬匹牛羊都好，不缺錢截留貢品做什麽？
“直郡王嘴裏的我，又有哪一面是好的？”
“他自己才硬是逼著伊桑阿送了他幾匹好馬。”
“這是誣陷。”
石晚娉索性都問了：“所以是, 假的。”
“那奶娘和淩普敲詐下屬的事？”
胤礽皺眉：“這個倒確有其事。”
“處置他們之後, 安撫了屬下, 再把他們手中的莊子鋪子，也收了。”
“有一兩家經營得還不錯, 你看, 就是這家在宣武門外的當鋪。”
“當然，裏頭的人我都換了一遍。”
從前的胤礽, 在康熙二征準噶爾回來後，被幾位皇子的分封，以及皇帝的態度明顯打擊到。
開啟了同直郡王正式的明爭暗鬥。
本來就打下了不少的欠條，這下就更多了。
毓慶宮的條子，戶部怎麽可能不批？
一來二去，胤礽手底下的人不就更大膽了嗎？
石晚娉又翻了地契看見一個熟悉的印章：“這是……赫舍裏家的？”
胤礽淡淡：“外叔祖那邊的攤子，汗阿瑪也讓我接了幾家。”
“說是，我去，也總比落在別人手裏的好。”
索額圖手裏，那貪的可就太多了去。
如此，這麽幾年下來，從國庫借的銀子早就還清，且還有不少的盈餘。
太子的身家說不上幹不幹凈，至少確實沒有大筆欠銀流落在外。
“太子妃可放心了？”
“至於你的……”
石晚娉“啪”蓋上了自己的黑木匣子：“臣妾這點細枝末節，哪裏能入得了太子爺的眼。”
“方才，是臣妾托大了，讓爺見笑了。”
胤礽只是笑，塞進了一間飾品鋪子的地契：“太子妃有心。”
是一家幹凈的鋪子，營收不算頂尖，卻最不惹人註意。
石晚娉想著拒絕。
太子已經讓人傳膳：“剩的時間不多，先吃點糕餅墊墊肚子。”
“還能閉眼歇息片刻。”
想到今日請安時候，不知得有多少明槍暗箭，石晚娉隨意填了兩口，就靠在引枕上，閉上了眼。
***
寧壽宮。
石晚娉故意來得遲了。
其餘三妃紛紛交換了神色，無不是在偷笑。
倒是佟佳氏難得，沖著她眨了眨眼。
石晚娉不知所以，客氣回應。
皇太後見著她，笑意盈盈。
散了眾人之後，又留了她說了好一會兒在行宮的事。
石晚娉一一應了。
倒也不曾提及國庫的事。
只是皇太後好心，拖了這麽久的功夫，外頭仍舊有人堅持在等著她。
宜妃率先笑道：“太子剛回京，就領了這般大的差事，太子妃可放心了吧？”
“聽說昨兒個，毓慶宮徹夜沒有熄燈，可是高興壞了？”
翊坤宮兩位阿哥，五阿哥或許還欠了一點，但他有皇太後寵著。
而九阿哥胤禟是出了名的會掙錢，還是過了皇帝名目的，誰缺銀子也輪不到九阿哥。
宜妃自然一身輕松。
德妃上來：“太子妃，這是大事。”
“若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惠妃：“是啊，太子若是想要幫手，胤褆作為大哥的，也還能幫著撐撐場子。”
“只是他如今還在府邸裏，出不來。”
“太子妃，你看……”
石晚娉懶得搭理。
榮妃正要幫著開口。
誰知，佟佳妃先沖了出來，挽著太子妃的手：“我今日有事要同太子妃商議。”
“人我就先帶走了。”
石晚娉就這麽順勢被佟佳氏拐到了承乾宮。
作為佟佳家的庶女，二十四歲才被擡入皇城，佟佳氏對自己入宮的待遇很早就不抱太大的期望。
佟佳家出了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後，還有她的姐姐孝懿仁皇後。
再加上外頭的“佟半朝”。
佟佳氏作為皇帝的表妹，依舊入宮便是妃位，仍是給佟佳家的體面。
算起來，和她本人的關系不大。
入宮後，她的肚子一直沒有消息。
在赫舍裏氏沒了之後，佟佳氏更是安分守己。
不過，終於還是讓她等到了機會。
“這是今年的大紅袍，喝著沒有去年的一股子黴味，太子妃嘗嘗。”
石晚娉嘗了。
佟佳氏越是客氣，她的心底越是打鼓。
佟佳氏：“太子妃，別的不多說。”
“就一句話，追繳欠銀這件事，佟佳家定全然配合。”
想來，是佟半朝在外頭，得了風聲，親自吩咐了他在宮裏的女兒。
亦或者……
佟佳氏只是看起來耿直。
“過陣子，便是我的生辰，我同萬歲爺求了恩典，到時候讓家裏人進宮，我跟他們吩咐吩咐。”
“太子妃屆時也過來一起熱鬧？”
其實她的生辰遠在七月，不過為了正事，這日子的事，都是可以靈活的。
“若是佟佳妃的生辰，那我必來慶賀。”
這葫蘆裏也不知賣的什麽藥。
另一邊，眾人看著，千金買盆栽換金薯的事，好像沒捅出什麽大亂子。
說不定，連皇帝都默認了。
他們便照舊買賣。
太子領了差事之後，除了人在戶部辦公，經常和四阿哥湊在一起翻閱檔案，交頭接耳。
又去了吏部，手抄了不少官員的履歷。
總之，說話的多，其他動靜是沒有的。
富察·馬齊先前是從戶部尚書提上去的，這回派來配合。
外頭多少人請他吃飯喝酒，楞是也沒問出什麽話。
不緊不慢的，原本懸在眾人頭頂上的劍，便慢慢松了下來。
“許是雷聲大，雨點小。”
“還是戶部自己拆東墻補西墻，能交出好看的折子給皇上便是了。”
“就是，這借銀是萬歲爺對朝臣的恩典，眼下不打仗不征兵的，朝廷有那麽缺銀子嗎？”
“到底是誰去嚼的舌根？讓皇上想起了這攤子的事？”
………
佟佳氏的生辰宴到了。
這日是在漱芳齋設的席。
前頭幾年，守孝風氣使然，內務府連戲班子都散了出去。
還是專門尋了新的班子進來。
先讓皇太後聽了兩出，誇讚是好的，才留下。
佟佳氏性格爽朗大氣，她的生辰，外頭命婦，不止是佟佳家的，不少姻親世家也派了人來。
鈕祜祿氏、葉赫那拉氏、烏拉那拉氏、瓜爾佳氏……
佟佳氏在席上游走，嬉笑怒罵，端是一派祥和。
等戲唱了兩出，石晚娉才過來。
席上，不見皇太後和四妃，可見確實是得了皇帝的恩典。
四妃也沒有過來搶佟佳氏的風頭。
不過太子妃一露面，不少命婦們紛紛來給她敬酒。
有些大膽的，便悄聲問：“大概在什麽時候要湊足銀子？”
“太子妃，您給我們透個底。”
石晚娉只是道：“前朝的事，本宮不知。”
“只知道，便是在民間，欠債還錢，也是天經地義。”
那些人舉著酒杯散了，又去找佟佳氏說話。
佟佳氏遠遠和她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
四福晉到了，先到太子妃的跟前打招呼：“八福晉且跟在後頭。”
石晚娉呆得時間也差不多夠了，便打算起身回宮。
她先去更衣的偏殿。
不想，一進屋子，從多寶閣後頭沖出了一個女子跪在了她的面前：“太子妃，臣妾赫舍裏氏，隆科多之妻，求您救命！”
石晚娉被嚇了一跳。
玉海扶著她落座。
玉湖將那命婦扶起，她不肯。
石晚娉記起了康熙、雍正兩朝最有名的一位妾室。
隆科多的愛妾，李四兒。
難不成面前的赫舍裏氏，便是被李四兒迫害，死狀如人彘的嫡妻？
隆科多是佟國維的第三子，赫舍裏氏今日進宮倒是名正言順。
玉湖：“福晉，您有話好說，可別嚇著了娘娘。”
赫舍裏氏：“娘娘，隆科多和他的妾室李四兒要聯合害我。”
“便是看在元後的份上，求太子妃救命！”
這便扯得有些遠了。
石晚娉溫聲問道：“佟佳福晉，你怎麽會來找本宮？”
“臣婦沒有別的辦法。”
“赫舍裏一族如今無人支撐，怕是再過不久，李四兒就忍不了。”
“若只是一死，臣婦想著有天理可昭。”
“可被做成人彘，生不如死，臣婦除了逃離，還能有別的出路嗎？”
“你想和離？”
“不，只要能離開，便是休書一封，也是可以的。”
“臣婦只求活著，離開隆科多家，好好活著。”
若說歷史上的戚夫人，只知道依附男人，想著憑借口舌，奪取呂雉母子的地位。
失敗後，依舊閉不上自己的嘴，被黑化的呂雉做成了人彘。
尚且可論一句，輸家的下場。
但赫舍裏氏，何罪之有？
落入了這麽一對渣男賤女的手中，受盡苦楚而死。
死後，沒有公道可言。
還要看著李四兒加封誥命，跟著隆科多享盡榮華富貴。
他們最終的下場，能比得過無辜的赫舍裏氏？
她做錯了什麽？
她也只是想活著。
石晚娉：“佟佳福晉，我再問一次，為什麽來找我？”
赫舍裏氏低著頭，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她緩緩道：“太子妃，臣婦本名知音。”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它也是一本書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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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晚娉當然很困。
但太子執意證明，他沒有任何欠賬。
她又沒有說他“不行”？
“行, 太子說沒有，那便是沒有。”
“明日且還要請安，明天再看。”
太子抓著她的手：“不行。你這般愛胡思亂想的性子，放任你回去, 指不定又把我想成什麽樣子了。”
石晚娉：“太子爺，你誤會了。”
“我一點也不愛胡思亂想, 真的。”
“看, 這是東直門外的兩家綢緞莊、還有崇文門外的一家酒莊。”
“算是外城裏的大頭營生了。”
石晚娉翻了翻，一年至少千兩收入的鋪子, 算是很頂的。
“若是如此，為何大阿哥還告狀, 毓慶宮貪墨了蒙古貢品？”
蒙古遍地黃金寶石，馬匹牛羊都好，不缺錢截留貢品做什麽？
“直郡王嘴裏的我，又有哪一面是好的？”
“他自己才硬是逼著伊桑阿送了他幾匹好馬。”
“這是誣陷。”
石晚娉索性都問了：“所以是, 假的。”
“那奶娘和淩普敲詐下屬的事？”
胤礽皺眉：“這個倒確有其事。”
“處置他們之後, 安撫了屬下, 再把他們手中的莊子鋪子，也收了。”
“有一兩家經營得還不錯, 你看, 就是這家在宣武門外的當鋪。”
“當然，裏頭的人我都換了一遍。”
從前的胤礽, 在康熙二征準噶爾回來後，被幾位皇子的分封，以及皇帝的態度明顯打擊到。
開啟了同直郡王正式的明爭暗鬥。
本來就打下了不少的欠條，這下就更多了。
毓慶宮的條子，戶部怎麽可能不批？
一來二去，胤礽手底下的人不就更大膽了嗎？
石晚娉又翻了地契看見一個熟悉的印章：“這是……赫舍裏家的？”
胤礽淡淡：“外叔祖那邊的攤子，汗阿瑪也讓我接了幾家。”
“說是，我去，也總比落在別人手裏的好。”
索額圖手裏，那貪的可就太多了去。
如此，這麽幾年下來，從國庫借的銀子早就還清，且還有不少的盈餘。
太子的身家說不上幹不幹凈，至少確實沒有大筆欠銀流落在外。
“太子妃可放心了？”
“至於你的……”
石晚娉“啪”蓋上了自己的黑木匣子：“臣妾這點細枝末節，哪裏能入得了太子爺的眼。”
“方才，是臣妾托大了，讓爺見笑了。”
胤礽只是笑，塞進了一間飾品鋪子的地契：“太子妃有心。”
是一家幹凈的鋪子，營收不算頂尖，卻最不惹人註意。
石晚娉想著拒絕。
太子已經讓人傳膳：“剩的時間不多，先吃點糕餅墊墊肚子。”
“還能閉眼歇息片刻。”
想到今日請安時候，不知得有多少明槍暗箭，石晚娉隨意填了兩口，就靠在引枕上，閉上了眼。
***
寧壽宮。
石晚娉故意來得遲了。
其餘三妃紛紛交換了神色，無不是在偷笑。
倒是佟佳氏難得，沖著她眨了眨眼。
石晚娉不知所以，客氣回應。
皇太後見著她，笑意盈盈。
散了眾人之後，又留了她說了好一會兒在行宮的事。
石晚娉一一應了。
倒也不曾提及國庫的事。
只是皇太後好心，拖了這麽久的功夫，外頭仍舊有人堅持在等著她。
宜妃率先笑道：“太子剛回京，就領了這般大的差事，太子妃可放心了吧？”
“聽說昨兒個，毓慶宮徹夜沒有熄燈，可是高興壞了？”
翊坤宮兩位阿哥，五阿哥或許還欠了一點，但他有皇太後寵著。
而九阿哥胤禟是出了名的會掙錢，還是過了皇帝名目的，誰缺銀子也輪不到九阿哥。
宜妃自然一身輕松。
德妃上來：“太子妃，這是大事。”
“若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惠妃：“是啊，太子若是想要幫手，胤褆作為大哥的，也還能幫著撐撐場子。”
“只是他如今還在府邸裏，出不來。”
“太子妃，你看……”
石晚娉懶得搭理。
榮妃正要幫著開口。
誰知，佟佳妃先沖了出來，挽著太子妃的手：“我今日有事要同太子妃商議。”
“人我就先帶走了。”
石晚娉就這麽順勢被佟佳氏拐到了承乾宮。
作為佟佳家的庶女，二十四歲才被擡入皇城，佟佳氏對自己入宮的待遇很早就不抱太大的期望。
佟佳家出了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後，還有她的姐姐孝懿仁皇後。
再加上外頭的“佟半朝”。
佟佳氏作為皇帝的表妹，依舊入宮便是妃位，仍是給佟佳家的體面。
算起來，和她本人的關系不大。
入宮後，她的肚子一直沒有消息。
在赫舍裏氏沒了之後，佟佳氏更是安分守己。
不過，終於還是讓她等到了機會。
“這是今年的大紅袍，喝著沒有去年的一股子黴味，太子妃嘗嘗。”
石晚娉嘗了。
佟佳氏越是客氣，她的心底越是打鼓。
佟佳氏：“太子妃，別的不多說。”
“就一句話，追繳欠銀這件事，佟佳家定全然配合。”
想來，是佟半朝在外頭，得了風聲，親自吩咐了他在宮裏的女兒。
亦或者……
佟佳氏只是看起來耿直。
“過陣子，便是我的生辰，我同萬歲爺求了恩典，到時候讓家裏人進宮，我跟他們吩咐吩咐。”
“太子妃屆時也過來一起熱鬧？”
其實她的生辰遠在七月，不過為了正事，這日子的事，都是可以靈活的。
“若是佟佳妃的生辰，那我必來慶賀。”
這葫蘆裏也不知賣的什麽藥。
另一邊，眾人看著，千金買盆栽換金薯的事，好像沒捅出什麽大亂子。
說不定，連皇帝都默認了。
他們便照舊買賣。
太子領了差事之後，除了人在戶部辦公，經常和四阿哥湊在一起翻閱檔案，交頭接耳。
又去了吏部，手抄了不少官員的履歷。
總之，說話的多，其他動靜是沒有的。
富察·馬齊先前是從戶部尚書提上去的，這回派來配合。
外頭多少人請他吃飯喝酒，楞是也沒問出什麽話。
不緊不慢的，原本懸在眾人頭頂上的劍，便慢慢松了下來。
“許是雷聲大，雨點小。”
“還是戶部自己拆東墻補西墻，能交出好看的折子給皇上便是了。”
“就是，這借銀是萬歲爺對朝臣的恩典，眼下不打仗不征兵的，朝廷有那麽缺銀子嗎？”
“到底是誰去嚼的舌根？讓皇上想起了這攤子的事？”
………
佟佳氏的生辰宴到了。
這日是在漱芳齋設的席。
前頭幾年，守孝風氣使然，內務府連戲班子都散了出去。
還是專門尋了新的班子進來。
先讓皇太後聽了兩出，誇讚是好的，才留下。
佟佳氏性格爽朗大氣，她的生辰，外頭命婦，不止是佟佳家的，不少姻親世家也派了人來。
鈕祜祿氏、葉赫那拉氏、烏拉那拉氏、瓜爾佳氏……
佟佳氏在席上游走，嬉笑怒罵，端是一派祥和。
等戲唱了兩出，石晚娉才過來。
席上，不見皇太後和四妃，可見確實是得了皇帝的恩典。
四妃也沒有過來搶佟佳氏的風頭。
不過太子妃一露面，不少命婦們紛紛來給她敬酒。
有些大膽的，便悄聲問：“大概在什麽時候要湊足銀子？”
“太子妃，您給我們透個底。”
石晚娉只是道：“前朝的事，本宮不知。”
“只知道，便是在民間，欠債還錢，也是天經地義。”
那些人舉著酒杯散了，又去找佟佳氏說話。
佟佳氏遠遠和她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
四福晉到了，先到太子妃的跟前打招呼：“八福晉且跟在後頭。”
石晚娉呆得時間也差不多夠了，便打算起身回宮。
她先去更衣的偏殿。
不想，一進屋子，從多寶閣後頭沖出了一個女子跪在了她的面前：“太子妃，臣妾赫舍裏氏，隆科多之妻，求您救命！”
石晚娉被嚇了一跳。
玉海扶著她落座。
玉湖將那命婦扶起，她不肯。
石晚娉記起了康熙、雍正兩朝最有名的一位妾室。
隆科多的愛妾，李四兒。
難不成面前的赫舍裏氏，便是被李四兒迫害，死狀如人彘的嫡妻？
隆科多是佟國維的第三子，赫舍裏氏今日進宮倒是名正言順。
玉湖：“福晉，您有話好說，可別嚇著了娘娘。”
赫舍裏氏：“娘娘，隆科多和他的妾室李四兒要聯合害我。”
“便是看在元後的份上，求太子妃救命！”
這便扯得有些遠了。
石晚娉溫聲問道：“佟佳福晉，你怎麽會來找本宮？”
“臣婦沒有別的辦法。”
“赫舍裏一族如今無人支撐，怕是再過不久，李四兒就忍不了。”
“若只是一死，臣婦想著有天理可昭。”
“可被做成人彘，生不如死，臣婦除了逃離，還能有別的出路嗎？”
“你想和離？”
“不，只要能離開，便是休書一封，也是可以的。”
“臣婦只求活著，離開隆科多家，好好活著。”
若說歷史上的戚夫人，只知道依附男人，想著憑借口舌，奪取呂雉母子的地位。
失敗後，依舊閉不上自己的嘴，被黑化的呂雉做成了人彘。
尚且可論一句，輸家的下場。
但赫舍裏氏，何罪之有？
落入了這麽一對渣男賤女的手中，受盡苦楚而死。
死後，沒有公道可言。
還要看著李四兒加封誥命，跟著隆科多享盡榮華富貴。
他們最終的下場，能比得過無辜的赫舍裏氏？
她做錯了什麽？
她也只是想活著。
石晚娉：“佟佳福晉，我再問一次，為什麽來找我？”
赫舍裏氏低著頭，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她緩緩道：“太子妃，臣婦本名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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