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歸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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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歸越（九）
清晨，朝陽東升，一抹晨曦從窗外透入，修竹婆娑，花樹搖曳，幽香彌漫整個庭院，芬芳馥郁。
“早膳可準備好了？”我問向一旁的趙嬤嬤。
“備好了，都是家主愛吃的。”趙嬤嬤一邊替我打理著發髻，一邊笑道。
“時辰不早了，去請大人過來用膳吧。”我點點頭，他奔波在外這般久，想來一日三餐也沒怎麽吃好過。
“是。”趙嬤嬤應了一聲，便退出了殿中。
我看著她離開，緩緩走向衣櫃，拿出給範蠡做的那件青竹白裳，昨夜竟是忘了讓他試試，也不知合不合身。
“夫人，家主過來了。”沒過一會兒，範蠡便來了蘭苑。
“西施。”範蠡今日換上一身白衣，整個人如芝蘭玉樹般，陽光灑在身上，更襯得他面如冠玉，高潔雅致。
“你來了。”我看著他，輕輕一笑，“可歇息好了？”
他亦是一笑，上前握住我的手，嘆道：“昨夜，夫人的一番話，我翻來覆去竟是一宿都沒睡，夫人，要怎麽賠我？”
“貧嘴。”我輕輕睨了他一眼，又對著趙嬤嬤吩咐道：“準備布膳吧。”
“是。”趙嬤嬤應聲退下前去準備。
“昨夜，忘了將這個給你。”待嬤嬤離開，我拿起放在案上的衣裳，遞給了範蠡，“你看看，可還合身？”
“這是？”範蠡接過，微微一怔。
“某人不是要過春的衣裳？只是可惜了，這都已經入夏了。”我輕聲嘆道，笑望著範蠡。
範蠡聽完，眉眼向下彎，輕輕撫摸著白裳上的青竹，眸中笑意宛如一汪春水，“只要是夫人做的，為夫定日日都穿在身上，讓旁人羨煞。”
“好了，快試試吧。”我不再和他說笑，上前替他換上新裳，滿意的點了點頭，衣服尺寸倒是剛好合身。
我再擡起頭，正對上他漾著笑意的眸子，此刻正目不轉晴地盯著我瞧，我面上一熱，將眸子移開了去。
正在這時，趙嬤嬤帶著侍女將膳食端了上來，“夫人，膳食準備好了。”
“恩。”我點點頭，便和範蠡用起了早膳。
“我已安排好一切，等辭了官，待你生產，我們便去齊國。”範蠡一邊用著早膳一邊說道。
“齊國？”我微微擡頭。
“屆時你我隱姓埋名，在海邊結廬而居，戮力耕作，豈不快哉？”範蠡說起這些一臉笑意，我亦是有些憧憬起來。
很快，早膳便用完，範蠡收拾一番，便去上朝。
午後，婆娑的風兀自撥弄著滿地的枝葉，我靜靜地散步在庭院中，這麽久了也不見範蠡回府，心中又有些躊躇不安起來，可是生出了什麽變故？
只是範蠡辭官，應該正順勾踐的意才對。
“夫人，家主回來了！”正在我思慮之時，趙嬤嬤的聲音傳來。
“回來了？”我欣喜出聲，連忙向院外走去，不想半路正碰上範蠡過來，只是他面上卻不是早上般意氣風發，而是一臉愁緒。
我心中一緊，問道：“大王怎麽說的，可允準了？”
範蠡握住了我的手，長嘆一聲，搖頭道：“大王大怒，不允我辭官，還言與我分國有之，不然，加誅於我。”
“大王這是何意？”範蠡不是說，勾踐忌憚範蠡功高蓋主，如今又為何不允他辭官。
“我竟沒想到這層。”範蠡又長嘆息一聲，望著我道：“恐怕大王，是怕我去他國效力，我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越國。”
“這，你這樣為他賣命，可他，也太霸道了些！”我聞言，不禁怒上心頭。
“主子，不好了！”正在這時，只見周伯惶然匆匆而來。
“什麽事？”範蠡蹙眉。
“府外來了大量官兵，大王派了寺人淙前來宣旨，正在前廳等候。”周伯喘了口氣，又連忙道。
我與範蠡相視一眼，皆是一驚，勾踐這興師動眾的架勢，是要作何？
“隨我去前廳。”範蠡一轉身，便向前廳走去。
只見勾踐身邊的寺人正等候在前廳中央。
“上將軍，老奴等你多時了。”他見了我與範蠡，一臉笑意道。
“大王有何旨意，還望寺人明言。”範蠡跪地，抱拳行禮。
寺人淙聞言，目光卻是看向了我，一字一句道：“王後身子有恙，大王特命上將軍夫人即刻入宮侍疾，不得有誤。”
我聞言當即楞住，勾踐特意命人來宣旨，竟是讓我給王後侍疾，我這大著肚子，又如何侍疾，這謊言讓我入宮也太假了些。
可他為何要我入宮，是他發現了我腹中的秘密，還是什麽原因？
不，他定然還不知道，否則不是入宮侍疾，而是賞賜一杯鴆酒吧。
“內人身懷六甲，恐不能侍疾王後。“範蠡亦是驚愕地看向寺人淙，停頓了半晌，才道。
“怎麽，上將軍想抗大王旨意不成？”寺人淙聽範蠡如此說，面上不再是笑意，而是皺起了眉頭，沈了臉色。
“我……”範蠡瞧了我一眼，覆又抱拳，對著寺人淙並未改色，一字一句回道：“恕範蠡不能從命。”
“你！”寺人淙見範蠡不為所動，當即臉色難看，“來人！”
我見寺人淙恐要大動幹戈，連忙上前，撫著小腹艱難跪地道：“臣婦遵旨！”
“西施！”範蠡面色一沈，疾聲一臉凝重地看向我。
“沒事，不過給王後侍疾而已，等我回來。”我對著他輕輕一笑，試圖讓他冷靜一些。
範蠡見我如此，緊緊捏著拳，眼眶發紅，似是隱忍到了極點。
“多謝夫人體諒。”寺人淙見我如此，面色稍霽，又對我讓開了路，道：“夫人，請吧。”
我撫著小腹，壓抑住心中莫名的恐慌和不安，轉身又瞧了範蠡一眼，此刻，他緊緊咬著牙關，眼眶泛紅，一手摸在腰間的劍上，似乎正強忍著內心的痛苦。
我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連忙對他猛烈地搖了搖頭。
“夫人……”寺人淙又催促一聲。
我連忙移開視線，默默地跟隨在寺人淙身後，一路走出了範府大門。
一輛華麗的馬車早已等候在門外，我緩緩踏上馬車，坐在柔軟的坐墊上，心情卻異常沈重。
隨著車夫揮動馬鞭，馬車緩緩啟動，向著越王宮的方向駛去。車輪滾動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仿佛敲打著我緊繃的心弦。我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各種思緒。
我不知道這次前往越王宮會發生什麽事情，也不知道未來等待著我的究竟是怎樣的命運。
馬車漸行漸遠，範府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我深吸一口氣，又不安的摸了摸小腹。
勾踐，究竟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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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可準備好了？”我問向一旁的趙嬤嬤。
“備好了，都是家主愛吃的。”趙嬤嬤一邊替我打理著發髻，一邊笑道。
“時辰不早了，去請大人過來用膳吧。”我點點頭，他奔波在外這般久，想來一日三餐也沒怎麽吃好過。
“是。”趙嬤嬤應了一聲，便退出了殿中。
我看著她離開，緩緩走向衣櫃，拿出給範蠡做的那件青竹白裳，昨夜竟是忘了讓他試試，也不知合不合身。
“夫人，家主過來了。”沒過一會兒，範蠡便來了蘭苑。
“西施。”範蠡今日換上一身白衣，整個人如芝蘭玉樹般，陽光灑在身上，更襯得他面如冠玉，高潔雅致。
“你來了。”我看著他，輕輕一笑，“可歇息好了？”
他亦是一笑，上前握住我的手，嘆道：“昨夜，夫人的一番話，我翻來覆去竟是一宿都沒睡，夫人，要怎麽賠我？”
“貧嘴。”我輕輕睨了他一眼，又對著趙嬤嬤吩咐道：“準備布膳吧。”
“是。”趙嬤嬤應聲退下前去準備。
“昨夜，忘了將這個給你。”待嬤嬤離開，我拿起放在案上的衣裳，遞給了範蠡，“你看看，可還合身？”
“這是？”範蠡接過，微微一怔。
“某人不是要過春的衣裳？只是可惜了，這都已經入夏了。”我輕聲嘆道，笑望著範蠡。
範蠡聽完，眉眼向下彎，輕輕撫摸著白裳上的青竹，眸中笑意宛如一汪春水，“只要是夫人做的，為夫定日日都穿在身上，讓旁人羨煞。”
“好了，快試試吧。”我不再和他說笑，上前替他換上新裳，滿意的點了點頭，衣服尺寸倒是剛好合身。
我再擡起頭，正對上他漾著笑意的眸子，此刻正目不轉晴地盯著我瞧，我面上一熱，將眸子移開了去。
正在這時，趙嬤嬤帶著侍女將膳食端了上來，“夫人，膳食準備好了。”
“恩。”我點點頭，便和範蠡用起了早膳。
“我已安排好一切，等辭了官，待你生產，我們便去齊國。”範蠡一邊用著早膳一邊說道。
“齊國？”我微微擡頭。
“屆時你我隱姓埋名，在海邊結廬而居，戮力耕作，豈不快哉？”範蠡說起這些一臉笑意，我亦是有些憧憬起來。
很快，早膳便用完，範蠡收拾一番，便去上朝。
午後，婆娑的風兀自撥弄著滿地的枝葉，我靜靜地散步在庭院中，這麽久了也不見範蠡回府，心中又有些躊躇不安起來，可是生出了什麽變故？
只是範蠡辭官，應該正順勾踐的意才對。
“夫人，家主回來了！”正在我思慮之時，趙嬤嬤的聲音傳來。
“回來了？”我欣喜出聲，連忙向院外走去，不想半路正碰上範蠡過來，只是他面上卻不是早上般意氣風發，而是一臉愁緒。
我心中一緊，問道：“大王怎麽說的，可允準了？”
範蠡握住了我的手，長嘆一聲，搖頭道：“大王大怒，不允我辭官，還言與我分國有之，不然，加誅於我。”
“大王這是何意？”範蠡不是說，勾踐忌憚範蠡功高蓋主，如今又為何不允他辭官。
“我竟沒想到這層。”範蠡又長嘆息一聲，望著我道：“恐怕大王，是怕我去他國效力，我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越國。”
“這，你這樣為他賣命，可他，也太霸道了些！”我聞言，不禁怒上心頭。
“主子，不好了！”正在這時，只見周伯惶然匆匆而來。
“什麽事？”範蠡蹙眉。
“府外來了大量官兵，大王派了寺人淙前來宣旨，正在前廳等候。”周伯喘了口氣，又連忙道。
我與範蠡相視一眼，皆是一驚，勾踐這興師動眾的架勢，是要作何？
“隨我去前廳。”範蠡一轉身，便向前廳走去。
只見勾踐身邊的寺人正等候在前廳中央。
“上將軍，老奴等你多時了。”他見了我與範蠡，一臉笑意道。
“大王有何旨意，還望寺人明言。”範蠡跪地，抱拳行禮。
寺人淙聞言，目光卻是看向了我，一字一句道：“王後身子有恙，大王特命上將軍夫人即刻入宮侍疾，不得有誤。”
我聞言當即楞住，勾踐特意命人來宣旨，竟是讓我給王後侍疾，我這大著肚子，又如何侍疾，這謊言讓我入宮也太假了些。
可他為何要我入宮，是他發現了我腹中的秘密，還是什麽原因？
不，他定然還不知道，否則不是入宮侍疾，而是賞賜一杯鴆酒吧。
“內人身懷六甲，恐不能侍疾王後。“範蠡亦是驚愕地看向寺人淙，停頓了半晌，才道。
“怎麽，上將軍想抗大王旨意不成？”寺人淙聽範蠡如此說，面上不再是笑意，而是皺起了眉頭，沈了臉色。
“我……”範蠡瞧了我一眼，覆又抱拳，對著寺人淙並未改色，一字一句回道：“恕範蠡不能從命。”
“你！”寺人淙見範蠡不為所動，當即臉色難看，“來人！”
我見寺人淙恐要大動幹戈，連忙上前，撫著小腹艱難跪地道：“臣婦遵旨！”
“西施！”範蠡面色一沈，疾聲一臉凝重地看向我。
“沒事，不過給王後侍疾而已，等我回來。”我對著他輕輕一笑，試圖讓他冷靜一些。
範蠡見我如此，緊緊捏著拳，眼眶發紅，似是隱忍到了極點。
“多謝夫人體諒。”寺人淙見我如此，面色稍霽，又對我讓開了路，道：“夫人，請吧。”
我撫著小腹，壓抑住心中莫名的恐慌和不安，轉身又瞧了範蠡一眼，此刻，他緊緊咬著牙關，眼眶泛紅，一手摸在腰間的劍上，似乎正強忍著內心的痛苦。
我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連忙對他猛烈地搖了搖頭。
“夫人……”寺人淙又催促一聲。
我連忙移開視線，默默地跟隨在寺人淙身後，一路走出了範府大門。
一輛華麗的馬車早已等候在門外，我緩緩踏上馬車，坐在柔軟的坐墊上，心情卻異常沈重。
隨著車夫揮動馬鞭，馬車緩緩啟動，向著越王宮的方向駛去。車輪滾動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仿佛敲打著我緊繃的心弦。我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各種思緒。
我不知道這次前往越王宮會發生什麽事情，也不知道未來等待著我的究竟是怎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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