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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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組織這一次的清理行動聲勢尤為浩大,神侍秀和幾乎每天都能在酒吧裏聽見其他的成員們在討論“今天哪個分部的哪一位代號成員被處決”的消息。

對於她來說,或許酷刑算不上什麽,但是未知的恐懼絕對是精神上的絕對酷刑。

本就折磨她的那些幻覺如今更是乘虛而入,好幾次她連白天的普通工作都差點出錯。

當然,在這樣動蕩的時期,她也不是全然一無所獲。

興許是害怕其他的臥底趁機對組織的一些重要項目進行破壞,她竟然收到來自BOSS的直接命令——去貼身保護一個研究員。

雪莉。

不管心中如何驚濤駭浪,神侍秀和面上依舊維持著一貫的溫順,帶著收拾好的行李住進分配給雪莉的安全屋。

十六歲的小女孩獨居在陳設簡單的安全屋內,看上去有些荒涼。

“你好,我是薩柯。”

神侍秀和低頭,看著勉強到自己鼻尖的小女孩。

十六歲,只比當初的自己小一點。

雪莉木著臉上下打量她一番,沈默的讓開一條路。

薩柯其人,她在米國求學時便聽安排在她身邊的臨時監護人提到過。他們稱她為暫時由朗姆掌控的,組織最快的刀。

所以她一直以為薩柯不過是一個殺人工具而已。直到今天正式見面,這種印象才得以改觀。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看她的眼神都很溫和,不像是其他人,一副把她當工具使用的樣子。而且並沒有其他組織成員身上那種會讓她呼吸困難的氣質。

雪莉忽然生出一種悲哀,覺得自己竟然和薩柯的命運意外的相似,不過都是任由組織擺布的工具。

“雪莉,在飲食上有什麽忌口嗎?還有生活習慣什麽的。”

她出神之際,背後忽然傳來神侍秀和的聲音。

“啊?”

雪莉一時語塞,之前的監護人從來沒有向她征求過意見。

“這段時間除實驗室的工作以外,我會貼身照顧你,所以才問問你的一些習慣。”神侍秀和好脾氣的解釋。

“還好,但是我早晨喜歡賴床。”

“好的。”

神侍秀和心中有了估量,轉身為小天才準備晚餐。

不得不說,和聰明人交流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照顧雪莉的這段時間以來,神侍秀和幾乎沒在溝通上操過心,小姑娘非常懂事,再加之她本身的專業和雪莉相似,兩人的關系迅速親近起來,雪莉有時候在實驗室遇到了煩心事還會回來和她一起吐槽。

比如今天,神侍秀和透過後視鏡觀察到滿臉不悅的小姑娘,便知道她恐怕是在實驗室又和一些人起了爭執。

“那些老先生又為難你了?”

“不……”

少女搖搖頭滿懷心事,有一搭沒一搭踢著腳。

神侍秀和也不逼她,讓雪莉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少女的沈默時間在神侍秀和做晚飯時結束。

“薩柯,我記得……你是從生物化學專業畢業的?”

神侍秀和切菜的手一頓,“嗯,怎麽了?”

“那你應該也用過不少小白鼠和實驗兔吧?”

“嗯,在我現在工作的地方,必要的時候還是會用到小白鼠,怎麽了?”

雪莉記得薩柯介紹過自己明面上在一家藥企上班,“那你們的臨床用藥……”

“這些都是最後階段的進程,我們都會根據藥性征集志願者,這不是行業規定嗎?”

少女從後面走進,摁住她的手,眼神直視她,“那如果從藥物基礎成分確定開始,一直使用活體實驗,藥物研發會不會更快。”

“當然。”

神侍秀和大概知道雪莉是因為什麽和其他人產生矛盾了,“但是這明顯違背……”

她拋給雪莉一個“你懂”的眼神。

有些話不必說的太明白,他們需小心隔墻有耳。

“總之,”她把落在額前的碎發撩上去,摸摸雪莉的發頂,“做你認為正確的事,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千萬不能跨越你自己心裏最後那條線。”

千萬千萬別走她的老路,只要底線一破,便是無休無止的讓步,直到永陷深淵。

她看上去只是隨口一說,站在前輩的位置上提醒後輩一些行業規則。可雪莉卻能感受到放在自己頭頂的那只手有多麽顫抖。

“今天晚上吃壽喜鍋,你喜歡關東還是關西的吃法?”

“……關東。”

雪莉不覺得薩柯的心情真像兩個人之間的話題一樣轉換的那麽快。對於這個照顧自己的組織成員,她對薩柯的好感很高,這個有耐心、脾氣好,善解人意的女人總是讓她不自覺地去聯想還在組織外圍卻遭到監控、甚至不能與她相見的姐姐。

她忽然萌生一個念頭。

“薩柯,你工作的地方和米花銀行順路嗎?”

“怎麽忽然問這個?”

“我的姐姐在那裏工作,你能幫我給她帶一句話嗎?紙條也可以。”

神侍秀和迅速在心裏權衡幫她的風險與收益。

她思量片刻決定幫這個小丫頭一次。

“可以。”

她和琴酒現在出於情報互通狀態,幫雪莉帶話的事情神侍秀和也沒忘通知給琴酒。

保時捷356A裏,神侍秀和一身黑衣,手法嫻熟地剝開一支七星煙的紙衣,把裏面的煙草拿出來塞進嘴裏。

“雪莉讓我找機會順路去米花銀行,給她姐姐宮野明美帶句話。”

“宮野明美?”

琴酒對這個名字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嗯,據她說已經太久沒和姐姐通話或者見面過,也找不到機會,只能拜托我帶句話,讓她姐姐放心。”

琴酒終於從記憶裏翻出有關宮野明美的片段。

“這個女人想要脫離組織,朗姆似乎向她保證只要成能做一件事就讓她帶著妹妹脫離組織。”

“什麽?”

神侍秀和反應很大,“想要脫離組織難道不應該只有你死我亡這兩種可能嗎?!”

“是啊,”琴酒也叼起一根煙,“這個女人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天真。呵。”

“天真也挺好的。”神侍秀和的眼神和正看著後視鏡的琴酒對上,有些哀切地笑,“至少天真的活著還有點希望。”

“也對。”

完成最後一次對表,神侍秀和在琴酒的註視下推開車門,隱入茫茫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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