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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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如今是何情況？”聞青郢忽然問道。
連無渡眼神一躲，說道，“無事，你身體虛弱，先好生休養。”
聞青郢不答，定定地看著連無渡，連無渡默然半晌，嘆道，“詭祖現世，天下動蕩。不過萬魔嶺甚是安全，詭祖奈何不了我，你大可安心休養。”
“詭祖與你不相上下，自是奈何不了你。”聞青郢看著連無渡的眼睛，說道，“連無渡，莫要瞞我，鏡界相反，如今天下如何，我心中有數。”
連無渡微微皺眉，“你怎知我與詭祖不相上下？你見過他？”
“我不僅知曉你與他不相上下，我還知曉，以他的能力，做不到生靈塗炭。”聞青郢皺眉，困惑道，“他究竟用了什麽手段？又或者，他有幫手？”
連無渡目光沈沈，看著聞青郢，說道，“沒有幫手。獄中七千年，你可知他在做什麽？日夜念咒，詛咒蒼生，只為一朝出獄，將億萬生靈的性命握於掌中。”
聞青郢神情一凜，眉頭緊皺，連無渡繼續說道，“詭祖非人非神非魔非鬼，他的詭咒，人神鬼魔無一幸免。因為有我在，萬魔嶺安然無恙，流霞仙門，陣法強悍，僥幸逃過一劫，人間僅此二處安全，其餘地方，皆已淪陷。至於神界，咒力是人間千百倍，修為不濟者，紛紛中招，僅餘百餘神仙，以朝雲仙府的菩提樹為靠山，負隅頑抗。你回來的事，我已傳訊於朝雲仙子，如若戰事不緊，應該快到了。”
連無渡話音剛落，忽聽門口傳來響動，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急急奔來，見到聞青郢，登時大喜過望，飛撲過來，緊緊抱住了聞青郢。
這一男一女，正是朝雲仙子和溫鳴澗。被二人緊緊抱著，聞青郢既感動又喜悅，鏡界之中，朝雲仙子與溫鳴澗恨透了他，如今與真實的二人重逢，聞青郢忍不住眼睛發熱，悄悄紅了眼眶。
鏡界半年，聞青郢形銷骨立，骨頭硌疼了二人，朝雲仙子松開聞青郢，滿臉心疼，悲聲道，“雁來，你受苦了。”
聞青郢微笑搖頭，溫鳴澗瞥見聞青郢頸間隱約可見的黑金紋路，登時大驚，急聲道，“雁來，你入魔了？！”
“是。”聞青郢垂眸，承認道。
朝雲仙子和溫鳴澗如遭雷劈，訥訥無言，過了半晌，朝雲仙子忽然攥住聞青郢的手，認真道，“雁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溫鳴澗連連點頭，去握聞青郢纏著布條的另一只手，連無渡忽然攔住，皺眉道，“溫狗，我傳訊於朝雲仙子，你來做甚？萬一詭祖趁你二人不在，一舉進攻，神界失守，你當自裁謝罪。”
“臨行之時，我自然做了萬全準備！雁來好不容易從鏡界出來，我如何不來！”溫鳴澗反駁道。
連無渡雙手抱胸，嗤笑一聲，朝雲仙子急忙說道，“莫要擔心，臨行之時，我與鳴澗借助日月精華，布下大陣，詭祖必然無法突破。放心，我們不會久待，黃昏之前，定會回去，堅守陣地。”
聽了朝雲仙子的話，連無渡頷首，神色稍緩，不再言語。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人疾步進來，見到屋內幾人，楞了一楞，聞青郢擡眼看去，發現此人竟是熟人。
英姿颯爽，披堅執銳，此人正是曾經的驍騎將軍，如今的慕梁女帝，與聞青郢有過數面之緣。
“何事？”連無渡皺眉問道。
慕梁女帝看一眼聞青郢，對連無渡說道，“我正領兵巡邏，忽見一人從你房中破窗而出，眨眼便不見了，心中擔憂，特意來看。”
“此間無事，”連無渡擺手道，“你去吧。”
慕梁女帝卻不走，指著聞青郢和蘇小五，皺眉道，“連君，萬魔嶺一千三百一十七人，我皆了然於胸，這兩人憑空出現，怕是詭祖計謀，不得掉以輕心。”
連無渡面色微冷，說道，“我答應庇護你們，並非讓你幹涉私事，管好自己，不許再犯。”
聞青郢微微訝異，不由問道，“連無渡，你庇佑凡人？”
連無渡看了聞青郢一眼，說道，“詭咒生效之初，她帶著千餘百姓，前來投奔，我本想置之不理，但若被你知曉了，定會怪我，便勉為其難收留了他們。”
慕梁女帝聞言大驚，上下打量著聞青郢，連無渡把蘇小五推向慕梁女帝，讓她幫忙安頓，慕梁女帝見連無渡神色不虞，便不多言，領著蘇小五，轉身去了。
“雁來，流霞那邊，皆為仙修，萬魔嶺千餘百姓，幾乎是全部未中詭咒的凡人了。”朝雲仙子長嘆一聲，說道，“詭咒生效之初，我等神仙，自身難保，實在慚愧。多虧魔君收留百姓，不然人族，怕是難渡此劫。”
聞青郢心中悚然，驚道，“這詭咒，到底……”
“中之即為行屍走肉，是生是死，全在詭祖一念之間。”朝雲仙子說道，“雁來，你有所不知，若是硬碰硬，詭祖不一定打得過魔君和鳴澗，但是他的詭術……無解。”
-
朝雲仙子告知聞青郢，流霞仙門那邊，林悠遠下凡，重任流霞門主，天下幸存的仙修與半仙，都聚集於流霞仙門，華蒼顏和厲彩鳳也在其間。
“我已傳訊，將你的消息告知華蒼顏。”朝雲仙子說道，“小鳳小蛇也在林悠遠身邊，詭祖忌憚你的神獸，不敢輕舉妄動。雁來，抱歉，小鳳小蛇暫時無法回到你的身邊了。”
“無妨。”聞青郢說道，“詭咒當真無解？我想去看看。”
“當真無解。”朝雲仙子苦澀道，“七千年間，詭祖從未停止念咒，詭咒生效之時，人神鬼魔無一幸免。雁來，我們只守不攻，不是懼怕詭祖，而是天下蒼生的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間。”
聞青郢皺眉不語，溫鳴澗忽然說道，“雁來，神界咒力極強，詭祖立誓要殺盡神仙，以報七千年囹圄之恨，菩提樹撐不了多久，待它枯萎，修為弱於詭祖的神仙，只怕都會丟了性命。如今神界，人心惶惶，為了自保，大多數神仙希望放棄蒼生，同詭祖殊死一搏，我與朝雲不能服眾，雁來，神界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吧！”
聞青郢不作推辭，頷首答應，連無渡微微皺眉，最終沒有阻攔。黃昏將至，幾人便不再耽擱，聞青郢跟著溫鳴澗與朝雲仙子，離開萬魔嶺，飛向神界。
連無渡目送幾人離去，面沈如水，忽然低聲自語道，“九成神力，仍然神識不全，也許，我該再去一趟韶野。只是萬魔嶺千餘凡人，若我離去，詭祖定會趁虛而入，只怕到時……”
連無渡左思右想，不得其法，心中煩躁，狠狠按了按太陽穴。
-
聞青郢等人飛向神界，俯瞰人間，只見萬魔嶺之外，邪氣滿滿，凡間百姓，個個面無表情，除了飲食，皆一動不動，低垂著頭，如同竹竿一樣杵在地上。就算飲食，也不知烹飪，生食血肉，舔舐米面，果腹之後，立即定住不動，凝成一座雕像。
三人抵達神界，詭祖恨極了神仙，凡間百姓，雖是行屍走肉，至少一息尚存，而中咒的神仙，皆被詭祖殺死，大半個神界，屍首遍地，死狀極其詭異，或粉身碎骨、爆體而亡，或身無外傷、臟腑皆碎，死法千奇百怪，無一相同，令人不寒而栗。
聞青郢嘴唇緊抿，神情越來越冷。三人進入朝雲仙府，百餘神仙，全部龜縮在此，只見偌大的院子，鋪蓋挨著鋪蓋，根本無處落腳。有人見到聞青郢，又驚又喜，大喊“聞戰神”，於是所有神仙，紛紛望過來，喜出望外。
“雁來歸來，自今日起，我與朝雲便將神帝之位，交於雁來！”溫鳴澗高聲說道。
眾神嘩然，交頭接耳，忽有人問道，“聞戰神，你可有辦法解除詭咒？”
聞青郢嘆息一聲，說道，“暫時無法。不過諸位莫急，我會尋找解法，還請給我一些時間。”
“聞戰神，你說得輕巧，我們缺的就是時間！”一人悲泣道，“你修為高強，不怕中咒，自是心系蒼生，慢慢尋找解咒的辦法。但是菩提樹枯萎在即，詭咒已經滲透進來，我等尋常神仙，如何等得起！不如舍棄蒼生，與詭祖殊死一搏，反正魔君那裏還有千餘百姓，千年之後，又是一個人間！”
此言一出，眾神紛紛附和。聞青郢不語，忽然走向枯黃的菩提樹，掌心按於樹幹，閉目凝神，絲絲縷縷的燦金神力，與怨力剝離，湧入樹幹，枯枝敗葉頓時紛紛而落，鮮嫩的芽葉，不過瞬息，便蓬勃地生長出來。
聞青郢收手而立，說道，“只要我還活著，菩提樹便不會枯萎。諸位放心，聞某必不會舍棄諸位，茍且獨活。”
菩提樹枯木逢春，仙府內外，若有若無的咒力頓時一掃而空，眾神柳暗花明，紛紛拜謝聞青郢。聞青郢身前一人，剛剛拱手一揖，還未起身，忽然臉色大變，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發白，顫聲道，“你，怨力，魔神？”
此人語無倫次，但是石破天驚，此言一出，眾神仔細看去，只見聞青郢剛剛使了神力，頸間爬上黑金紋路，身旁縈繞著淡淡的黑霧，眾神登時駭然，只聽得唰唰作響，半數神仙，兵刃出鞘，格擋於身前。
“你們糊塗！”溫鳴澗眉頭緊皺，高聲罵道。
“魔神被欲念控制，誰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有人高喊。
“一派胡言！”朝雲仙子上前一步，慍怒道，“雁來若想殺人，只消一招，爾等無一生還！神力修煉不易，菩提樹枯木逢春，試問在座諸位，誰能做到，又有誰願意？恕我直言，雁來就算入魔，也比你們中的某些人，更像神仙！”
“朝雲，多謝。”聞青郢對朝雲仙子微微一笑，轉向眾神，揚聲道，“聞某臨危受命，願以此身，護天下周全。諸位同道，還請相信聞某一次，給聞某一些時日，定會想出辦法，給諸位一個交代。”
眾神面面相覷，眼看菩提樹煥發生機，逐漸有人收刀入鞘，過得片刻，大多數神仙都放下了兵器。偶有幾人，仍是滿臉敵意，被周邊之人勸說，也勉強緩和神色，收起兵器，垂手不言。
朝雲仙子卻神情微變，湊近聞青郢耳邊，低聲道，“雁來，莫要勉強。天下蒼生，皆有氣數，若命裏有劫，你我亦無法左右。”
聞青郢看向朝雲仙子，輕聲說道，“朝雲，哪怕最後一刻，也莫言放棄。何況如今，我們仍有時間。”
朝雲仙子楞怔，看著熟悉的溫和眉眼，本已絕望的心中忽然湧起信任，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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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祖與你不相上下，自是奈何不了你。”聞青郢看著連無渡的眼睛，說道，“連無渡，莫要瞞我，鏡界相反，如今天下如何，我心中有數。”
連無渡微微皺眉，“你怎知我與詭祖不相上下？你見過他？”
“我不僅知曉你與他不相上下，我還知曉，以他的能力，做不到生靈塗炭。”聞青郢皺眉，困惑道，“他究竟用了什麽手段？又或者，他有幫手？”
連無渡目光沈沈，看著聞青郢，說道，“沒有幫手。獄中七千年，你可知他在做什麽？日夜念咒，詛咒蒼生，只為一朝出獄，將億萬生靈的性命握於掌中。”
聞青郢神情一凜，眉頭緊皺，連無渡繼續說道，“詭祖非人非神非魔非鬼，他的詭咒，人神鬼魔無一幸免。因為有我在，萬魔嶺安然無恙，流霞仙門，陣法強悍，僥幸逃過一劫，人間僅此二處安全，其餘地方，皆已淪陷。至於神界，咒力是人間千百倍，修為不濟者，紛紛中招，僅餘百餘神仙，以朝雲仙府的菩提樹為靠山，負隅頑抗。你回來的事，我已傳訊於朝雲仙子，如若戰事不緊，應該快到了。”
連無渡話音剛落，忽聽門口傳來響動，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急急奔來，見到聞青郢，登時大喜過望，飛撲過來，緊緊抱住了聞青郢。
這一男一女，正是朝雲仙子和溫鳴澗。被二人緊緊抱著，聞青郢既感動又喜悅，鏡界之中，朝雲仙子與溫鳴澗恨透了他，如今與真實的二人重逢，聞青郢忍不住眼睛發熱，悄悄紅了眼眶。
鏡界半年，聞青郢形銷骨立，骨頭硌疼了二人，朝雲仙子松開聞青郢，滿臉心疼，悲聲道，“雁來，你受苦了。”
聞青郢微笑搖頭，溫鳴澗瞥見聞青郢頸間隱約可見的黑金紋路，登時大驚，急聲道，“雁來，你入魔了？！”
“是。”聞青郢垂眸，承認道。
朝雲仙子和溫鳴澗如遭雷劈，訥訥無言，過了半晌，朝雲仙子忽然攥住聞青郢的手，認真道，“雁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溫鳴澗連連點頭，去握聞青郢纏著布條的另一只手，連無渡忽然攔住，皺眉道，“溫狗，我傳訊於朝雲仙子，你來做甚？萬一詭祖趁你二人不在，一舉進攻，神界失守，你當自裁謝罪。”
“臨行之時，我自然做了萬全準備！雁來好不容易從鏡界出來，我如何不來！”溫鳴澗反駁道。
連無渡雙手抱胸，嗤笑一聲，朝雲仙子急忙說道，“莫要擔心，臨行之時，我與鳴澗借助日月精華，布下大陣，詭祖必然無法突破。放心，我們不會久待，黃昏之前，定會回去，堅守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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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颯爽，披堅執銳，此人正是曾經的驍騎將軍，如今的慕梁女帝，與聞青郢有過數面之緣。
“何事？”連無渡皺眉問道。
慕梁女帝看一眼聞青郢，對連無渡說道，“我正領兵巡邏，忽見一人從你房中破窗而出，眨眼便不見了，心中擔憂，特意來看。”
“此間無事，”連無渡擺手道，“你去吧。”
慕梁女帝卻不走，指著聞青郢和蘇小五，皺眉道，“連君，萬魔嶺一千三百一十七人，我皆了然於胸，這兩人憑空出現，怕是詭祖計謀，不得掉以輕心。”
連無渡面色微冷，說道，“我答應庇護你們，並非讓你幹涉私事，管好自己，不許再犯。”
聞青郢微微訝異，不由問道，“連無渡，你庇佑凡人？”
連無渡看了聞青郢一眼，說道，“詭咒生效之初，她帶著千餘百姓，前來投奔，我本想置之不理，但若被你知曉了，定會怪我，便勉為其難收留了他們。”
慕梁女帝聞言大驚，上下打量著聞青郢，連無渡把蘇小五推向慕梁女帝，讓她幫忙安頓，慕梁女帝見連無渡神色不虞，便不多言，領著蘇小五，轉身去了。
“雁來，流霞那邊，皆為仙修，萬魔嶺千餘百姓，幾乎是全部未中詭咒的凡人了。”朝雲仙子長嘆一聲，說道，“詭咒生效之初，我等神仙，自身難保，實在慚愧。多虧魔君收留百姓，不然人族，怕是難渡此劫。”
聞青郢心中悚然，驚道，“這詭咒，到底……”
“中之即為行屍走肉，是生是死，全在詭祖一念之間。”朝雲仙子說道，“雁來，你有所不知，若是硬碰硬，詭祖不一定打得過魔君和鳴澗，但是他的詭術……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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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仙子告知聞青郢，流霞仙門那邊，林悠遠下凡，重任流霞門主，天下幸存的仙修與半仙，都聚集於流霞仙門，華蒼顏和厲彩鳳也在其間。
“我已傳訊，將你的消息告知華蒼顏。”朝雲仙子說道，“小鳳小蛇也在林悠遠身邊，詭祖忌憚你的神獸，不敢輕舉妄動。雁來，抱歉，小鳳小蛇暫時無法回到你的身邊了。”
“無妨。”聞青郢說道，“詭咒當真無解？我想去看看。”
“當真無解。”朝雲仙子苦澀道，“七千年間，詭祖從未停止念咒，詭咒生效之時，人神鬼魔無一幸免。雁來，我們只守不攻，不是懼怕詭祖，而是天下蒼生的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間。”
聞青郢皺眉不語，溫鳴澗忽然說道，“雁來，神界咒力極強，詭祖立誓要殺盡神仙，以報七千年囹圄之恨，菩提樹撐不了多久，待它枯萎，修為弱於詭祖的神仙，只怕都會丟了性命。如今神界，人心惶惶，為了自保，大多數神仙希望放棄蒼生，同詭祖殊死一搏，我與朝雲不能服眾，雁來，神界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吧！”
聞青郢不作推辭，頷首答應，連無渡微微皺眉，最終沒有阻攔。黃昏將至，幾人便不再耽擱，聞青郢跟著溫鳴澗與朝雲仙子，離開萬魔嶺，飛向神界。
連無渡目送幾人離去，面沈如水，忽然低聲自語道，“九成神力，仍然神識不全，也許，我該再去一趟韶野。只是萬魔嶺千餘凡人，若我離去，詭祖定會趁虛而入，只怕到時……”
連無渡左思右想，不得其法，心中煩躁，狠狠按了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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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青郢等人飛向神界，俯瞰人間，只見萬魔嶺之外，邪氣滿滿，凡間百姓，個個面無表情，除了飲食，皆一動不動，低垂著頭，如同竹竿一樣杵在地上。就算飲食，也不知烹飪，生食血肉，舔舐米面，果腹之後，立即定住不動，凝成一座雕像。
三人抵達神界，詭祖恨極了神仙，凡間百姓，雖是行屍走肉，至少一息尚存，而中咒的神仙，皆被詭祖殺死，大半個神界，屍首遍地，死狀極其詭異，或粉身碎骨、爆體而亡，或身無外傷、臟腑皆碎，死法千奇百怪，無一相同，令人不寒而栗。
聞青郢嘴唇緊抿，神情越來越冷。三人進入朝雲仙府，百餘神仙，全部龜縮在此，只見偌大的院子，鋪蓋挨著鋪蓋，根本無處落腳。有人見到聞青郢，又驚又喜，大喊“聞戰神”，於是所有神仙，紛紛望過來，喜出望外。
“雁來歸來，自今日起，我與朝雲便將神帝之位，交於雁來！”溫鳴澗高聲說道。
眾神嘩然，交頭接耳，忽有人問道，“聞戰神，你可有辦法解除詭咒？”
聞青郢嘆息一聲，說道，“暫時無法。不過諸位莫急，我會尋找解法，還請給我一些時間。”
“聞戰神，你說得輕巧，我們缺的就是時間！”一人悲泣道，“你修為高強，不怕中咒，自是心系蒼生，慢慢尋找解咒的辦法。但是菩提樹枯萎在即，詭咒已經滲透進來，我等尋常神仙，如何等得起！不如舍棄蒼生，與詭祖殊死一搏，反正魔君那裏還有千餘百姓，千年之後，又是一個人間！”
此言一出，眾神紛紛附和。聞青郢不語，忽然走向枯黃的菩提樹，掌心按於樹幹，閉目凝神，絲絲縷縷的燦金神力，與怨力剝離，湧入樹幹，枯枝敗葉頓時紛紛而落，鮮嫩的芽葉，不過瞬息，便蓬勃地生長出來。
聞青郢收手而立，說道，“只要我還活著，菩提樹便不會枯萎。諸位放心，聞某必不會舍棄諸位，茍且獨活。”
菩提樹枯木逢春，仙府內外，若有若無的咒力頓時一掃而空，眾神柳暗花明，紛紛拜謝聞青郢。聞青郢身前一人，剛剛拱手一揖，還未起身，忽然臉色大變，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發白，顫聲道，“你，怨力，魔神？”
此人語無倫次，但是石破天驚，此言一出，眾神仔細看去，只見聞青郢剛剛使了神力，頸間爬上黑金紋路，身旁縈繞著淡淡的黑霧，眾神登時駭然，只聽得唰唰作響，半數神仙，兵刃出鞘，格擋於身前。
“你們糊塗！”溫鳴澗眉頭緊皺，高聲罵道。
“魔神被欲念控制，誰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有人高喊。
“一派胡言！”朝雲仙子上前一步，慍怒道，“雁來若想殺人，只消一招，爾等無一生還！神力修煉不易，菩提樹枯木逢春，試問在座諸位，誰能做到，又有誰願意？恕我直言，雁來就算入魔，也比你們中的某些人，更像神仙！”
“朝雲，多謝。”聞青郢對朝雲仙子微微一笑，轉向眾神，揚聲道，“聞某臨危受命，願以此身，護天下周全。諸位同道，還請相信聞某一次，給聞某一些時日，定會想出辦法，給諸位一個交代。”
眾神面面相覷，眼看菩提樹煥發生機，逐漸有人收刀入鞘，過得片刻，大多數神仙都放下了兵器。偶有幾人，仍是滿臉敵意，被周邊之人勸說，也勉強緩和神色，收起兵器，垂手不言。
朝雲仙子卻神情微變，湊近聞青郢耳邊，低聲道，“雁來，莫要勉強。天下蒼生，皆有氣數，若命裏有劫，你我亦無法左右。”
聞青郢看向朝雲仙子，輕聲說道，“朝雲，哪怕最後一刻，也莫言放棄。何況如今，我們仍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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