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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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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聞青郢與朝雲仙子互為摯友,心中坦蕩,擁抱之後,朝雲仙子從懷中取出上次奪取的玉佩,按在聞青郢掌心,“被人強娶,扮成女鬼,雁來,你的經歷,真是精彩萬分。”

聞青郢早知如此,扶額苦笑,厲彩鳳在旁邊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妹妹,我打趣他,你莫要介意。”朝雲仙子挽住厲彩鳳的胳膊,“別看他打架厲害,其實性子極軟,欺負起來,很有趣的。”

“朝雲!”聞青郢不滿。

朝雲仙子哈哈一笑,說道,“好了,不逗你了。雁來,這一千年,你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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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青郢把事情同朝雲仙子說完,溫鳴澗也帶著祝衡茅回來了。祝衡茅一見聞青郢,頓時臉色煞白,溫鳴澗抓著祝衡茅的後領,將其按在座椅上,含怒道,“說吧,衡茅。”

祝衡茅慘然一笑,擡眼看著聞青郢,直截了當,說道,“聞戰神,對不住。千年前,是我告知鳴澗茉莉花酒之事,把凰珠偷偷摻了進去。”

此言一出,眾座皆驚。溫鳴澗急火攻心,一把拎住祝衡茅衣領,厲聲道,“你,真的是你!為何,雁來從未招惹你,你為何加害於他!”

祝衡茅看著溫鳴澗,沈默不語。溫鳴澗悲憤交加,顫聲道,“那,徐城功德小君,還有厲家滿門,也是你做的?”

祝衡茅微微一怔,看了眼聞青郢,揚起下巴,露出脖頸,說道,“已經查到如此地步了麽?不愧是聞戰神,好,大丈夫敢作敢當,祝某引頸就戮。”

嚓的一聲,厲彩鳳大刀出鞘,滿臉仇恨,猛地向祝衡茅劈去。朝雲仙子眉頭緊皺,一把抓住厲彩鳳手腕,說道,“等一下!祝衡茅,強搶凰珠,你本想害誰?”

祝衡茅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溫鳴澗身上。溫鳴澗若有所覺,指尖顫抖,指著自己,悲聲道,“你想害我?”

祝衡茅嘴唇微動,最終卻什麽都沒說,移開目光,不看溫鳴澗,點了點頭。溫鳴澗痛心疾首,捏住祝衡茅雙頰,迫使他轉頭看他,說道,“衡茅,自從入我溫家軍,一千多年,同生共死,你救了我多少次,我自己都數不清楚!害我……衡茅,我不相信,絕無可能!你對我說實話,衡茅!”

祝衡茅看著溫鳴澗,本來無甚表情的臉出現一絲裂痕,滿目淒涼,說道,“鳴澗,我敬你愛你,只是凡事講個先來後到……別人有恩在先,不得不報!”

“甚是可笑。”連無渡忽然插口,冷笑道,“我與聞雁來相識,比溫狗晚了不知多少,你問問聞雁來講不講先來後到?”

此話一出,聞青郢噎了一下,瞪視連無渡。溫鳴澗本來大悲,聽了這話,瞠目結舌,一時訥訥無語。祝衡茅卻楞住了,怔怔看向連無渡,喃喃道,“聞戰神何等人物,為了救你,不惜與八千武神作對,我祝衡茅,又如何不能知遇之恩,以命相報……”

聽得這話,連無渡嗤笑一聲,聞青郢面色大變,其餘幾人尚未反應,祝衡茅忽然直起身子,急聲道,“是帝尊!帝尊懼怕聞雁來篡位,命我害他!鳴澗與聞雁來交好,帝尊唯恐事情敗露,派我取厲家凰珠,伺機下毒,還有太清之氣,帝尊身體抱恙,太清之氣延年益壽,那日我去取太清之氣,無意看到你們,帝尊才派兵圍剿!”

祝衡茅圓睜雙目,語速極快,一邊說話,一邊七竅流血,勉強挨到說完,腦袋一歪,便氣絕身亡了。

“激他一句,倒是說了。只是沒想到赤煌如此無恥,逼他立下生死誓,一旦背叛,便經脈俱斷,爆體而亡了。”連無渡雙手抱胸,淡淡地說道。

“衡茅!”溫鳴澗悲不自勝,滿腔悲憤不知從何訴說,抱起祝衡茅的屍體,淒然道,“衡茅自幼受苦,機緣巧合,飛升成神,只是沒想到被赤煌控制,犯下彌天大錯。若我能早些發現,哪會有今日後果!”

“溫狗,你再多說一句,我就砍下你的頭。”連無渡不耐道,“後悔有用麽?千年前,你有眼無珠,親手給聞雁來斟一杯毒酒,千年後,你絲毫未變,率領八千武神圍攻。那日之後,我與聞雁來加起來都不夠半條命,還要警惕追蹤。溫狗,你可知曉這些時日,我們如何艱難麽?”

“好了,連無渡,都過去了。”聞青郢嘆息一聲,說道,“你已無大礙,我也留得性命,如今要緊之事,是赤煌擅動太清之氣,那日神隱禁地,我與太清之氣共鳴,體會到它的憤怒與無助,我有預感,赤煌此舉,後患無窮。”

“那你待如何?”連無渡皺眉道。

“還有最後一塊碎片,明日再去找找。若是實在尋不到,只能憑借此身,打上神界了。”聞青郢淡淡笑道。

“聞老板,傷勢未愈,不急於一時!”華蒼顏急道。

“無妨。”聞青郢一笑,隨即正色道,“太清之氣,關乎天律,絕不可擅動。赤煌妄圖與神界本源合為一體,萬壽無疆,此舉天理不容,萬萬拖不得,不然只怕……”

“只怕不是生靈塗炭那麽簡單了。”朝雲仙子接口道,“我院中菩提樹,前幾日忽現異象,我本以為是詭祖之毒的緣故,可是彩鳳早已離去數月,怕是菩提通靈,有所感應,警醒世人吧。”

“既如此,更加不可耽擱了。”聞青郢面色嚴肅,“鳴澗,溫家軍是否只聽你一人指揮?”

“是。”溫鳴澗頷首。

“如此甚好。”聞青郢略一思索,說道,“你與朝雲,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到時以理服人,盡量不要起無謂的沖突。”

“好。”朝雲仙子應允,忽然看向連無渡,說道,“連先生,你若在場,大家容易懷疑雁來的身份。還望魔君避嫌,待事情結束,朝雲親自尋一個工匠,為魔君在神界打造一座府邸,隨時歡迎魔君大駕。”

連無渡腳筋已斷,腿腳不便,便不起身,直接拱手謝道,“仙子好意,感激不盡。連某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此番定不會添亂,仙子放心便是。”

朝雲仙子微笑回禮,幾人稍作計議,溫鳴澗自去安葬祝衡茅,其餘人各自回房安寢,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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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聞青郢起得早,定了定神,正打算去古戰場尋找碎片,不料甫一推門,溫鳴澗直勾勾地盯著他,眼底發青,顯是一夜無眠,心事重重。

聞青郢楞了一下,無奈一笑,“鳴澗,有事麽?祝衡茅之事,過傷無益,且自節哀。”

“雁來,我對不起你。”溫鳴澗說道,“識人有誤,害你受苦,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你重傷未愈,此番討伐赤煌,讓我保護你,千萬小心,不要逞強。”

聞青郢微笑,溫聲道,“鳴澗,我不怪你。冤有頭債有主,赤煌在神帝之位上待得太久了,迷失本心,罔顧蒼生,我左思右想,決意杜絕後患,鳴澗,你還是先有個準備為好。”

“你,你要推翻赤煌,自立為帝?”溫鳴澗大驚失色。

聞青郢見溫鳴澗模樣,不禁莞爾,拍了拍他的臂膀,說道,“聞某不思進取,這神帝之位,並不願當。此番迫不得已,待塵埃落定,我是定要離開神界,逍遙自在的。”

神帝在位數千年,眾神早已習以為常,溫鳴澗也不例外。聞青郢此言一出,溫鳴澗只覺頭腦巨震,看著聞青郢溫和的眉眼,荒唐之外,忽然生出了一絲理所應當的感覺。

“若你為神帝……”溫鳴澗喃喃道,“澤被蒼生,天下有幸了。”

聞青郢哈哈一笑,說道,“莫要太看得起我,到時恐讓你失望。鳴澗,還有件事,你最好親自去做。我知你自尊極強,但是連無渡為你所傷,利劍穿胸,險些不治,去道個歉,可好?”

溫鳴澗面色一僵,半晌,點了點頭。聞青郢笑著頷首,一拍溫鳴澗的脊背,飄然而去了。溫鳴澗目送聞青郢離去,微一咬牙,低垂著頭,同手同腳地走到二樓盡頭,敲響了連無渡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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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青郢輕車熟路,獨自走向古戰場。韶野古戰場,荒草萋萋,渺無人煙,聞青郢站定,閉上雙目細細感應,過了片刻,睜開眼後,卻面露猶疑,四下張望起來。

“每到這裏,感應便不再增強。”聞青郢困惑道,“按理說,就在此處才是?”

聞青郢蹲下身子,翻開草叢,只見斷兵殘刃埋藏其中,還有無數枯骨。聞青郢在韶野逗留十餘日,也聽得一些傳聞,十餘年前,大燁與長晉交戰,兩敗俱傷。敗者長晉,將軍戰死,不久亡國,大燁也幾無生還,元氣大傷。韶野之戰慘烈異常,甚至無人收屍,周邊百姓憂懼瘟疫,將數萬屍體就地掩埋,所以此地名為古戰場,實則是亂葬崗。

“總覺得哪裏不對。”聞青郢皺眉思索,“此地甚是蹊蹺,我身為逃犯,不敢去問功德小君,看來只能等推翻赤煌,再行計較了。”

思及此處,聞青郢便不逗留,回到客棧,將此事告知眾人。幾人稍一合計,耽擱無益,決意今日便開始行動。

“連無渡,”聞青郢走向連無渡,解開脖頸棉布,說道,“此行一去,神界必將大亂,你我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且多飲一些,也能撐一些時日。”

“生死契已解,我自會尋他人噬頸。”連無渡擺手道,“聞雁來,你去打打殺殺,不怕嗜血影響神力麽?”

聞青郢不語,仍是走近,連無渡行動不便,被聞青郢扣住腦後,重重按在了頸上。連無渡大怒,然而來不及說話,嘴唇便直直觸到聞青郢頸間傷口。

極香甜的氣味湧入鼻腔,魔族嗅覺極靈,如此距離,連無渡頭昏腦漲,尖齒猛地呲出。連無渡屏住呼吸,拼盡全力去推聞青郢,不料聞青郢竟使出了神力,紋絲不動,過得片刻,連無渡便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咬上了聞青郢的側頸。

聞青郢微微一笑,手指如風,連點胸口幾處穴位,不過片刻,連無渡忽然大駭,猛地推開聞青郢,只聽咚的一聲悶響,連無渡手肘重重撞在桌上,他卻毫不知疼痛,瞪視聞青郢,破口罵道,“瘋子!你,你故意放出心頭精血,不要命了麽?!”

聞青郢不緊不慢地纏上白棉布,輕聲笑道,“只是一絲。你身體虛弱,一日無血便會昏迷,何況除了神血,無藥可救。我走以後,你去何處尋神仙噬頸?好不容易救回來,我可不願你就此死去。感覺如何,能站起來麽?”

連無渡不答,撈起雙拐,毫不猶豫,向聞青郢劈去。聞青郢側身躲過,皺眉道,“看來還是不夠。也罷,看你生龍活虎,想必能撐不少時日。連無渡,好好養傷,莫要濫用魔力,若是餓昏過去,可無人前來救你。”

“聞雁來,你狂妄自大,難道以為赤煌會束手就擒嗎?!”連無渡怒吼。

“非也,你無需擔憂。”聞青郢搖頭,看向朝雲仙子和溫鳴澗,“此次行動,有他二人在,小半個神界,已經盡在掌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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