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重新回到了實驗室。

“安全區想要一個希望，做些犧牲…在所難免。”

“況且我的父母還在醫院等我，我等不起！”

銀色的鐵架在頂燈下顯示出冰冷的氣息。

想起還在醫院昏迷的父母，逐漸被侵蝕的家園，我暗暗地攥緊拳頭。

“你只要略微發揮你的能力，安全區便可得救，有何不可？！”

最後一步，決不可手軟！

或許這會讓它吃些苦頭，染上些毒素，但自己已經足夠心慈手軟，若換個審訊人，恐怖它早就被強制送到汙染區了。

空氣安靜極了，一道清冷的聲音飄蕩的傳來。

“你從沒問過我，我有沒有能力解決它們。“

我不以為然，“如果你沒有能力，不會活到現在。＂

它好似輕笑了一聲，“人類的標準總是這樣，無用與有用，都是你們說了算。”

青藤的後半生都處在這樣的價值評判中，它生於深山，無人喚它名字，只知沐浴陽光，吮吸水分，自由自在的生長。

哪知有一天，它被劃為無用之材，既非良木不能做家具，又不能做環保品種美化環境，做個觀賞性植物也達不到美觀需要。也幸虧它的“無用”，讓它沒經受過那些“成材”的打磨，而是被一位植物學家拿去功能研究。

他們嘗試發現它身上的用處，用各種試劑與培養皿，最後得出確實無用的結論。這行人放棄了它，將它扔到了安全區外隨處可見的汙水坑中。

“天不滅我吧，身在汙泥中反倒讓我生出了抵抗它的能力。於是我變得‘有用’，到了你手中。”

“那天的授種儀式你還記得嗎？”

幾百平方米的操場，它再次被劃為“無用”，數不清多少人從它面前停下又離開。哪怕一個最不以功利劃分的地方，它也照樣不被選中，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直到有一個人停在她的面前，彎下腰，輕輕撥弄它的幼小的藤葉，露出一個微笑，“就你了。”

我偏過頭看向窗外，幾個背著大小包的人匆匆走過，“是嗎？我記不太清了。＂

“是記不清那天拿多少植物做了實驗嗎？＇

我心中一驚，是的那天我的確為了確保能拿到“有用”的植物，帶著試劑來到了授種現場。

裝在小小玻璃瓶中的白色試劑，看起來是那麽無毒無害，如果不是它沒有一連讓十幾個植物一齊倒下的話。

“……也是，無用的植物死不足惜……也不過是上天眷顧我，讓我沒有在那試劑中死去，忍受著皮膚內部灼燒的煎熬，我變得有用，甚至遠遠超過了你的預期。”

“只要這次安全區能過挺過去，我就放你走……”

空蕩的實驗室安靜下來。

它沒有再發出聲音。

然後我就看到青藤的身體輕輕抖了兩下，幾乎眨眼之間它立在我的面前！

我呆楞在原地，渾身動彈不得！

“你以為，這東西真能困的住我嗎？”

困住青藤的是七八米高的某種巨型透明鋼化特制玻璃，而此刻隨著它的話竟出現一條條細微裂縫！

“只是想我這一生總是無用有用，從未有人將我當成一個生命尊重，到現在亦是如此。”

“既是如此，我也便滿足你們的心願。”

我聽到周圍玻璃破碎的聲音，高處的玻璃落下來的時候我甚至還用幾乎僵住的腦袋思考為什麽它替我擋住了濺落的碎片。

我意識到它要做什麽，只是伸出去的手再沒有抓住什麽。

它自斷全身藤蔓，一截一段，全部送往安全區外的毒素之地。

公元２０５６年，地球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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