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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與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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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與暗殺

雨後的夜晚混合著青草的味道,烏雲漸漸散去,還給月亮一片清晰的視野。沾著水珠的枝頭稀稀疏疏,三三兩兩的鳥兒在半空中欣喜的飛舞,像是在慶祝著大雨過後的寧靜,激情過後,停歇在枝頭上互相依靠著看著從枝丫相交中格外明亮的月光。

老巷子門前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了不少的小水坑,暗綠色的青苔從石縫中頑強長出,密密麻麻地填滿石磚上的縫隙。

路人行色匆匆而過,腳跟落地,腳尖邁起,濺起零星的小水花,打在純色的褲腳上,染上一片斑駁。

泛白的指節敲落在木質的黑色大門上,發出低沈的聲音。

門被輕輕打開,從門縫中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人細長的眼睛,身後的月光打落,背著光模糊了那人的輪廓。

“你是...?”秦為剛開門就見到個陌生的臉孔,他瞇著眼,眸裏有些許的戒備。

“您好,我是來找小梨的,我叫周卿予。”周卿予滿臉笑意,禮貌地與他打著招呼。

秦為頓了頓,對於有個陌生男人出現在家門口找溫楚梨這事瞬間在心裏拉起了警戒線。像是看出了秦為的猶豫,他連忙開口道:“我是小梨的朋友,也是她老師。”

“老師?S大的?”腦海裏一個念頭一閃而逝,他總有預感,這個答案是對的。

周卿予眼裏亮起一絲驚訝與欣喜,“您知道?是小梨在你面前提過我嗎?”

秦為一時語塞,想了片刻後打開門,把他請了進去。

“周老師是吧,你坐一會,我去喊小梨。”

“叔叔叫我卿予就好。”

秦為轉身看向他的時候稍稍一頓,隨後便沒有多作停留,進到裏屋去找溫楚梨。

“小梨,有個叫周卿予的找你。”

溫楚梨打開房門,聽到這個答案後起初有些許的驚訝,但很快她微微一笑,“知道了秦叔,我這就去。”

昏暗泛黃的街燈下,溫楚梨腳踩著一雙嫩黃色的拖鞋,正漫不經心地玩弄著地上水坑裏的水漬。周卿與和她相比稍顯緊張,兩人沈默了片刻,她才開了口。

“周老師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小梨,這次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參加這次的比賽。”他拿出手機,遞到她的面前。

她微微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著的文字,隨後低眸不語,過了許久她才淡淡地道著:“周老師,我不參加了,其實這個比賽我從很早前就聽說過,現在的我估計沒有這個能力參加這個比賽。”

聞言,他神情略帶惋惜,進而又急切地說服道:“你有沒有能力我很清楚,你畫畫真的很有天分,你可以參加的,相信我。”

她垂著頭,兩邊的發絲散落在臉頰上,她伸手輕輕將它挽在耳後。擡頭那瞬間,一雙眼睛清澈幹凈地看向他,“那周老師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希望我參加這個比賽,你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他怔然地看向她,似乎沒有預料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走進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眼神認真,“小梨,我和你一樣熱愛畫畫的人,所以關於畫畫方面的問題你的心裏想的我都知道。在你的心裏,你依舊渴望著重新拿起畫筆,只是少了份勇氣罷了,也許你自己也一直在找著合理的時機,為自己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去重新面對它,但不管你嘴上怎麽否認,你熱愛畫畫的心是不會變的。”

她靜靜地看著他,聽著他說的一字一句,直到他話音已經落下了一段時間她依舊還在看著他。

“小梨?”

似乎察覺到她想得入神,他輕聲叫道。

她眸光一轉,視線裏不再是虛焦。

“周老師,你有放棄過畫畫嗎?那年你離開後有放棄過嗎?”

他眼裏的光慢慢散去,那一刻變得黯淡陰沈。“有。”

聲音低沈中帶著沙啞的痕跡,像是不願提及的話語,那份莫名的哀傷在唇邊蔓延飄散。

她雙手在背後交握著,轉身背對著他,擡頭看向漆黑中的那抹銀光,“那你現在還是那時候的你嗎?還是...變了?”

他唇角微微一動,笑容全然斂起,只剩滿眼的遺憾嘆息,“這麽多年,人怎麽可能會一直不變呢?我早就變了,也回不去了。”他輕聲道著,仿佛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始終抿著唇,拳頭稍稍收緊,卻在轉身看向他之際表情驟變隨之輕笑出聲,“周老師,那個比賽,我參加。”

聞言,他眼裏寫滿了數不盡的歡喜與安慰。

銀白落寞的月色下,一前一後地站著各懷心事的兩人,他們各自的心事,也許月亮能知道。

一周後,S大。

溫楚梨背著畫架和畫具,久違地出現在了S大的校園裏。

曾經向往的校園讓她短暫地圓滿了她的夢,再來踏進她是以自己的名義進來的,不再是以蘇翎的名字。

“小梨,如果不是你要過來參加培訓課我估計這一輩子都不想踏進這學校了。”宋晴與她不同,看上去對這所眾人羨慕向往的校園毫無留戀。

“怎麽了?這不是也是你曾經的學校嗎?”

“別說了,不然我又得想起曾經魔鬼般的校園生活。”她誇張地齜牙咧嘴,表情裝得甚是痛苦。

溫楚梨寵溺一笑,與她繼續並肩而行。

剛走進繪畫室就見到坐在中間的蘇翎朝她揮手打著招呼,她以同樣的方式回應。

“嘿小梨,沒想到你也參加這次比賽了,雖然你是初臨哥哥的女朋友,但我也不會放水的哦。”蘇翎走上前很是熟絡地搭著她的肩。

她放下畫具,在她搭著她肩膀的手上輕輕一拍,笑道“嗯,放馬過來吧。”

周卿予緩緩走進繪畫室,看著兩人不禁調侃道:“你們現在是對手了?不過不管你們誰拿獎了我都開心,畢竟你們都是我的學生。”

蘇翎眉眼一挑,從他的話裏抓到小字眼,“周老師你這話說的,您是我的老師這個我認了,那小梨又怎麽會是你的學生呢?您這是教過她了?”

“啊,這...”周卿與一時語塞說不出話。

溫楚梨仔細打量了他臉上的表情後唇角一勾,不慌不忙地拉下蘇翎的手,“周老師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教過我畫畫,他當然能算是我的老師。”

“原來你們這麽久就認識了哦,難怪...”蘇翎狐疑地看著兩人,但很快,她心裏的那份好奇全被溫楚梨給全然抵擋下來,讓她無從問出口。

感到稍許挫敗的蘇翎內心暗嘆,如果她想得沒錯的話,這位周老師便就是言初臨的情敵了,可惜言初臨輸出太強,周卿予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她替這位溫文儒雅的周老師默哀兩分鐘,他這段暗戀註定愛而無果。

一聲急促的鈴聲打破了幾人之間的寧靜,溫楚梨連忙掏出手機,很快她放下手機,把它放回口袋裏,同時表情激動喜悅。

“小梨怎麽了啊?是言少爺找你嗎?”一旁的宋晴扯了扯她的衣袖問道。

“言初臨他...他爸爸醒了。”她眼裏掩蓋不住滿滿的笑意,聲音微微顫抖。

“言叔叔醒了?太好了,初臨哥哥和言爺爺肯定很開心。”蘇翎與言家是世家,在聽到這消息後激動無比。

“是言少爺那位據說出車禍躺了多年的父親嗎?小梨真是太好了呢。”

“嗯。”言禮信這次的蘇醒,無疑讓他們離真相更進一步,他的醒來,讓她高興的是,因為他是言初臨的父親,是言初臨期盼多年的牽掛,還有一點便是,他的父親了解當年的真相,她的父母究竟發生了什麽,又究竟為什麽會發生車禍而亡,在這個世界裏,這些真相能知道的僅剩下言禮信了,他是她所探尋真相的重大希望。

半夜陰森寧靜的醫院,走廊裏並無一人,燈光昏暗,在護士站值班的護士放下手機急急忙忙地往洗手間趕去。

走廊深處的VIP病房裏,房門被悄悄打開,腳步很輕很緩,努力不發出一絲的聲響。

一抹暗黑的身影在昏暗中隱藏著,戴著帽子和口罩,全身穿著一件黑色的套裝。他在關上房門之際把鎖輕輕一擰,鎖上了房門。

從袖口裏隱隱約約亮出的刀光在這片黑暗裏顯得格外的刺眼,刀光沿袖口滑落,是一把匕首,刀柄落入掌心,被人用力握緊。

偌大的病房裏沒有其他聲音,只有呼吸機發出規律的聲響。中間只有一張病床,純白厚厚的被單下是一張蒼白瘦弱戴著呼吸機的臉。

腳步越來越近,呼吸聲愈發沈重局促。

匕首被舉到半空中,那人露出兇狠的雙眼,在那把匕首的刀鋒中一閃而逝。沒有半點猶豫,只聽到鋒利的刀片刺進血肉的聲音,鮮血濺滿了床單,斑駁了床上的那片純白幹凈。

呼吸機傳來急促的聲音,“嘟...嘟...嘟...”

屏幕上的跳動的曲線很是不穩定,上上下下浮動。

片刻,急促緊張的感覺消失不見,屏幕上只出現著一條慘白的橫線,伴隨著一聲刺耳死亡的聲響,“嘟.........”

那抹身影迅速轉身脫離,一場充滿著濃厚血腥味的暗殺終究隱沒在這場無人的深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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