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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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下午和林蘭見面的事,沈辭宴沒有告訴傅則之。

傅則之到家的時候身上帶著淡淡的酒精味道,他敲了門,一只手抵著門框漫不經心揉著眉心。

等門打開,抱住出現在眼前的沈辭宴。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他把臉埋在沈辭宴肩窩,粗重地呼吸著,整個人大部分重量壓在對方身上。

沈辭宴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壓得往後踉蹌好幾步才站穩。

“喝酒了”

“嗯。”傅則之還有一些清醒的意識,嗓音染上酒精變得低沈:“一點點。”

想到晚上還要回家,沈辭宴艱難扶著人坐到沙發上,準備起身泡蜂蜜水拿醒酒藥時,被傅則之拉住胳膊。

這一下用了力,沈辭宴重心不穩跌坐在傅則之腿上,還沒問怎麽了,被傅則之吻住。

沈辭宴隱隱感覺不對勁,下一秒,傅則之一邊吻他一邊拉住他手慢慢覆上一個地方。

傅則之在耳邊問:“我們先睡覺好不好”

“……”沈辭宴確定傅則之是真的有點醉了,便拉開距離詢問:“自己能洗澡嗎”

傅則之微瞇起眸子,想了想,拖著調子回答:“能,我們一起”

他正裝還沒脫,領帶不像離開時那麽規矩,領口開了幾顆扣子,露出一片皮膚,用這種眼神看人,有種斯文敗類的感覺。

在對方期待隱隱有些興奮的目光中,沈辭宴站起身,扯了一下被揉皺的衣服,平靜道:“先自己解決,晚上回來再說。”

沈辭宴相當重視這次回家,他很少拒絕傅則之的要求,如果換做平時,方才半推半就會答應。但今天不行,要回家見父母。

不用太過隆重,至少不能太失態。想到脖子因為吻痕不能穿領口太低的衣服,沈辭宴下意識努力尋找解決辦法,思來想去找不到就會慶幸自己沒有答應。

傅則之在浴室洗澡,霧面玻璃門被輕輕敲了兩聲,接著傳出一道模糊的聲音:“幫我拿套幹凈衣服。”

霧面玻璃門看不清外面的陳設,但人靠近時上面會有一道虛虛的影子。

沈辭宴還沒敲門,門自己打開了。裏面伸出一只手,他把東西遞過去,卻被攥住手腕,緊接著整個人被拉了進去。

整件屋子彌漫著濃重的水汽,沈辭宴感受到周圍空氣帶著潮濕的水份和高溫,緊緊包裹著他。

傅則之摟住他腰,低頭親了一下,懶懶笑道:“幫我。”

話裏帶著淡淡的哄誘,沈辭宴漸漸松懈下來。

花灑沒有關,水汽更為稠密,他的睫毛濕漉漉的,垂了下去。

隨即垂下去的還有手。

過了片刻,他才有規律低動起來,不知是空氣悶沈熱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後頸的血紅一路蔓延到耳垂,被傅則之含進嘴裏。

縱欲過後,沈辭宴腦子一片空白。上衣完全濕透了,有熱水和一些其他東西。

傅則之懶聲懶調問:“洗澡麽”

事態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沈辭宴下意識拽住衣擺,低聲說:“不吧。”

再洗下去可能會出事。

“濕透了不洗麽”傅則之勾了下他褲子腰帶:“這麽貼著很難受。”

他的聲音混在水汽濃霧裏,異常勾人:“我幫你”

不知何時,沈辭宴松了手,出去之後,腿根磨得通紅。

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慢吞吞拿出幹凈衣服換上。

被窗外的風撲了一下,他才倏然回神,窗簾沒拉窗子半開著。自己赤裸著走出來實在不像話,感覺扯著簾子往中間一拽,深深嘆口氣。

這是沈辭宴少有的“暴力”時刻。

想到剛在浴室的場面,心裏又嘆一口氣。

他對傅則之,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傅則之酒醒了,省得沈辭宴餵他醒酒藥。

他腦子只要牽扯到傅則之,總是轉得極其緩慢,等到反應過來,傅則之可能沒醉,又騙他的時候,已經到家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沈愛國最近才買的茶葉聽說挺名貴。

沈辭宴喝了一口,確實和之前那些不一樣,但說不出來哪不一樣。

這時候,餘光瞥見傅則之側臉,嘴角微微帶著笑,下面是穿戴整齊的衣服。

忽然記起很久之前,傅則之好像和他說過酒量如何,於是假裝隨口一問:“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傅則之看向他:“怎麽”

沈辭宴放下杯子:“隨便問問。”

看他拙劣的演技,傅則之勾唇:“沒多少,就兩杯。”

知道又被騙了,沈辭宴習以為常,在心裏淡定哦了一聲,面容無比平和。

自己什麽性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再來一次,估計還是會被騙。

沈愛國忽然從廚房出來坐到他們旁邊,沈辭宴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這麽多年,和沈愛國挨著坐時從沒有這樣的反應。

大概是怕,害怕一向不管事的人對這件事上心了。

雖然沈辭宴並不會因為三言兩語放棄,但沒有親人的祝福,心裏不好受。

沈愛國掃了一眼桌上喝了一半的茶,問:“味道怎麽樣”

沈辭宴沒經驗,只好點頭說:“口感挺好。”

傅則之不知道什麽時候對茶頗有了解,和沈愛國討論好一會兒,把沈愛國說得直點頭,又笑又拍手。

大概覺得自己從沒買過這麽好的茶。

沈辭宴偷偷看了傅則之一眼,覺得不可思議。

對上目光,傅則之趁著沈愛國沒看這邊的間隙,靠過來壓著聲音問:“表現怎麽樣”

“什麽”

“哄岳父,技術怎麽樣”

沈辭宴默默垂下目光,好一會兒才說:“挺牛的。”

沒多會兒沈愛國重新折回廚房,沈辭宴迷茫了,端著茶也忘了喝。

然後轉頭去看傅則之,眼底滿是不解。

傅則之拍拍他放在腿上的手,安慰道:“沒事。”

沈辭宴有些緊張地起身去廚房,剛好所有菜都炒好了,他就幫忙端菜。

沈愛國開了一瓶紅酒,說:“今晚喝兩杯。”

沈辭宴沒說什麽,知道飯桌上肯定要發生點事才正常。

可惜他想錯了,直到四人都微微醉了,兩位長輩也沒提什麽讓人傷心的話,只一個勁的勸酒。

沈辭宴臉紅紅的,他很少喝成這樣,平時因為工作和一些其他原因,從不會過多觸碰底線。

今晚不知道怎麽了,像有什麽東西把酒癮勾起來,怎麽也壓不下去。

最後真的快不省人事的時候,沈愛國還準備開一瓶,他連忙擺手:“爸,別開了喝不了。”

傅則之姿態懶散,似乎在酒精的熏染下放松了不少。此刻靠著椅背,慢慢揉著眉心說:“明天要上班。”

這句話提醒沈愛國,他一拍腦門,嘆息道:“我這記性,給忘了。”

林蘭笑著開口:“今天高興嘛,不過也不能多喝,倆孩子都醉了。”

她看向沈愛國:“你也醉了,都不喝了。”

這飯局就這麽散了,桌子沒收拾,沈辭宴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把它給料理了。

林蘭去倒了杯水喝,回來看見這場面說:“放哪我明天收拾。”

沈辭宴還在擦桌子,聞言沒有停下,搖搖頭說:“看著難受。”

林蘭不阻止,看著他把邊邊角角擦幹凈,視線落到一邊,傅則之就站在那,眉眼泛著濃重的困倦,眼皮半擡著,懶懶看著沈辭宴。

最後沈辭宴要去廚房放東西,傅則之走過來自然接過:“我去。”

林蘭垂下視線無聲笑起來,轉身回到沈愛國身邊:“去洗澡,洗完澡再睡。”

沈愛國含糊嗯了聲:“他們呢”

“準備走了。”

沈愛國閉著眼睛,好半天嘆口氣。

“不說點什麽”林蘭問。

沈愛國擺擺手:“不說了,沒什麽好說的。我對不起辭宴,這種事就不說了。”

林蘭靜靜聽他說完:“這幾年辭宴過得不開心,我能感覺到。現在有生活了我還能說什麽。”

他最後重覆道:“不說了,高興就行。”

這點對話刻意壓過聲音,客廳本來有些緊張的沈辭宴一個字沒聽見。

月光鋪了滿地,靜謐暗淡的夜此刻格外柔情。

沈辭宴和傅則之沒走,都喝多了走不了,也不能開車。

這會兒沈辭宴裝矜持,林蘭說給他們收拾房間,他說:“阿姨,我們睡兩間房。”

傅則之輕飄飄看他一眼。

林蘭沒註意到這些,只問:“睡一間行嗎”

沈辭宴擡起眼,表情差點沒維持住,磕巴道:“也……行吧。”

傅則之被這句也行吧逗笑了,林蘭走後,他勾起沈辭宴小拇指,帶著笑學他說話:“也行吧,這麽勉強”

沈辭宴眨眨眼,小聲辯解:“沒勉強。”

傅則之繼續說:“那和我睡一張床勉強麽”

沈辭宴覺得傅則之又喝醉了,比他醉得厲害。轉念一想,不對,他酒量比自己好太多。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難得催促“你去洗澡。”

傅則之不松開他手指,尾音帶著笑:“問你呢,勉不勉強。”

沈辭宴認真回答:“不勉強。”

有問有答很好玩,傅則之順著話,低低地又問道:“我們一起洗”

沈辭宴想也不想拒絕:“不行。”

傅則之不逗了,靜靜看著他,房間沒有開燈,外面零星光點落在腳邊。

眼前一切朦朧模糊。沈辭宴似乎沒變,在明暗光影中與記憶中那個愛笑的少年重合。

傅則之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喜歡我麽”

這次沈辭宴沒有很快回答,他楞楞的,先是笑了一下,眼睛閃著光。接著用很輕的音量,帶著微微顫音“我愛你啊。”

“我也愛你。”

一如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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