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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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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百日誓師那天,周新空前地心曠神怡。

聽著徐懷辛的安排站好隊,跟在隊伍中來到升旗臺前。

臺上站著年級第二,按理說應該讓年級第一來領誓的,可誰讓年級第一是陳留這個跟朋友吃飯都要戴帽子的沈默者呢。

周新的心思從這上面打了個轉,又很快回歸正軌。

年級第二穿著整潔幹凈的校服,此刻站在臺上,面頰通紅,一副激動萬分的模樣。

“請大家舉起右拳跟我宣誓。”

“我宣誓:

我將保持堅韌不拔的毅力,對待學習始終如一地熱愛。”

周新暗暗調整了站姿,順著年級第二的話舉起右拳,重覆著宣誓內容。

今天是個大晴天,太陽直晃晃地照著。

周新難得有些莊嚴地保持嚴肅表情。

“我宣誓:

我將保持堅韌不拔的毅力,對待學習始終如一地熱愛。

我將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態,對待學習一如既往地熱情。

……

宣誓人——周新。”

——

時間一點一滴流走,周新重覆著日覆一日的學習,倒也從往日覺得枯燥乏味的學習中品出幾分樂趣。

中間值得提一提的是李與書終於軟了態度。

李與書不知道聽誰說蔣有琦回來了,而周新去找蔣有琦碰了壁。不論她那天說的話再冷酷無情,在李與書心裏,她們三個始終是互相陪伴了十多年的好朋友。

雖然不可否認,將三人友誼視為珍寶的李與書最終還是這一年中,敗給了一天到晚輕蔑她們所謂友誼的餘秋文,可這種感情也不是隨隨便便消散的。

就像,李與書質問周新時從未想過得到答案,她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吵吵鬧鬧的蔣有琦會變成現在對周新都不假辭色的模樣。

李與書忽然松了口氣,又開始厭棄自己,導致更加不能和周新交流。

這樣冷戰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有一天,她無知無覺在青陽附近晃悠的時候遇到了蔣有琦。

“李與書。”

是蔣有琦先喊的她,李與書先看到她,卻沒有喊她。

蔣有琦是獨自一人出的校門,她單肩背著包,徑直朝她走過來。

李與書露出一個微笑,“好久不見。”

蔣有琦比她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俯視她。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道:“你是來找我的。”

是肯定的語氣。

李與書並沒有感到驚訝,蔣有琦並不愚笨,不然之前也不能考上一中,她只是習慣性地粗枝大葉。

蔣有琦勾起一抹笑,“一中的好學生天天來青陽混什麽?有什麽事趕緊說,我朋友還在等我。”

李與書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從外面回來的蔣有琦不再是那個鄔青一中的蔣有琦了。

她不太清楚為什麽僅僅一年,三個人從勾肩搭背走到了相對無言,甚至是針鋒相對。

……不,她還是清楚的。

一切變化都是有跡可循的。

蔣有琦煩躁地捋了把頭發,不耐道:“因為周新?”

過去的蔣有琦性格好,跟誰都能說上話,一中有聽說她回來的朋友找過她聊天。

於是她從前的兩個好朋友周新和李與書自然而然地被提及。

李與書仍然微笑,“你也知道?”

“不過不是因為和她的事,我們兩個的事只能我們才能解決。我找你當然是因為我和你的事。”

“我和你?”蔣有琦似笑非笑:“有什麽事?”

李與書慢條斯理地道:“總不能過往的十幾年你一點不記得了吧。”

蔣有琦沈默了一下,然後哼笑:“我以為你會避而不談。”

李與書:“你用成語這方面是比之前要好很多。”

蔣有琦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來之前傻不拉嘰亂用成語的樣子。

她面色不變:“好歹多上了一年學,總要有點長進。不過你要是敘舊的話,恕不奉陪。”

李與書垂眸,神色不明。

最後擡起頭微笑:“我以為你回來就代表著實現諾言,看來你吹得天花亂墜的照片沒有那麽有用。”

蔣有琦捏著書包帶子的指尖驟然用力,泛出青白色。

李與書接著道:“確實,這樣看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事情,那就這樣吧。”

“我走了,拜拜。”

微長的額前碎發蓋住半邊眼眸,蔣有琦視線無措地定在柏油路面上。

半晌才回神。

她輕聲回應:“再見。”

——

李與書和蔣有琦莫名其妙的一場聊天無人知曉,至少周新不知道。

她只知道某天下午李與書忽然轉變態度,來一班找她。

日子就這樣過著,等到距離高考還有三四十天的時候,學校為了再次激起學生們疲憊下來的心,折騰出來一個音樂節。

費途消息靈通,一聽到這消息,立馬拉著陳留竄到周新跟前。

“周新!你聽說學校要辦音樂節沒?”

周新打個哈欠,慢悠悠寫完筆下的填空題,“沒有。”

費途激情不減,繼續道:“那你現在知道了,學校說最近咱們有點懈怠了,對待學習沒有之前那麽積極,要辦個音樂節,給大家鼓鼓勁!灌灌心靈雞湯!”

周新:“哦,挺好的。”

費途眉毛一飛:“你怎麽不激動呢?這可是個好機會!”

周新給他捧場:“什麽機會?”

費途高舉雙手,激動地喊:“咱們四人音樂隊揚名的好機會啊!”

“上次給何阿姨找靈感的時候,我就覺得咱們合作的特別好,一直想再來一次,我最近一直在練習吉他,就等著一鳴驚人呢!”

周新:“我要學習,沒空。”

費途嘟囔一句:“你怎麽跟陳留一個樣了,無趣。”

陳留擡眼瞥他一眼,懶得理他。

費途鍥而不舍地勸說周新。

終於,得到周新一個不耐煩的回答。

“李與書去我就去。”

費途:“等著吧,等我凱旋!”

他也不管被拽過來的陳留了,興沖沖跑去找李與書。

周新猶豫一下,道:“我有個題不會,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陳留耳根一紅,輕聲答應。

不會的題被講完,費途終於回來,上課鈴也響了。

費途只來得及高喊一聲:“李與書答應了!”

在費途積極的組織下,四人音樂小隊成功建立。

幾個人都不擅長取名字,周末的時候原白陽聽說了這事,死皮賴臉地攪和進來,提議叫“盛夏樂隊”。

他信誓旦旦:“今年夏天那麽熱,盛夏,多合適!”

四個正牌樂隊隊員懶得理他,就這麽隨便定了下來。

——反正也不是什麽正經樂隊。

原白陽又想出歪點子,“李與書跟周新天天看閑書,讓她倆自己寫詞唄,寫得爛也沒關系,都是感情嘛!”

周新木著臉提醒他:“看閑書的只有李與書。”

原白陽擺擺手:“一樣一樣,費途他倆要練習,鄔青就這麽點歌,都被唱爛了,是時候該註入點新鮮血液了,上吧李與書!”

李與書微笑著提醒他:“我也需要練習架子鼓。”

原白陽嘖一聲,繼續指手畫腳:“誒呦,你……”

費途忍不住道:“有你什麽事啊!?”

原白陽神色飛揚:“因為我是你們經紀人啊。”

費途吐槽他:“你不要大白天也做夢,走遠點,影響我練習了。”

吵吵鬧鬧地就來到了音樂節。

原白陽還擔下了邀請何阿姨的重任。

表演者仍然要穿校服,原白陽因此狠狠問候了一中禿頭校長一整天,最後靈機一動在他們校服外套上花了簡筆畫和樂隊隊徽。

沒錯,原白陽這個賢惠的經紀人還為他們設計了隊徽。

費途抗議道:“你畫了校服,我們穿什麽?”

原白陽無所謂地道:“大夏天穿什麽外套,等音樂節一過,掛墻上當紀念得了,最後三十天過去,誰還穿校服。”

費途若有所思:“有道理。”

時間回到現在,主持人在前面報幕,周新他們抽到的是倒數第二個。

幾個人慢慢悠悠坐在後臺準備著,倒數第三個一結束,連忙準備上臺。

這時候,不知道跑哪去的原白陽回到後臺,高聲道:“加油啊!”

幾個人沖他笑著揮揮手,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下一首歌是盛夏樂隊為我們帶來的——”

“《不折》!”

周新聽著不自禁尷尬住,總有一種熟人在大街上裸奔並喊自己名字的絕望。

但沒有時間尷尬了。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周新握住話筒,深深吸口氣。

“聽不聽得到,屬於青春的故事,

看不看得到,屬於少年的畫集。”

隨著周新緩緩的聲調傳出,燈光昏暗下來,簡單的吉他聲輕輕和著音。

終於,歌聲揚起,樂器聲一齊熱烈起來。

“我擁有擁抱未來的翅膀,

它描繪了過往,

我的故事,我的畫集,

都由它勾勒。

……

太陽折不斷我的翅膀,

一定要努力地向上飛翔!

眼前的霧不再迷迷沈沈,

那片昏暗成了無鎖的門,

我明白太陽折不斷翅膀,

向上飛翔才是我的使命。”

周新繼續唱著,燈光忽而打在鼓手身上,忽而打在她身上。

何阿姨坐在觀看席上,安靜地看著他們。

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穿著一中校服混進來的少女手持一張照片,隱在樹影下。

“我穿過那片風,

我追到熱氣球,

我擁抱我不折的翅膀。

勝利就在眼前,

我們即將歡呼,

生存的答案一直清晰。

我明白太陽折不斷翅膀,

向上飛翔才是我的使命。

是我的使命!”

一曲畢。

澎湃的歡呼聲一股腦兒沖上舞臺。

舞臺上燈光大亮,清晰地照出上面的四個少年少女。

原白陽混在人群中,激動無比地大喊著。

“好酷!你們竟然這麽帥!!”

“你們好你們好,我是他們經紀人,要簽名可以聯系我。”

一派熱鬧。

而那棵樹下,紮著高馬尾的少女將目光怔怔移到手中的照片上。

赫然是三個青春明媚的少女。

三個人分別紮著低、中、高的馬尾辮,高馬尾少女笑的分外燦爛。

夏天不只是校園裏嘈雜熱鬧,還有鳴聲不斷的蟬蟲。

照片的主人就這樣拿著照片,不知在和誰僵持著。

良久,主持人再次報幕,預備著最後一場表演的到來。

少女抹過照片。

撕掉了照片右端。

徒留兩個淺淺笑著的少女,透過照片看著她。

她收起這半張,毫不留情地重覆撕著右端那張。

高馬尾少女燦爛的笑容逐漸粉碎。

最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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