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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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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你怎麽樣?”紀星覺將被錘了一拳的毒環扶起來,毒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虛弱開口,“沒事……不過這個家夥可真夠狠啊,拳頭居然打得這麽準。”

“沒事,眼下更重要的是我們該想想怎麽逃出去。”紀星覺往右走了一步,試著去敲破眼前的玻璃,但是玻璃堅不可破,怎麽都打不碎。

“我們現在這是在……”毒環擡頭看了一眼,“這不是剛剛的啤酒瓶子嗎?我們什麽時候到這裏面來了!還有,這啤酒瓶子怎麽變得那麽大!”

渾身掛著塑料袋的怪物跳起,將飄在半空中的啤酒瓶子拿下來,被關在裏面的毒環和紀星覺隨之在瓶子裏滾了一圈,暈頭轉向。

紀星覺盡力扶著毒環,“沒事吧?”

“沒……沒事,就是頭有點暈……”毒環腳步搖搖欲墜,若不是有紀星覺扶著,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栽倒下去。

紀星覺看著周圍無數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啤酒瓶子和易拉罐,開始明白這些東西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也開始明白這裏的垃圾為什麽會被打造成一處“花海”。怪物找了個地方坐下,盯著裝下紀星覺和毒環的啤酒瓶子,正努力思考該怎麽從他們手裏把仙靈草搶回來。

兩只大大的眼珠對著啤酒瓶子。

毒環笑呵呵跟它打招呼,“嗨,你眼睛真大——”下一秒,連忙轉身,背對著怪物。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努力平覆緊張的情緒,還好,虛驚一場。

紀星覺指著對面石壁上刻著的特殊符文,說:“這裏是地下城的怪物專門為人類搭建的。”

毒環不解,他不像紀星覺能看懂那些石壁上的符文,疑惑問道:“搭建的什麽?”

“墳場。”

“什、什麽!墳場?”毒環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慌張瞬間又升了好幾個度,“這些怪物想幹嘛?用這些瓶子罐子裝人?”

“沒錯。”紀星覺接著說,“就像現在的你和我一樣,想把人活活悶死用瓶子罐子收屍。”

毒環瞬間滿肚子話被堵住,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些怪物怎麽比人類還變態。

“符文上面記載,怪物們的先祖被人類關押到這裏,永遠見不得天日,沒有自由,還必須吃垃圾度日,怪物的先祖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接一個變異,悲痛萬分,無數的怨恨在這裏積攢,於是,它們搭建地下城,供養血嬰,以求有朝一日血嬰帶他們殺出地面,報覆人類。而這裏就是它們提前為人類準備好的墳場,它們要把所有的人類關在地下城,讓人類也好好體驗永遠失去自由的滋味。”

“竟……竟還有這種事。”毒環咽了下口水,有些詫異自己所聽到的一切,“以前我只知道怪物是永咒研發的,永咒對外宣稱,怪物只知道啃食垃圾,別的什麽思想都沒有,現在看來——是他們錯了。”

“對啊。”紀星覺在瓶子裏坐了下來,“萬物有靈,即便是日日夜夜被關在地下城的怪物也有渴望得到自由的念想。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人類自己以為自己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肆意妄為操控一切,將其他生物踩在腳下變著法子壓迫,卻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終有一天會得到報應。”

毒環也跟他一樣坐下,他想了想,說:“誒,小紀,那你說……人類花重金請永咒研發吃垃圾的怪物是不是錯了。”

紀星覺盯著正前方,淡然開口,“我沒權利去評判對與錯,因果循環,最後的結果會告訴我們一切。”突然想到什麽,他偏頭看著身旁的毒環,“也許最後做錯了事情的那一方會萬劫不覆,所以這就是為什麽霍村長讓我們保護好這個世界該有的樣子,恢覆它本來的樣貌的原因。”

毒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忽然,紀星覺猛地坐起,“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毒環仔細一聽,發現還真有,他神情警覺,瞳孔放大,“是茶嘆那邊傳來的喊救命的聲音!”

“壞了,那邊出事了。”紀星覺明白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他頓時站了起來,揮動嗜魔長矛將啤酒瓶子砸碎,一旁的毒環楞楞地看著,“不是,小紀,你能砸碎咋不早說啊,我還以為咱們只有被困在這裏了呢。”

他回答:“我還不是想琢磨一下石壁上那些符文到底什麽意思。”他沖破啤酒瓶子,躍上空中,毒環緊隨其後,兩個人一致拿起武器朝大怪物砍過去。

怪物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連忙後退,忽然,它又站了起來,扯下身上的塑料袋一把又一把朝紀星覺和毒環扔過去。

“雖然你們一直被關在地下很不好受,雖然這樣做很殘忍,但我還是必須——殺了你。”話音一落,紀星覺將手中的嗜魔長矛揮出去,紅黑色的天光乍現,等到煙霧散去,終於能看清眼前時,方才的這只大怪物已經化作一攤泥逐漸消失在地面上。

“快走。”紀星覺將仙靈草放好,拉著毒環一起往來的方向趕回去。



河溝中的水流速度在不斷變快。

茶嘆驚詫站起,朝前走去,查看狀況,“不好,應該是感應到仙靈草被盜,血嬰提前蘇醒了。”

暮秋慌亂無措,懵懂地望著茶嘆,“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茶嘆看了眼頭頂上的巖石,握住暮秋的兩肩,“暮秋,你聽我說,血嬰醒來以後,第一件事肯定是吸幹你的生命元為他助長法力,你現在不能待在這裏,想辦法躲起來,去找紀星覺和毒環哥哥,我在這裏拖住他。”

“不行。”暮秋果斷拒絕,“茶嘆姐姐,我不能扔下你一個人,毒環哥哥拜托你在這裏照看我,但是你沒有應該為我犧牲的義務,不就是一個血嬰嗎。”暮秋往前面一站,“他有本事盡管沖我來,暮秋不怕他!”

“暮秋——”茶嘆拉住她的手臂,還想再勸她,然而下一秒,一道紅色的光瞬間從河底迸出,直通山谷最頂端,嬰兒魔性的笑聲綿延不斷響徹在山谷裏。

河底的冰棺開裂,一個穿著紅色小衣的嬰兒緩緩從河底飛出,以極快的速度徑直朝暮秋和茶嘆這邊沖過來。

“來不及了!”茶嘆將暮秋往旁邊推,二指和中指並攏,兩只手交叉放在身前,一道紅色的屏障隨即從她身上展開,將暮秋護在身後。

果然是這樣……暮秋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這道光,她看得清清楚楚,紅色屏障發出的光和血嬰覺醒時迸出來的光——本屬同源。

她隱藏眼中一閃而過的精銳,無辜地註視著眼前的茶嘆,“茶嘆姐姐,主人他們一定很快就回來了,我們一起找個地方躲起來。”

“沒關系,不用管我,暮秋……你、你先走。”茶嘆看上去對抗得很吃力。

暮秋想,怎麽會不吃力呢?用自己的力量和自己的力量對抗,無異於鏡子的兩面,你強一分,對方就強一分,你減少幾分力,對方自然就減少幾分力。

她盯著茶嘆的背影,認真想了想——目前茶嘆還不至於構成她完成目標路上的威脅,況且茶嘆這個人不討厭,她也不想讓茶嘆死掉,於是,暮秋將體力不支的茶嘆拉到身後,自己擋在她面前。

她沒有做什麽,而是借用能量電池自動觸發的保護機制來借機保護茶嘆,一方面不至於暴露自己的實力,另一方面還能護著她。

茶嘆腳步有些不穩,半弓著身子,艱難用餘光往前看去,“暮秋,你……千萬別逞強。”

“我沒事。”暮秋降量之水擋在眼前,腦袋往右偏,她什麽都沒做,脖子上戴著的能量電池自然而然形成堅不可摧的屏障保護她。“茶嘆姐姐,我感應到主人他們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再堅持堅持,我們一定可以的。”

暮秋的話回響在茶嘆的耳邊,茶嘆覺得眼前的畫面時而清晰時而明亮,她好像快要……暈倒了。

“茶嘆!”

就在她快要倒下的那一剎那,拼命趕過來的毒環將她扶住,他慌亂地查看她的狀況,就好像心上缺了什麽東西,毒環第一次感到害怕,“茶嘆,你沒事吧,你千萬不要有事啊茶嘆。”

紀星覺沖過來將暮秋護在身後,他舉起右手,左手在右掌之下,一個藍色光球頓時匯聚徑直朝前方的血嬰攻去,血嬰被光球束縛住,無法動彈,那雙猩紅的眼睛也逐漸閉上。

“你怎麽樣?”紀星覺轉身,確認暮秋的狀況。

暮秋安然無恙,淡然搖搖頭,眼裏充斥著再見到紀星覺的喜悅,“主人,暮秋沒事。”她拉住紀星覺的手腕,“主人剛剛第一時間沖過來保護暮秋,說明暮秋在主人的心裏還算重要,對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們先看看茶嘆怎麽樣。”

說完,紀星覺便朝前走,暮秋拽著他的手被推開,她有些失落,抿起嘴角,自己安慰自己,“沒關系,暮秋很堅強。”

她也轉身去看茶嘆。

“情況如何?”

紀星覺半蹲下,毒環將茶嘆靠在懷裏,“應該沒什麽大礙。”

緩緩將眼睛睜開的茶嘆看了眼毒環,又看了眼紀星覺,“還好你們及時趕回來了,仙靈草呢,拿到了嗎?”

“拿到了。”

“那就好,快給暮秋敷在脖子上,仙靈草的精元會稀釋紅斑,標記消失聯系斬斷以後,血嬰就不會再吸幹暮秋的生命元、指定暮秋成為他的祭品。”

“好。”紀星覺照做,他取出仙靈草,借著法力將其在手裏搗碎,隨後擡眸看向暮秋,朝她走去。

暮秋看著朝自己緩緩走來的紀星覺,情不自禁想往後退。

“主人,我可以不用這個嗎?”

“不用?難道你想等死?”

“暮秋不需要仙靈草。”她望著靠在毒環懷裏的茶嘆,有些擔憂,“暮秋脖子後面的紅斑已經沒有了,我們應該把仙靈草收好,等到以後需要的時候再用。”

“已經好了?”

“對啊。”暮秋連忙點頭。

他不信,走到暮秋身後,果真發現那處紅色的標記已經消失不見,他略有懷疑,盯著暮秋,“怎麽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呀。”暮秋無辜地沖著紀星覺眨眼間,她將紀星覺攤開的手掌合攏,“暮秋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就好了,也許是老天眷顧我,覺得我不該就這麽倒黴。”

“你覺得我信嗎?”紀星覺望著她輕笑,眼裏滿是懷疑和打量。

暮秋因為心虛,躲開紀星覺審視的目光,跑到茶嘆身邊蹲下,“茶嘆姐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用什麽辦法才能出去?”

茶嘆方才用自己的發力對抗血嬰,等同於是在用法力對抗自己,現在的她因為消耗太多生命元而有些虛弱,臉色煞白,但她不想讓毒環擔心,背後那道擔憂的目光實在讓她倍感懊惱,她用全身的力氣將聲音提高,從而讓自己顯得不是那麽虛弱,“出口的關鍵在血嬰,我們等到它下一次醒過來,出去的通道就會打開,那個時候,我們找準機會逃出去就好。”

“好。”暮秋輕輕地幫她拍走衣裙上的小石子兒,眼巴巴地望著她,“茶嘆姐姐,那你好好休息,等你恢覆好,我們一起出去。”

“嗯。”茶嘆點頭,毒環擔憂地看著她,“對不起,茶嘆,這一次我又來晚了,害得你受了這麽重的傷,等你恢覆好以後,你、你打我吧,怎麽打都行,我絕對不還手。”

“傻毒環哥哥。”茶嘆腦袋昏沈,情不自禁想將眼睛閉上,“這不怨你,你好好的,茶嘆……就放心了。”

漸漸地,茶嘆睡了過去,暮秋懵懂又好奇地望著眼前的茶嘆,小聲詢問道:“毒環大哥,人在虛弱的時候就想睡覺是嗎?”

毒環沖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輕輕點頭。見狀,暮秋繞到毒環身旁,再次低聲詢問,聲音很輕很輕,“那如果如睡著了的話,是不是不會輕易醒來?”

“那得看睡得沈不沈。”

原來如此……暮秋收回目光,認真地思索,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夜裏。

山谷漆黑,暮秋忽地將眼睛睜開,左右各看了一眼,確認她的主人、毒環還有茶嘆都已睡著,於是,她悄悄起身,走到紀星覺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腰間取走了白天時被搗碎的仙靈草精元。

她拿著精元走到茶嘆身邊,將其渡入茶嘆體內。

感受到被某種能量滋養,茶嘆從夢中醒來,見著眼下這幅狀況,她問:“為什麽?”

慕秋解釋,“這是你的秘密,你放心,我會幫你保守好不告訴任何人,但是暮秋希望茶嘆姐姐明天能跟我們一起走,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有仙靈草的精元掩蓋你身上的氣息,血嬰不會對你緊追不放。”

茶嘆意外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仿生人,雖然她並不知道暮秋的來路,但是她的身份一定不簡單,竟然能如此輕松識破她和血嬰之間的聯系,她臉色蒼白,隨意一笑,輕聲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大功告成,仙靈草的精元已經全部渡入茶嘆體內,暮秋心滿意足地拍拍手,輕狂應答,“就是今天你保護我讓我走的時候咯?”

暮秋湊到她耳邊,低聲呢喃,“這個世界上,我只會回報主人對我的保護,其他任何人都不會,只是——你出事的話,毒環大哥會傷心,主人看到毒環大哥傷心,他也會不好受。”她收回身子蹲直,“這就是我幫你的理由。”

“是嗎。”茶嘆溫柔地註視著起身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暮秋,“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是你善良的本性還沒有被永咒破壞、拿走。”

暮秋沒有聽到她後面這一句,她側著身子朝向靠石壁而睡的紀星覺,悄悄閉上眼睛,自顧自打起小算盤,突然,她將腦袋悄悄地、悄悄地……朝他肩上靠。

他沒有反應,也沒有突然醒來。

於是,她得意地、輕輕地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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