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重人格傳說

關燈
雙重人格傳說

第二天黎明初升,染紅半邊天空。

小船從厚重的雲層中穿過,眼前的景象頓時變得清晰明了。

剛剛醒來的玉秋螢滿眼震撼地望著地面上的這座被冰雪覆蓋的小島——極北大陸,情不自禁感慨,“這裏也太好看了吧。雖然白茫茫的一片,可是冰雪也能被這裏的人打造成各式各樣的宮殿和樓宇,就像夢境一樣。”

紀星覺用手撐著船檐,“孟叔,我們到了對吧。”

“沒錯。”老孟笑著開口回答他,“孩子們,前面就是極北大陸,你們不用怕,直接跳下去就行,降落在極北大陸的雪花會安全地護送你們著陸。”

“直接跳……跳下去?”玉秋螢頓時瞪大了眼睛,方才剛睡醒的迷糊之意頓時煙消雲散,整個人無比精神,“孟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啦。怎麽可能直接跳下去對不對?這會直接沒命的。”

老孟將自己的草編帽子重新戴上,嘴角依然掛笑,“孩子,我可沒騙你哦,是真的……跳下去。”

原本還一點兒都不相信的玉秋螢頓時表情凝固,她楞楞地朝下方瞅了幾眼,不行不行,實在太高了。

她連忙將視線收回,努力平覆心中的忐忑和慌亂。

想了想,她一臉為難地望著紀星覺,“還有別的辦法嗎,我真的不敢跳,太高了,我恐高。萬一那些冰雪沒有接住我,那我豈不是當場摔得粉身碎骨?”

玉秋螢往旁邊退了一點,擺出怎麽都不肯跳下去的架勢。

小船停在上空中,不再繼續往前行駛。

紀星覺站了起來,笑意不明地打量著坐在角落裏的玉秋螢,“怎麽,怕啦?”

玉秋螢連忙點頭,她想,紀星覺是多麽寬宏大量、懂得心疼人的男孩子呀,他肯定會理解現在她的恐懼和忐忑,肯定會想別的辦法帶她一起下去。

對,一定會這樣。

玉秋螢剛在心裏肯定自己。

狂風的呼嘯聲頓時傳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紀星覺已經抱住她一口氣跳下了船,玉秋螢血壓急速身高,害怕得不敢睜開眼睛。

“紀星覺!我果然看錯你了!”

他笑了笑,將她的頭護在懷裏,用手臂為她擋住狂風,同船上揮手目送的老孟告別。“孟叔,我們下去了,你先回永咒吧,有任何消息我隨時通知你。”

“好——”老孟看著兩個人往下降落,知道飛舞在極北大陸的雪花匯聚在一起形成圓盤將兩個人接住的時候,他才放心地掉頭,原路返回。

他揚起一抹蒼白且無力的笑,心事重重,“領主啊領主,你培養那麽多年的小紀終於有了他自己的情感,我為他感到開心。可是我知道……你不會。”

紀星覺將玉秋螢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直到冰雪開始匯聚,他才輕輕地拍拍玉秋螢的肩膀,“好啦,現在沒事了,你可以睜開眼睛看看。你不是覺得這裏很美嗎,再不看可就來不及了。”

聽罷,玉秋螢這才將信將疑地把眼睛睜開,外界的狀況她並不清楚,睫毛也還在顫抖,等到她清楚地將周圍的狀況盡收眼底以後,她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好險……”玉秋螢試著去調整自己此起彼伏的呼吸,“要是這雪花沒有匯聚接住我們的話,我們肯定摔成了肉泥。”

紀星覺聽了,立即反駁她。“哎,這可說不準哦,有我在,你覺得我可能會讓你有危險嗎。”

“那倒不會。”玉秋螢笑了笑,“那還不是因為剛才真的很高,我這個就算不恐高的人也開始恐高了,這心裏頭想害怕,也不是我能攔得住的事兒對不對。”

極北大陸最中央的一座宏偉的殿堂上方,左墨的元神變換而出,停在兩人的前方。

他張開手臂,望著兩人,“我就知道你們會來。諾,我左墨代表極北大陸,歡迎你們。”

玉秋螢將紀星覺往自己的身後拉,謹慎開口,“紀星覺,你小心一點,這個人不簡單,上次臯靈族的長老在夢裏告訴我,左墨是他們臯靈族唯一一個正式實現並且突破了雙重人格的存在,一重人格為善,一重人格為惡,現在這個,不簡單……”

紀星覺垂眸看了眼被玉秋螢擋住的衣角,嘴角蕩漾的輕輕的笑意,原來……她就算不會使用多麽強大的能力,也願意站出來保護他。

他輕輕拍了拍玉秋螢的肩,告訴她:“沒事。這個左墨我還對付得了。”

站在兩人面前的左墨打了個響指,一瞬間,紅色的幔帳隨即從正中央的宮殿飄出,向各個方向蔓延,宛如驚鴻盛宴的開場。

“兩位遠道而來,不如到我殿堂坐一坐,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酒水食物,有什麽話我們坐下來好好說不行嗎?”

紀星覺擡眸盯著左墨,“我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把毒環交出來。還有,告訴我們你們長老的下落。”

左墨無奈地將手攤開,“你們不願意坐下來享受我為你們準備的宴禮,反倒一開口就提一些讓我很為難的要求,你說這是不是不太合時宜?”

玉秋螢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毒環,同樣也迫不及待從臯靈族長老處打聽到虛影印記的下落。“我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像你這種拋棄了自己的一半人格,還對自己心愛之人見死不救的冷漠鬼,不配待在這裏過無憂無慮的日子。”

左墨傲慢地站了下眼睛,擡起眼眸同對面的玉秋螢對視,“你說的那些,不過是從前那個左墨的事罷了。現在的我和以前的左墨共用一個身體元神,但我們可不共用一個人格哦。玉秋螢,你別把我和那沒有雄心抱負只知道圍著女人轉的蠢貨混淆。”

說完,他的元神瞬間回到了正中央的殿堂內,同時也用元神之力將紀星覺和玉秋螢強行帶到了大殿中央。

“好了,我也不跟你們廢話那麽多。”左墨坐在臯靈族大殿的王座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裏的杯子,“紀星覺,你不是要找毒環嗎,其實我哥哥左錫把毒環帶到這裏來,並沒有傷害他,我和他一樣都只是聽從永咒領主的命令而已,只不過用毒環做誘餌把你引過來罷了。現在毒環就在暗牢裏,你隨時可以去找他,不過你的領主說了,想要讓毒環或者出去,你——必須回永咒。”

“為什麽?”直到這一刻,紀星覺才徹底明白,原來臯靈族也早已成為了永咒的人,只是……那個人一直沒有告訴過他。

左墨坐在王座上,再也沒有從前那個左墨一貫有之的謙遜模樣,他目光停留在手中的玉杯上,不緊不慢回答紀星覺的話。

“你的領主派你出來不就是執行任務的嗎,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你本來就該回去了。不過,你的領主當然也知道你在這裏有了放不下的人,所以——他只能用這個方法換你回去咯。”

左墨笑了笑,繼續重覆印象裏那個人說過的話。

“領主倒是想看看,究竟是用命換你從地獄溝出來的毒環更重要,還是她——你身旁站著的這個人類女孩更重要。”

說完,左墨伸出手,指著殿堂下方的玉秋螢。

紀星覺不想繼續理會左墨,也不想因為他的這些話給玉秋螢增添不必要的心理負擔,轉身拉著她往外走。

玉秋螢回頭看了左墨一眼,心事重重,為什麽……難道紀星覺必須回去?現在也到了他不得不回去的時候嗎?為什麽紀星覺不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而是要任由這些人擺布?

她擔心他。

但是……

她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回來是幹什麽的。

紀星覺將她帶到外面的雪地上以後,玉秋螢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裏抽離出來。

他心事重重地看向玉秋螢,“怎麽了?難道他剛才的那些話你真的要相信?玉秋螢,別當真,他就是說出來糊弄我們的而已。”

“不是這樣的。”

玉秋螢擔憂地望著紀星覺,“你清楚,我也很清楚,他說的不是玩笑話。在左墨亮出你們永咒緊急撤回令牌的時候,你的眼神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紀星覺。”

玉秋螢拉住他的手,很在乎他現在的所思所想,“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是……你必須回去,而且你得答應我,永遠都不要為了我做出叛離永咒的事情。”

“你在說些什麽呢。”紀星覺看出來玉秋螢很擔心自己,但是他也不明白她這番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很想我回去,一點都不會不舍得?玉秋螢……”

他的眼裏開始湧現淡淡的悲傷,“如果我回去了,也許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你,你……難道想這樣?反正我不想。”

“大不了我到時候再和領主商量商量,讓他再寬限我一段時間,我的生命和你不一樣,我想陪你走完你的一生。”

“我也希望如此,但是你知道的,他讓你回去的決定從來都不會更改。”

紀星覺不想再繼續和玉秋螢討論這件事,他現在的心思很亂,亂得讓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麽。

他一把拉住玉秋螢的手轉身往前走,“我們一起去找毒環,找臯靈族的長老,等到把問題都解決以後,我們帶著毒環一起離開。”

“可是你難道忘了你身上的圖騰嗎?”玉秋螢強忍住內心的難過,“紀星覺,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起,我就發現了你身上的圖騰,我知道那是什麽,如果背叛組織,你將不得好死對不對?我不希望你這樣。如果他們要你回去,你就回去好不好,我很舍不得你,可是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葬送了自己的一生性命。”

頓時,紀星覺變得沈默。

他不再繼續往下說,心裏如同沈入了一塊重如千斤的鐘,心坎被攪得格外不安寧。

就在兩個人都陷入沈默的時候,遠處的雪地裏緩緩走來一位老者,玉秋螢認得他,此人就是在夢境裏自稱臯靈族長老的老爺爺。

他杵著拐杖,緩緩朝兩人走來,“你們兩個孩子,先別爭論啦,玉秋螢,你隨我來一趟,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另外,紀星覺啊,毒環在暗牢裏暫時不會有危險,你可以去看看他,不過在你還未做出決定之前,千萬不要貿然嘗試帶走毒環,不然永咒的那個人一定會親自過來帶你回去。”

“可是……”

玉秋螢望著老人,還想再說點什麽。

老人用拐杖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別再可是啦,跟我走吧,你們兵分兩路,正好兩個人都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