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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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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有情況

自從那天玉秋螢說完那番話以後,兩個人之間就形成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奇妙默契。

比如,紀星覺總會準時準點出現在她家的樓下等她一起去上學,而玉秋螢也會沒有例外地裝好早飯分享給紀星覺。

這樣蹭吃蹭喝,他感覺自己快成個無賴了,總是提醒玉秋螢下次不要再給他帶早飯,可是玉秋螢從來不把他的這些話放在心上。

不僅如此,玉秋螢的媽媽也參與進來,格外支持她的這一行為。

張清就喜歡紀星覺這有禮貌又願意幫助玉秋螢學習的孩子,所以兩個人對於每天的早餐內容都做足了進行的準備。

仿佛比王宮舉行舞會還要有儀式感。

沒有辦法,紀星覺就換個法子對玉秋螢好。

他會在她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用異術變出暖肚子的暖貼給她,在她想在公交車上打盹的時候給她肩膀靠。

紀星覺變了。

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用心地觀察著玉秋螢的每一個舉動,盡心盡力地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對她好。玉秋螢遇到困難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出現的人。

某個冬日的夜裏,玉秋螢收到了不知誰從窗戶外面傳進來的一封信,剛洗漱完畢準備去床上休息的她走了過去,將信封打開。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紀星覺送過來的。

因為信封的外殼上用黑色簽字筆花了一只比愛心的手,線條彎彎扭扭,一看就是他的成果。

在學校的時候,紀星覺經常這樣做,畫各種小表情小符號給她傳紙條……雖然,這些一開始都是從玉秋螢本人這裏學到的。

青出於藍勝於藍,一個比一個的線條彎扭。

她帶著笑意打開,裏面放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行字:看窗外。

見狀,站在書桌前的玉秋螢隨即扭頭看向窗外的世界,剎那間,煙火漫天,無數動人的煙火在夜空中升騰閃耀,點亮她本就璀璨的眼眸。

玉秋螢情不自禁走到床邊,滿臉艷羨地望著這片夜空,這些——都是他做的嗎?

她的目光追隨著每一縷煙火,試圖用眼神刻畫下每一幕場景,這些對於她而言全是生命中最寶貴的印記。

紀星覺現在在哪裏?

玉秋螢試著四處張望,尋覓紀星覺的蹤跡,可是外面的城市喧囂嘈雜,高樓聳立,她很難找到紀星覺所在之處。

難道他今天不會出現嗎?漸漸感到有些失落的玉秋螢低下腦袋,忍不住去回想今天紀星覺送自己回家時的模樣。

就在這時,紀星覺從上空中降落下來,停在窗戶外,兩只手交叉放在身前,笑吟吟地看著她,“怎麽,是在找我嗎?”

“紀星覺!你來了!”她感到很驚喜。

起初紀星覺一直沒有出現,她差點真的以為他不會來。

他笑了下,從身後變出精心準備的蛋糕遞到她面前,“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玉秋螢。這麽重要的日子,我怎麽會缺席呢。”

房間的門外傳來張清的呼喚聲,路過玉秋螢房間的張清聽到裏面傳來動靜,擔心是玉秋螢發生了什麽狀況,便開口詢問。

“秋螢,怎麽了,你在和誰說話嗎?”

見狀,玉秋螢連忙回頭,放大聲音回應門外的張清,“哦,媽媽,沒事,我正在練習明天語文課上發言的稿子,沒什麽事,你別擔心,早點睡吧。”

“好,秋螢,你也早點休息哦。”張清將貼在門上的耳朵挪開,得到玉秋螢的答覆以後,這才心安地離開。

玉秋螢將紀星覺帶來的蛋糕放到床邊的課桌上,順勢將紀星覺拉了進來,“這麽冷的天氣,你別一直飄在外面,先進來。”

紀星覺很是聽從她的話。

待他從窗戶外跳進來以後,玉秋螢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隨即將窗戶關上,寒冷的空氣被阻隔在外。

而室內則是暖暖的——就像連兩個人之間的情感正在不斷升溫一樣。

紀星覺沒想到玉秋螢會這麽直接爽快讓自己進來,所以現在的他心情很好,坐在椅子上,像只乖順的小狗似兒的望著她,一眼都不肯挪開。

玉秋螢坐在他對面的床上,聲音裏還帶著方才的驚喜,“你的出場方式還真是多樣,居然還飛到這裏來了。外面不冷嗎?”

她站了起來,從櫃子裏找出一塊毯子,披在紀星覺的身上,話裏帶著責備,“你看看你,臉和手都好冰,也不知道顧惜自己的身體,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紀星覺眼巴巴地盯著她看,“感冒了也沒關系,你會照顧我的,我聽人說,感冒的時候最幸福。”

“你聽誰瞎說的。這種話怎麽能相信。”玉秋螢捧住他的臉,認真叮囑,“紀星覺,普通人的身體不一樣,生病了很難受的,你可別整天想著生病知不知道。”

“哦,好吧……”紀星覺無辜地看著她,不再像以前一樣頂撞反駁。

玉秋螢在他對面的床上重新坐了下來,眼裏帶著喜悅,“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這個嘛……”紀星覺不想讓玉秋螢覺得自己是個偷偷摸摸的小鬼,便不打算告訴她事情,將目光挪開看向別處,“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神通廣大就好了。”

他微微仰起頭,似乎等待著玉秋螢的誇讚。

她笑了下,“看看——把你能的。”

不知道紀星覺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忽地從座位上離開,走到玉秋螢面前半彎著身子,嘴角的笑意忽暗忽明。

那一刻,他的眼裏全是她。

“玉秋螢,生日快樂。我要你永遠開心,不會煩惱。”

她被紀星覺如此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有些怔住,可是他的氣息是那麽熟悉,令人心安,玉秋螢沒有想躲避的念頭。

她對上他赤裸裸的目光,回了一個“好”,她知道,紀星覺不明白普通人的世界裏根本不會永遠沒有煩惱,可是她就希望紀星覺永遠不會明白。

不明白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

“有你祝我生日快樂,我很開心。”玉秋螢將披在紀星覺身上的毯子拉緊,不讓寒冷的空氣席卷他的身軀,“紀星覺,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說說唄,你還從來沒提起過呢。”

“我的生日?”紀星覺往後縮了下,他不是不想告訴玉秋螢,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搖搖頭,目光裏帶著愧疚,“抱歉,我……沒人告訴過我,我的生日是什麽時候,我只知道我今年十九歲。”

“這樣啊,沒關系。”玉秋螢樂觀地揚起一抹笑,用暖暖的手去撫摸他的額頭,“其實生日也就是一種紀念而已,究竟在哪一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人在意你,這才是過生日的真正意義。所以——玉秋螢在意紀星覺,紀星覺哪一天都可以過生日。”

他帶著暖暖的憧憬望著她,重覆她的話,“對,哪一天都可以,只要玉秋螢是在意紀星覺的。”

突然間,他想起了點兒什麽。

目光變得嚴肅又意味不明。

“怎麽了?”玉秋螢望著他。

紀星覺試著用人類的思維模式去同她解釋,“過了今天,你就成年了對不對?”

“是啊。”直至此刻,玉秋螢還並不明白他真正用意。

只見紀星覺咳了一聲,走到書桌旁,傲慢地自顧自說起話來,“那你是不是可以跟我回我的地方,成為我的人,做我的……”

“做你的什麽?”玉秋螢總覺得他這還未說完的話裏帶著不太妙的征兆。

然而,把話說到一半的紀星覺突然變得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把“做星耀的新娘”幾個字好好說出來。

以前他不懂人類的情感。

現在有些懂了,可是等到他自己開口的時候,他又有些害羞難以說出口。畢竟……他也是一個第一次經歷情愛的純情小boy。

“沒什麽。”紀星覺走到窗邊,打算下次再找機會提起這件事,畢竟來日方長,他和玉秋螢還有的是時間。

“對了。”玉秋螢從書桌裏找出存放著的奶酪棒的糖紙,“紀星覺,你還記得這個嗎,當初我們把那個毒打臯靈少主的女人關了進來,最近這段時間我發現糖紙總是有異動,但是她還在裏面好好待著沒逃走。”

紀星覺還以為玉秋螢要和他談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沒想到她這麽積極是為了說其他的人,心開始變得拔涼拔涼的。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段短暫時間裏,紀星覺雖在回答玉秋螢的每一句話,可是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

玉秋螢繼續往下說:“所以,我有點擔心這個女人會趁機逃出來。”

紀星覺從椅子上站起來,兩只手放在兜裏,背靠書桌,“你放心,上面有我的異能殘留,她不會有機會逃出去,除非……”

“除非什麽?”

玉秋螢懸著的心安定了些許。

“除非和她一夥兒的人來奪走這糖紙。”紀星覺看向玉秋螢,嘴角忽然顯現笑意,“玉秋螢,你要是心裏沒底的話,糖紙就暫時交給我保管,這段時間比較特殊,我來放。”

“沒底?我心裏怎麽會沒底?”玉秋螢偏要逞強,她揚起腦袋,神氣十足,“紀星覺,這話你可就說錯了——我是什麽人。”她皺著眉頭,神采飛揚,“我可是陪你到星光島冒險的人哎,這點東西我會怕嗎?”

他無奈笑了,走到玉秋螢面前,伸出手將她額頭上被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好啦,你就別逞強了,我知道你厲害,膽子最大,誰都不怕,但是我害怕你會有危險,所以這糖紙還是暫時交給我保管最好。”

“你說的也有道理。”

玉秋螢抿起嘴角,眼巴巴地望著眼前的紀星覺。

她低著頭,垂下目光,盯著手裏的糖紙,“那我把它交給你,你也千萬別逞強啊,有什麽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我更擔心你。”

礙於自己實力有限,玉秋螢冷靜下來,覺得紀星覺的決定的確最妥當。

“知道。”紀星覺擡手輕輕捏了捏玉秋螢白白嫩嫩的臉蛋,輕聲開口:“我的安全你大可以放心,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傷得了我。”

“可是……”玉秋螢承認,論單純的武力,的確沒有什麽人能在紀星覺之上,然而那天夜晚李浮花說過的話總是會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

現在的她比以前還要擔心紀星覺。

“放心。”

紀星覺這一刻特別想抱她。

聽別人說,擁抱是最能安慰人的方式。

但是他此刻有多想抱住她,就有多麽猶豫。他害怕自己不夠好,擁抱的方式不是她喜歡的,他害怕自己這樣的舉措太突然會把她嚇到,害怕玉秋螢抵觸自己的靠近……

自從他心裏多出一個人來以後,他就開始變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以前那樣直接幹脆,在她面前,他變得小心翼翼。

他害怕自己做錯了什麽就會失去她。

暖暖的燈光將房間映照得亮堂堂,兩個人睫毛下的眼睛都像星辰大海一樣浩瀚迷人,紀星覺沒有做失禮的舉動。

他只是擡起手輕輕摩挲她的額頭,“玉秋螢,沒事,真的沒事的,我很好,也不會有危險,你不用為我擔心。你看,你這樣愁眉苦臉的,都不好看了。”

玉秋螢擡起眼眸看著他,聲音裏透露著一股委屈勁兒,她在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影響紀星覺。

“那我不愁眉苦臉了,變回去沒有?”

他溫和一笑,拿起方才放在床邊的毯子披在她的肩上,“變回去了,變回去了,還和以前一樣好看。”

這一夜,玉秋螢做了一個很美滿的夢。

在夢裏,紀星覺和普通的人類小孩一樣長大,他沒有不得不遭受的管束,沒有經歷血和恨的洗禮,他有著和正常人一樣的情感。

她在一個十字路口看著他,而他穿著校服在陽光下轉身,回頭朝玉秋螢招手,“玉秋螢,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來。”

這一夜,紀星覺坐在玉秋螢的床邊守了她很久,直到半夜才離開。

他仔細打量她的眼睛和臉廓,試著記住她的每一個樣子。

今夜,紀星覺想對和他一樣孤獨無眠的夜空說一句話——他好想知道為什麽會想守護一個人了。



月光下的海面微波粼粼,月光就像寶石一樣閃爍,漁船緩緩駛過對岸,一個黑影在月亮下一閃而過。

他圍著大海迅疾行走,朝海面灑下無數粉末。

躍出水面呼吸的魚兒原本歡樂洋溢,可在接觸到粉末的那一剎那,所有的魚兒全都向窒息般似兒的,頓時墜落深海。

生命在月下被按中止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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