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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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特別的

經歷蘇夏這件事情以後,玉秋螢對異世界的了解增加了許多。

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雨,路面的水坑中還繼續著不少水,玉秋螢坐在窗前,削好的鉛筆被她捏著放在頭頂。

她偏著腦袋,目光放空,怔怔地望著窗外幾米遠的一棵大榕樹。

時鐘滴答滴答,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但玉秋螢從始至終都還保持著這一姿勢沒換過。

從星光島回來以後,她就經常像現在這樣陷入沈思。一想——就是好幾十分鐘。

“小丫頭,我交代的事情你辦好了嗎,還坐在這裏發呆!”

不知何時,李浮花從窗子裏溜了進來,在玉秋螢沒註意的時候,她已經在她身邊站了好一會兒。

她拍了拍玉秋螢的肩,把正在發呆的玉秋螢嚇了一大跳。

玉秋螢深呼吸,努力穩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原來是你啊,你別這麽突然出現行不行,很嚇人的,浮花姐姐!”

李浮花傲慢地搬來一張凳子在她斜後方坐下。

她翹起二郎腿,手裏拿著的小木棍隨著她手指頭輕輕一點,隨即像進入春天一般開始覆蘇,嫩綠的新芽冒出並以迅疾的速度長大,艷紅色的小花蕊害羞地探出腦袋,木棍渙散出無限的生機。

玉秋螢驚嘆一聲,目光不肯從李浮花手裏的這根小木棍上離開,“浮花姐姐,你剛剛做了什麽,好神奇。”

“姐天生自帶的能力。”李浮花將木棍遞給玉秋螢,兩只手交叉放在身前,“丫頭,我今天來找你是跟你說正事,可不是為了在你面前擺弄這些小把戲。”

“知道知道,你有正事你就說嘛,我洗耳恭聽。”玉秋螢雖回答得這麽好聽,可是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木棍上,一眼都沒看李浮花。

頓時,李浮花不服氣了。

再怎麽說她也是憑真本事游走於天下的人,在玉秋螢這裏,被重視的程度居然還比不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木棍。

她一手將其握住,“玉秋螢!你好好跟我說話,只要我問的問題你都回答我,我就把這根小木棍送給你便是。”

“送我?”聽到這話,玉秋螢這才擡起目光看向李浮花,她的笑意味不明,李浮花參透不了其中的含義。

“浮花姐姐,這可是你說的哦,以後想拿回去都不能反悔哎。”

“我說的就我說的,這又不是一件多稀罕的寶貝,我至於反悔嘛。”

“好,既然你都說了這不是多稀罕的東西,那不如你再變一百個給我吧,怎麽樣?”

玉秋螢滿眼期待地望著她。

“玉秋螢!”

李浮花忍無可忍,實在不能再忍,她直接站了起來,想發怒卻又深知不能對玉秋螢做什麽,否則紀星覺這人鐵定找自己麻煩。

她氣的牙癢癢,恨鐵不成鋼,兩只手捏在一起,控制不住在在半空中揮舞顫抖。“每次來你都這樣找借口,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玉秋螢看她一眼,長嘆一聲,“哎呀,浮花姐姐,有什麽事情坐下來好好說嘛,你何必這麽生氣呢是不是?”

李浮花氣得走來走去,似乎再也冷靜不下來。

“上次——我來問你,你跟我說你肚子痛不舒服,改天再談,上上次,我來問你,你跟我說你晚上沒睡好想補覺,不然沒力氣回答我。還有上上上次……”

“哎,行了行了。”玉秋螢趕緊站起來打住她,“浮花姐姐,那都是巧合,意外,不是我存心的嘞。”

“還不是存心的,你當我傻啊你。”李浮花兩只手交叉在一起,氣鼓鼓地看著別處。

沒有辦法,玉秋螢只好放棄解釋。

她背靠書桌,打算解釋,“這麽跟你說吧,浮花姐姐,你要是想從我這裏套話的話,那我還是勸你早點放棄這個打算。有什麽事情你不能去直接問紀星覺啊?你避開他來問我!肯定是什麽重要的事,我才不會這麽傻,什麽都告訴你呢。”

李浮花震撼地看著玉秋螢,連連感嘆,“好哇,搞了半天,就這麽去了一趟星光島,你和紀星覺這小屁孩已經成了一條戰線上的人了是吧,誰都不出賣誰。”

玉秋螢微微揚起腦袋,望著窗外,洋洋自得,“那是當然了。”

李浮花繼續望著她,這一次,她變得比以往都要嚴肅,“那我若是說,你若是不告訴我——紀星覺將面臨生死危機呢。”

她的話就像冰山崩塌、山洪席卷,頓時將玉秋螢裹挾。

一時間,玉秋螢的腦子一片空白……

李浮花剛剛說什麽?她沒有聽錯吧?

玉秋螢的神情也變得嚴肅,“你為什麽這麽說?我憑什麽相信你。紀星覺他那麽厲害,有什麽事情會讓他面臨生死危機?”

李浮花嘆了一口氣,坐回凳子上,目光沈沈裝滿心事,“玉秋螢,你和紀星覺認識多久了?你對他了解又有多少?”

她一下子變得無措。是,和李浮花比起來,她和紀星覺相識的時間實在太少太少,就像浩瀚時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一般。

“我雖然對紀星覺了解不多,可是我知道他很好。”

李浮花不禁一笑,這抹笑是對過去的寬恕,“丫頭,你要記住,你真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說紀星覺很好的人。”

“怎麽了?”玉秋螢往前走了一步,“你和紀星覺認識了那麽久,難道你不覺得紀星覺很好嗎?如果你不這麽覺得的話,那我只能說你的眼光真差。”

李浮花將手撐在凳子後方,微微揚起頭望著玉秋螢。

那一刻,她與她身後窗戶外照射進來的光重疊,仿佛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

李浮花淺淺笑著,“要真是這樣就好了。小紀這孩子能有你對他這樣無條件的信任,未嘗不是一種上天對他的彌補。丫頭……我認識小紀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他從小到大都經歷了什麽我還算清楚。我們都是組織的特工,準確來說,不是小紀不好,是命運強迫他必須變得很糟糕。”

“什麽意思?”

對於玉秋螢而言,李浮花的這段話就像飄在雲海裏一樣,虛無縹緲,讓她找不到方向。

“什麽意思不重要,丫頭,你且告訴我,這一趟你們去星光島都遇到了什麽人?”

玉秋螢回想李浮花說過的那一句話,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浮花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裏得到可信度的檢驗,“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發誓,這對紀星覺真的很重要,並且,你得告訴我,若我回答了你,你有辦法幫他嗎?”

“我雖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我們這幾個人都會盡力,哪怕……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好。”



過了今天這個夜晚,七天的假期就算正式結束。

玉秋螢閉上眼睛,腦海裏開始浮現紀星覺模糊不清的身影,已經一天沒有見到他了,在夢裏,他會出現的,對嗎?



上課的鈴聲響起。

鳥雀站在枝頭看教室裏因遲到而被罰站的學生的熱鬧。

胡廣建站在講臺上,開始發表長篇大論來給收假歸來的學生靜靜心,他還是老樣子,一說起事兒來就沒完沒了講個不停。

不少學生將他這樣的行為稱作唐僧念緊箍咒——一個頭兩個大。

玉秋螢將課本豎起放在桌面上,以此擋住正前方的視線,趁著課本的掩護,她悄咪咪地回頭看了眼漫無目的乖乖坐好的紀星覺。

見到他還在,她就心安,嘴角緩緩上揚。

她以為紀星覺沒發現自己在偷看,心裏很得意。

可等她轉回頭的時候,紀星覺這才將目光從講臺上挪開,重新挪回到玉秋螢的身上。

他望著她的背影,就像在看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東西一樣,怎麽都看不夠。

假期後的這個星期迎來了新的一次月考,玉秋螢由於其中一兩科的成績很不理想,被胡廣建找到辦公室談話。

這一天恰好是周五。

坐在位子上以後,胡廣建便拿起剛接好熱水的茶杯呼了一口氣,盯著杯口,拉長聲音問道:“玉秋螢,知道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什麽事情嗎?”

“當然知道,老師。”她感到有些愧疚,低著腦袋,若不是因為胡廣建主動追問,她絕不多說一句話。

“既然你自己清楚,那你有什麽想說的?”胡廣建擡眼看了下她又立刻收回目光。

只見玉秋螢搖頭,“我沒什麽想說的。”

胡廣建剛想開口,玉秋螢又立即打斷他。

“老師,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讓我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不要整天想著別的事情耽擱學習對不對?這些我都知道,我現在想先回教室,自己一個人想一想。”

既然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胡廣建也不好再繼續說下去。他知道,面對這樣不風光的成績,曾經是班上前例從未失手過的玉秋螢心裏肯定也不好受。

有些時候,比起別人的說教,處在風口中心的人其實更需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他擺了擺手,說:“行,那你先回教室吧。”

玉秋螢即刻轉身離去。

胡廣建心裏還有話想說,但是他的內心卻還在猶豫不定,在玉秋螢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胡廣建出聲將她叫住。

“玉秋螢,你等一下。”

“還有什麽事嗎?”她回頭望著從位置上站起的胡廣建。

只見胡廣建將手背在身後,揚起和藹的笑容看著她,“一次失敗沒什麽,我以前讀書的時候也有考差的時候,但是你千萬不要氣餒,老師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胡廣建的模樣倒映在玉秋螢的眼眸裏,在她的印象裏,這是平日裏最愛嘮叨的胡廣建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鼓勵自己,她試著記住今天,記住胡廣建的這些話。

“嗯,我知道,老師謝謝你。”玉秋螢同樣也揚起一抹笑,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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