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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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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谷熙

“你——拍賣他,把他淪為玩具,這是你的第一點不對。不僅如此,你把他買回來以後,還用這麽殘忍的方式對待他,這是你的第二點不對。不是,我說大姐,你到底有沒有點人性啊,他也是會疼的,你怎麽能這麽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呢?”

“人?”女人忽地笑了,她的目光裏帶著常人無法識破的覆雜,笑著看向玉秋螢,“他可不是人,你知道他是什麽嗎?他是臯靈,附身在人類身上的臯靈族少主!這幅軀體本來就不是他的!”

“那又如何,附不附身關你什麽事,都是普通的軀體,你居然做出這麽殘忍的事,你就是蛇蠍心腸!”

紀星覺站在她旁邊,順道提醒她,“玉秋螢,你面前的這個,也是臯靈。”

玉秋螢:“!!”

她看向紀星覺,原本她還有點不確信,以為是紀星覺在開玩笑,可是紀星覺回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她這才沒說什麽。

見狀,玉秋螢又重新看向眼前的人,“好哇,既然你們都是臯靈,你怎麽能如此對待自己的同類!更何況他還是你們的少主!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下級服從上級的組織意識?”

“呵呵,少主?少主又怎麽了?”女人看上去很是不屑,“他還不是一樣被族長驅逐出境永生不得回到族群之地,他就是一個敗類,我們臯靈一族不承認他。”

這是……什麽情況?

玉秋螢突然之間有點摸不著頭緒,如此說來——這個被嚴刑對待的男生身份還不簡單?除了臯靈少主的身份外,他身上還有另外的故事?

想了想,玉秋螢意味深長地望著女人,一邊說一邊自我肯定,“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和他有什麽仇,所有才用高價將他拍賣下來以後又如此殘忍地對待他。不然的話你怎麽解釋,你總不可能跟我們說你天生就喜歡抖S撒?”

女人心底積壓著憤怒,若不是紀星覺的長矛已經延伸出了堅不可摧的能量波壓制著她,她早已經找準機會從這裏逃走。

紀星覺究竟屬於哪裏、是什麽人,她看不明白。

總之——女人還不想如此草率地死在這裏。

“你們想做什麽?如果你們想帶走他可以,但前提是放我離開。”

玉秋螢聽到這話,頓時變得很驚訝,她擡高聲音,“喲呵,這個大姐姐,你想得可真是美哎,你現在可是在我們手裏,還想跟我們談條件?”

“用不著跟她廢話。”

紀星覺實在受不了這個女人在這裏唧唧哇哇說一大通廢話,徑直將長矛收回,右手的二指和中指合在一起對準她,同時朝玉秋螢開口,“還記得出門前我教給你的奶酪棒的糖紙嗎。”

“記得記得。”玉秋螢反應過來,隨即低下頭從包裏將其找出。

“上面被我施下了異術,玉秋螢,你將開口打開對準她,把她收進去。”

“這麽神奇?好好好。”

玉秋螢又驚喜又激動,原來自己還有出場收拾人的機會,她控制不住揚起嘴角,美滋滋得將糖紙的開口敞開對準這個黑衣女子。

霎時間,巨大的吸力從糖紙內傳出,女人隨即化作一縷白煙被吸了進去。

她的表情很猙獰,渾身扭曲,痛苦地嘶吼道:“你們敢把我抓走,大公子不會放過你們!”

“啊——”

一道喊叫聲頓時止住。

玉秋螢沖手上的糖紙做了一個鬼臉,不慌不忙開口,“略,誰怕你啊,你有本事讓你的大公子來找我們唄。”

說完,玉秋螢就將糖紙的開口從頭到尾捏了一下,手掌心攤開伸到紀星覺面前。

“幹嘛?”

他淡淡開口,燈光照映在他的俊逸臉蛋上,顯得格外好看從容。

“還給你呀?”玉秋螢眨眨眼睛,雖然她很喜歡紀星覺的這件小東西,但是她也知道物歸原主的道理。

紀星覺將她的手往她的方向推回去,“不用還給你,你收下,這東西給你了。”

“給我了?這麽好。”

玉秋螢有些驚喜,沒想到快樂來得這麽突然。

由於擔心紀星覺等會兒會反悔,所以她特地以迅疾的速度將其收好放在兜裏。

“紀星覺,這個糖紙的法術效果會有期限嗎?我擔心要是它突然失靈怎麽辦?還有還有,無論是誰我都可以把對方吸到這裏面嗎?”

紀星覺朝半跪在地上的少年走去,同時開口回答她:“有期限,它失靈的那一天便是我死的那一天,所以你大可放心,只要我還沒死,這糖紙上的法術效果就一直在。另外,確實是什麽人都可以裝,尤其是對方對你起了攻擊意識和殺意的時候,糖紙的吸力變越強。在糖紙裏幻化出來的空間,一切都是靜止的,傷勢將不再蔓延,落到一半的眼淚凝固不前,生命暫停在吸入糖紙的那一刻,你懂這意思吧?”

“懂,我懂。”

玉秋螢沒想到自己還得了個這麽好的寶貝,喜滋滋地湊到紀星覺身邊,觀察他接下來的舉動。

“紀星覺,你打算做什麽?這個人我們該怎麽處理?”

他沈默不言,只是徑直在血肉模糊的男生面前蹲下,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他。

“想不到有段日子沒見,你竟淪落到了這個地步,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在你的家族裏備受尊崇。”

玉秋螢有些意外,原來紀星覺認識此人?

被虐打過的男生低垂著腦袋,淩亂的碎發遮擋住他的視線,他的頭發亂糟糟的,皮膚上全是血跡和大小不一的傷口,支撐在地的左腿一直在打哆嗦。

如此觸目驚心的狀況,玉秋螢不忍心再一直盯著看,她蹲在紀星覺的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看上去好像快不行了。”

玉秋螢說得沒有錯。

他的確是快不行了。

一動不動的男生沒有擡起腦袋,可是憑著剛才的聲音,他也推斷出了來到這裏的人是誰。

他的嘴唇幹裂,猶如大旱之年裂開的土地,一點血氣都沒有。

四周靜悄悄的,過了半響,他發出微弱的聲音,紀星覺和玉秋螢必須很認真才能聽得清他在說什麽。

“真……真的是你……”

紀星覺望著他,“你現在的情況很糟糕。”

“我知道……”

男生每說出一個字都很艱難,聲音沙啞得就像冬日裏虛無縹緲的皚皚白雪。

“我的生命到盡頭了,這幅軀體不屬於我,若不是憑我最後的元神撐著,我怕是早就倒下去了。”

“紀星覺,我能求你幫我一件事嗎?”

他的眸色沒有波瀾,哪怕玉秋螢就在自己身旁,他也不怕展現自己如此冷血的一面。

他淡淡開口,非常平靜,“你知道的,除了上頭的命令,我從來不答應任何人做任何事。”

“是——”男生忽地皺緊眉頭,胸腔處傳來的窒息感讓他不得不猛地拽緊自己胸口處的衣物,他壓住胸腔裏的血味,爭分奪秒說下去。

“我知道,求你沒有用。但是……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忽然,他偏轉腦袋,目光落在紀星覺身旁東張西望的玉秋螢身上,停了半秒,他沙啞開口:“你……可以幫我嗎?”

收回目光的玉秋螢盯著眼前衣衫襤褸的年輕人,不明所以地指著自己,“你說我?”

“對。”

他的眼睛無力得快要閉上,可是理智告訴他,在事情還沒有交代完畢之前——不能睡。

“他都不幫你,我又有什麽理由幫你?難道你覺得我是女孩子心軟?我告訴你啊,我可沒這麽菩薩心腸,這件事對我們有好處嗎我就幫你。”

“有沒有好處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你一定很感興趣。”

玉秋螢還是不懂他在說什麽。

只見年輕人緩緩地擡起右手,一道光圈出現在他的右手二指上,隨即,這道光圈便以出其不意的速度迸向玉秋螢的額頭。

紀星覺緊張地將她護住,聲音急切,“你對她做了什麽!”

“你放心,沒什麽,你的人我不會傷。”

年輕人越來越虛弱,“我就是把有些想說的話傳到了她的腦海裏,這些話是秘密,我想你還是不聽為好。”

玉秋螢楞在原處,望著年輕人的目光很覆雜。

紀星覺看了她一眼,隨即望向年輕人,“你到底想要我們幫你做什麽?”

年輕人聳拉下腦袋,淺淺一笑,笑容裏帶著對這個世界的諷刺和不舍,他又重新看了玉秋螢一眼,隨後仰起頭望著房間上空。

“記住我的話。我求你們幫我到清茶書店找一個叫風谷熙的女孩,告訴她——下個月的第一天,千萬不要去海邊!求求你們……一定要把話帶到!不要讓她去……去……”

年輕人的話還沒有說完,霎時間,他全身的血管都變成青紫色,就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暴走似兒的,沖擊著他的身軀和大腦。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痛苦嘶吼,手指仿佛快要掐進地板裏。

玉秋螢剛想做點什麽,年輕人就化作一縷白煙消散在空中。

紀星覺扶著她站起來,直視前方寬慰道,“普通人的身軀受不了如此嚴苛的刑罰,他不過是一直在用元神維持生命而已,他把想要交代的事情說完那一刻,他的元神也消耗殆盡了。”

玉秋螢沒想到會親眼目睹一個可憐的人在自己眼前消失,喪失生命。

哪怕於心不忍,但她還是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紀星覺,可是……可是臯靈不是應該很厲害嗎?為什麽他會消失得這麽突然?”

“他用元神維持軀體的生命,這樣的代價便是元神盡滅,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就是心中的執念太強了。”

玉秋螢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年輕人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總是讓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夢。

她似乎有點理解何為代價了。

“所以——那個叫風谷熙的女孩子對他一定很重要吧,他不惜付出元神消散的代價,也要把話帶到,讓我們去幫他……”

“不一定。”

紀星覺帶著她轉身離開這間房,“萬一是仇人呢?玉秋螢,這世間重要的執念也可能是恨。”

她看向紀星覺,心裏百感交集,年輕人的離開似乎是一個警告,她希望紀星覺永遠不會落得這樣的結局。

他把玉秋螢送回她的房間,“奶酪棒的糖紙只要被你捏過,就相當於合上,裏面關著的那家夥不會有機會跑出來,只是她說的那什麽大公子日後也許會找到我們,我在糖紙上還設下了一層結界,只要有人來,就會通知我,所以你放心你不會有危險。”

“嗯。”玉秋螢望著地面,似乎不知道該再說點什麽。

紀星覺見到她這樣子就知道她很不對勁。

“你在想什麽?還在想剛剛的事情嗎?”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就是覺得怪可惜的,他一直想保護那個人,可是卻失去了生命,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想見的人。”玉秋螢擡起頭盯著紀星覺,“你不好奇剛剛他傳給我的是什麽話嗎?”

紀星覺搖頭。

“既然是我最好不要聽的,那我就不該去摻和,只是……”

“只是什麽?”玉秋螢望著她,目光不肯挪開。

“如果你有什麽麻煩的話,隨時可以向我開口,玉秋螢,我可以幫你,就像你明知道這裏那麽危險,還是義無反顧要陪我來一樣。”

她忍不住笑了。

原來——在他心裏,自己的這份仗義是有被惦記著的。

玉秋螢覺得心裏暖暖的,看來紀星覺這人也不是如此一竅不通,她揚起嘴角,“好啦,今天沒什麽事了,你也挺累的,快回去休息吧。”

“行,那……你也早點休息。”

“當然,我絕對比你先入睡!”玉秋螢非常自信地說道。

“好,我拭目以待。”

說完,紀星覺就輕松自在地轉身離去,“夜裏我會關註著你這裏的動靜,你安心休息。”

房門被他關上。

玉秋螢站在門邊,還不肯往裏走去。

現在,她腦子裏全是方才臯靈少主的那番話。

“臯靈族的每一代少傳人都擁有辨析元神和軀體的能力,女孩,我知道你的元神和軀體並不屬於同一時空,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應該不屬於當下,對吧。你有你想完成的事,臯靈一族的長老可以幫到你,這次你欠我一個人情,長老知道以後也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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