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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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個月後,木弈然沒動言祁給的那張卡,只是偷偷背著他四處打零工,把賺到的一些打給了柳媛媛

比預期的金額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柳媛媛在收到轉賬後並未發作,只是間隔一段時間把木弈然獨自約到了一座山頂

到達那裏要經過幾十道彎的盤山公路,所以木弈然選擇了打車

他無心欣賞風景,只是放下車窗,任由冷風吹在臉上,好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一點

瞞著言祁這件事不知道是對是錯,如果告訴他,一定不會像自己處理的這麽吃力,木弈然突然覺得很累,他想靠著椅背瞇會兒,可腦子裏滿是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

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認命的睜開眼睛,盯著前方開始數起了彎道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第二十四

車子終於在數到第二十七的時候停了下來

木弈然付錢下車,胃裏一陣翻湧,先是蹲在路邊吐了一會兒,可他中午沒吃東西,吐不出來什麽,所以只是幹嘔

……

山頂上的一間破房子裏,柳媛媛換了一身與年齡不符的粉色衣裙,坐在不算幹凈的木凳上等他

按照柳媛媛給的地址,木弈然來到了木屋前,這裏地勢偏僻人跡罕至,木弈然懷疑她一個瘦弱的女人是怎麽發現這裏的

他沒有敲門,因為經年失修,門已經破爛不堪,只留下搖搖欲墜的另一半

今天天氣很好,深秋的太陽照在身上沒有夏日的毒辣,反倒暖洋洋的

女人像是坐在了陽光裏,溫柔嫻靜,給人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清冷高貴感,木弈然不得不承認,女人真的很美,即使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也依舊能看出她年輕時的明艷照人

她看起來,像許多母親那樣,翹首以盼的期待兒子的到來

當然,也只是看起來

“你來了”女人笑著看他,神情局促不安

“你要怎麽樣才會放過我”

木弈然問的犀利,女人卻像是沒聽到般緊張的望了望門外

木弈然跟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除了一片淩亂橫生的雜草,什麽都沒有

“然然,跟媽媽說說話好嗎”

可惜女人苦苦哀求的語氣讓木弈然沒有心生一絲憐憫

他看著女人久久不言

“然然……”女人上前拉住他的手,木弈然掙了掙,女人抓的更緊了:“媽媽知道沒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讓你受了許多苦,可媽媽沒辦法……”

她說著就哭了,眼淚滴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木弈然怔怔的看著那滴不知道摻了多少真心的眼淚,只感覺皮膚在一片溫熱過後,涼的瘆人

木弈然冷冷道:“我不是來跟你憶起昔日的”

女人擡眼盯了他很久才放開抓住他的手,隨意擦了擦眼淚,坐了下來

“我給過你機會的”柳媛媛捋了捋搭在眼前的幾根發絲,一臉冷漠的說:“是你不珍惜,你不仁就別怪媽媽不義”

真是好演技,木弈然有些好笑的想

“什麽意思”

“然然,我覺得你不怕我去找你的那位……”她想了想,貼切的說:“男朋友是嗎?”

木弈然沒說話,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著

“那我現在打電話給他,你猜他會不會過來?”

“好啊”木弈然平淡的說:“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他說完背上的汗都下來了,小腿都不易發覺的打著顫,木弈然太怕了,太怕柳媛媛真的會魚死網破的打給言祁,言祁會生氣嗎?知道他有這樣一個母親會怎麽想?會對自己的隱瞞感到失望嗎?會因此拋棄他嗎?這裏面有太多不安因素,他不敢往下想,偷偷觀察起了女人的反應,甚至做好了去搶手機的準備

女人拿起手機,按了幾個鍵後見對方還是站在那裏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她頓了頓,然後就放棄了

“算了,嚇嚇你而已,不過……”她停了很久才道:“約你來也不是我的意思”

綁架!勒索!還是……

木弈然心裏一涼,腳步不自覺後退,他想走,轉身就看見了草叢裏站著的大批人,其中最顯眼的地方站著與夏裴五官相似的男人,是夏應風!

他不是正在被警方通緝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算大的小屋片刻就圍滿了人,他們衣著統一,戾氣十足,手裏拿著武器,有幾個甚至配上了槍支

木弈然手心盜汗,不明白自己怎麽能惹出這麽大陣仗

山上的風大,沒人說話時,只聽得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對面人步履從容的走過來對著木弈然微微一笑

木弈然被他笑的汗毛聳立

有時候直覺真是個好東西,比如現在,對方看肉包子的眼神,讓木弈然不得不猜測,這波人不是沖自己來的,有可能是……言祁

“孩子,你別怕”他熟絡的語氣真像是對待兒子同學的和藹長輩:“只要你媽媽把錢還給我們,叔叔是不會為難你的”

他說著,就把手搭在了木弈然的肩膀上

木弈然沒躲,他將目光從夏應風臉上移開,看向一邊嚇傻的柳媛媛

對方似是沒看到兒子投來的憎惡,只是扣著手指,神經質的說著:“我兒子有錢,你們找他,我兒子有錢,你們找他,找他……”

木弈然到底是一個閱歷寥寥的年輕人,他放棄與夏應風周旋的想法,直白又坦然:“我沒錢”

夏應風被他赤誠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說“沒關系”

在他說完,後面兩個手下就上前將喃喃自語的柳媛媛扣住,看樣子是要帶走

“放開我,我不走”女人顧不得儀容儀表,發瘋的掙紮起來:“我說了我兒子會拿錢給你們,你們放開我!!”

男人不理會她“微弱”的反抗,強拖著人往外去

木弈然皺眉,嘴唇動了動,還沒說什麽就又聽夏應風說:“聽你媽媽說你認識言氏集團的言總?”

這不是疑問,是篤定

木弈然矢口否認:“不認識”

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夏應風自顧自又說:“你幫我把他約到這裏來,我放過你跟你母親好嗎?”

木弈然不知道對方怎麽會跟言祁扯上關系,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

夏應風將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木弈然霎時白了臉,正要說什麽,就聽外頭一陣騷亂,接著又是槍聲,他趁夏應風分心的一瞬,掙脫禁錮遠離了對方

剛退到後面,就感覺腰身一緊,木弈然下意識要掙紮,就聽熟悉的聲音道了句“然然,是我”

木弈然緊繃的身體卸了力,腿都軟了,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言祁的出現讓他既愧疚又感動

自己又給他惹禍了

“言先生……”

“跟我走”

言祁的突然出現,讓木弈然死寂沈沈的心裏掀起巨大波瀾,在這漫長的人生裏他像是第一次有了可以依賴某個人底氣

用句很俗的形容……就像是有了可以回家告狀的家長,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毫無底線的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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