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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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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啊——!!!”

郊外一間廢棄的破倉庫中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聽的人脊背發涼

林子昭渾身是血的癱倒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額頭上的血液混合著臟汙淌進了腫脹的眼睛裏,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血水,他用那只勉強睜得開的眼睛看向一旁,先前跟著他幾個兄弟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若不是胸口處還在微微起伏,林子昭懷疑自己看到的就是一堆屍體了

他雙腿斷裂,十指已經被折磨的扭曲變形,身體時不時痙攣抽搐,像一灘爛泥般匍匐在地上,片刻後,他費力的用下巴支撐起頭,擡眼看著面前的人

“說不說?”夏應風坐在椅子上,衣著得體,發絲規整,身上已經看不出當初落荒而逃的狼狽,他摩擦著手裏的拐杖,居高臨下的審問他:“交易地點是誰透露出去的?又是誰教唆你對裴兒下的手?”

“我不知道……”

話說一半,身上又迎來一陣重拳,他哇的吐出一口鮮血,氣若游絲:“我真的……不知道”

見此情景,幾個手下提著棍棒再次上前

不料又被夏應風擺手制止

他起身,表情不耐煩的像是在看一條死狗,從懷裏抽出手帕,嫌棄至極的捂住口鼻,輕飄飄的說:“解決他”

墻邊站著的一排黑衣人齊齊向前點頭稱是

這是夏應風的慣用伎倆,林子昭起初還故作淡定,直到看他真的轉身出去,那毫無波動的情緒頓時嚇得林子昭身心發寒,他驚恐的瞪大雙眼,手上不知從哪匯聚起來的力氣,死死扣住那雙要往前走的小腿

一名眼尖的手下,上去就要踢開他,夏應風示意他不用過來,低頭對著林子昭問:“想起來了?”

“交易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但……夏裴”

聽到他直言不諱的喊出愛子的名字,夏應風臉色巨變,再也忍受不住般狠狠踢開他,不留餘力的踩在那只變形的手掌上來回碾磨,粗聲質問:“是誰?!!”

“啊——”林子昭鬢發間逗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下來,源源不斷,他喘著粗氣:“一個……一個戴著兜帽的黑衣人,天太……太黑了,我沒看清楚”

“你在耍我?”

“他……他手腕上,我看到他露出的手腕上有Z的紋身字樣”

手上力氣驟然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劇痛,林子昭卷曲著身子,疼的止不住發抖

一旁默不作聲的夏應風,沈思許久後,擡步向外走去,快到門外時才淡淡回頭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幾人,無甚表情的留下四個字:“不留活口”

身邊站著的黑衣人恭敬道“是”

————

一年一度的晚會在學校西區大禮堂如期舉行,門外由學生組織的禮賓人員負責引導入場,晚上七點左右,越來越多的學生們成群結隊的向會場走去

周南忙的焦頭爛額,剛確認完節目流程,又被負責座位安排的紀檢部人員找了過來:“南哥,你看下這個”

負責人員遞來一張座位表,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聽他說:“往年都是評委席,嘉賓席,和觀眾席,今年多了個家屬席”

“這事兒我知道,你們部長之前找我談過”周南一頭霧水:“有什麽問題?”

“問題是這個家屬席只請了節目名單上的家長,可……”

周南打斷他:“這個我也清楚,你到底想問什麽?”

“就……”負責人員心一橫,破罐子破摔道:“木學神也在上面”

“是啊,還是老子給安排上去的……”周南洋洋得意的說了一半,陡然一驚:“我艹!他是孤兒……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

負責人員也犯起了難:“可臨時取消也來不及了,好多家長已經到了”

空氣一時間有些尷尬

停頓良久後,他靈光一閃,露出一抹蔫壞的笑意:“南哥,不然……你去跟學神聊聊?”

“這我怎麽說?”周南這邊拒絕的話剛說出口,轉頭人就不見了蹤影,他騰地就火了,指著那越跑越遠的人:“你這是孫子行為,也忒不仗義了!!”

話是這樣說,可事兒總要解決

期間周南也碰到木弈然有三四次,可每次話到了嘴邊就被對方那純真幹凈的笑容給打了回來,這一來二去,都推到節目開始也沒能張開口

聽著臺上主持人的高情商發言逗得大家捧腹大笑,後臺的木弈然無形中也被這種氛圍所感染,嘴角不自覺染上笑意,只不過目光落在家屬席上時,那一閃而過的失落還是被一直註視他的鄭雪瑾所抓住

正要上前,就被趕來的周南捷足先登了

“弈然我有件事……”

“我報的鋼琴明明是單人獨奏,你怎麽臨時加人給我”木弈然先發制人,弄的周南懵了懵

他默默把跟主持人一樣的節目名單表藏在身後,企圖嘴硬一番,奈何還沒張嘴就又被堵了回來

“別人就算了,但如果是這個女生,你還是想辦法幫我調開吧”

“這女生怎麽了?”他拿出表,木弈然名字旁邊的鄭雪瑾特別顯眼,周南怎麽看都覺得般配:“人家可是喜歡……”

“周南”木弈然稍稍提高音量,少有的強勢:“你……你不調開,我就……我就棄演”

沒人留意到角落裏鄭雪瑾的黯然

周南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空著的家屬座位席,心軟的一塌糊塗:“行行行,依你”

快要輪到木弈然上場了,他松弛的心情突然就開始緊張起來,以往也參加過類似活動,內心竟都是毫無波瀾的,他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瞄了一眼評委席上放有“言祁”的座位……是空的

他喃喃自語:“怎麽……是空的”

周南更心虛了,他不知道木弈然與言祁之間的約定,只是接到校領導通知,言祁不會來了,怕木弈然多想才沒有撤掉那個最中間的位置,現在想想,這麽紮眼,還不如當機立斷的換下來

“快到你了,準備準備”周南弱弱提醒,看他要演奏弗朗茨·李斯特的《愛之夢》,忍不住問:“怎麽選這首?”

“嗯”木弈然也弱弱的回他,後又專註的看向那個前排中間空空如也的座位,言祁沒來,身上慢慢湧上一種無力感,沈甸甸的壓在心裏

直到他上臺也沒看到所念之人

一束燈光打在木弈然身上,全場都安靜了下來,他身上透出的清冷氣質,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距離感,像是童話裏走出的王子

骨骼分明的手指輕點琴鍵,隨著琴鍵的跳躍,飄逸的音符傾瀉而出,優美動聽,溫柔婉約的曲子禁不住讓人沈醉其中

他彈得專註而認真,燈光照在那張俊美的側臉上多了一絲朦朧的神秘感

他淡淡掃了一眼臺下,評委席上依舊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木弈然肉眼可見的失落,目光略過某處時,卻猛地一震,一時分不清是心跳漏了一拍還是手上漏了一拍

家屬席的位置上,如今座無虛席,標有木弈然名牌的空位上現在坐了一個人,那人西裝革履正襟危坐,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既視感,氣場冷的生人勿近,導致旁邊人都只敢離他遠遠的

臺下光線有些暗,木弈然看不到他的神情,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但他應該是笑了,因為木弈然在笑

鏡頭掃到臺下的觀眾席上

只見三名女生腦袋湊在一起犯起了花癡

徐瑤:“哇,他朝我們看過來了,學神笑起來好迷人,雪瑾你艷福不淺啊”

林靜靜“是啊是啊,這種男人在床上……想想都帶勁!”

“哎呀,你註意點,口水都要流到我身上了”

鄭雪瑾在中間,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臉頰紅的都要滴血了

“不過你們沒一起演奏還是很遺憾”

徐瑤一旁附和:“還用什麽木學神不習慣兩人獨奏的拙劣理由,分明就是害羞嘛”

木弈然的家屬位置在最邊上,旁邊就是觀眾席,言祁微微上揚的唇角在幾人的竊竊私語中,慢慢冷卻下來,到結束時眉眼都像是凝了一層冷霜

一曲終,臺下熱烈的掌聲響起一片,久久不散,木弈然鞠躬致謝後匆匆朝後臺走

言祁也沒有要在停留的意思,當即起身

剛才還在小聲討論的三人,忍不住看他,擡頭的動作不謀而合

等言祁走遠,才從楞怔中回神

“這不是上次我們遇到的那個大帥哥嗎?我*今天看起來更帥了”

“他剛剛是不是坐在木學神的位置上啊”

“木學神不是孤兒嗎?”

只有鄭雪瑾在看到從木弈然座位上起身的言祁時面色晦暗,全程閉口不言

“這是什麽情況,雪瑾你知道嗎?”

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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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雪瑾手上拿著帶有木弈然字跡的邀請信來到更衣室,剛進來,就聽到木弈然氣喘籲籲的輕吟,帶著欲拒還迎的味道,和那道低沈冷冽的男音撞在一起

男人習慣性的命令口吻,好似在壓著一團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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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雪瑾不可置信的捂住想叫出聲的嘴,腦袋轟鳴,她反覆懷疑的事情到底是發生了,淚水在這一刻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想走,遠離這個讓她抵觸又窒息的地方,可在聽到木弈然的聲音後,雙腿又抑制不住的向那扇門靠近

距離越近,裏面斷斷續續的呻吟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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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雪瑾像是被燙到般,猛的松開把手,落荒而逃,正撞上了迎面走來的陸之行

陸之行拉住她,看到了臉色慘白的人,詢問道:“同學,你沒事吧”

鄭雪瑾沒看清來人,隨口說了句沒關系,甩開他就走

給了鄭雪瑾極大震撼的不是兩人交纏在一起的身影,而是言祁那深沈的心機,與可怕的眼神

陸之行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半晌後,慢慢走過去,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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