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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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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

野熒循循接管精神力,其他都沒阻止,並不覺得這檢查影響得了自己。

只一會兒,千手柱間檢查完畢,目光溫和平靜的說:

“你比任何人都健康。”

“那麽你來這裏做什麽呢?如果需要幫助我可以幫你。”

野熒並沒有意外,也很平靜:“如果我想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呢?”

千手柱間笑說:“住我家吧。”很熱情的樣子。

野熒也笑了:“放心,不白吃你的,我帶幹糧了。”

說著將左手放在桌子上,點了一下,隨即桌子上出現幾包零食。

“這是禮物,打擾了。”

至於幹糧,則放在了地板上,大概也有有三袋。

“這才是幹糧。”

倆兄弟只打量了一眼,就發現了袋子的特殊,卻沒多看。更沒糾結明明沒有結印沒有使用卷軸,哪裏攜帶的物資。

而是繼續笑談,這回是千手扉間:“吞吃宇智波,這個想法很有意思。”

千手柱間聽了明顯不讚成,額頭青筋蹦了又蹦:“沒有吞吃宇智波這種事,這位朋友你不要聽扉間亂說話!”

“那要怎麽稱呼你?總不能一直叫朋友?”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野熒倒沒感到冒犯,而是直道:“叫我野熒吧。”卻也沒多說。

然後接了千手扉間的話:“找仇敵聯合本來就很荒謬,先不說仇敵信不信,就是你們自己人也惡意滿滿吧?仇敵真的同意的話,你們不會認為他們……嗯,懷抱善意?又不是到了生死關頭,有更大的只能聯合的危險到來?”

千手扉間明顯很讚同:“世間從來危險,刀鋒砍不死的才能勉強合作。倒是你,野熒是吧?看著不像會說這種話的人,你什麽都不記得了?那你要加入千手麽?和千手一起把宇智波搞了?或者你有物資,可以雇人幫你找族人?”

“那倒不急,宇智波什麽的我也不了解,就看你們恩怨挺深的,有些感嘆。”

然後對旁邊面色已經平靜的千手柱間說:“你們兄弟關系挺好,意見不一致就好好講嘛?弟弟也大了,老是強摁頭,只會摁的人生反骨,再故意和你對著幹,多傷感情啊!”

千手柱間:“爭鬥越來越激烈,我們千手今年已經損失了很多族人,新生兒卻沒去年多,宇智波也這樣,你失憶出現在這裏大概也因此,其他忍族的情況又能好到哪裏?千手宇智波是最強大的兩個忍族,我們兩族廝殺慘烈,死在彼此手裏的太多了,拿到的傭金也多,餓死的倒是少數,那些比我們弱的族群餓死的卻比被殺死的多。”

“爭鬥是為了生存,現在生存了嗎?沒有。”

“我們沒有,宇智波沒有,那些小忍族更沒有。”

“既然廝殺無法生存,為什麽不能換個方式,千手與宇智波這倆最大族群的聯合可以讓其他異議湮滅,減少爭鬥,死的人就會少,從而,生存。”

光線並不明亮,野熒卻垂下了眼瞼。

璀璨光輝透體而出,千手柱間悲憫有力的聲音沈穩鏗鏘。

野熒被那強勢光燦的精神力一激,按下了浮動輕佻,開始認真思索如何完成仇敵聯合這一可能。

但千手柱間發自肺腑的話感動得了野熒,卻燒旺了千手扉間的怒火。

怒火上頭的千手扉間沒露出惡相,大概是野熒讚嘆的兄弟感情拉住了他的理智,又或者類似的話語早已聽了百八遍,無法激起任何漣漪,他甚至笑了。

“大哥,您說的一切都是本應該,可這世間哪有那麽多本應該?”

“每個人都本應該活著,每天卻有多少人死去?”

“又像兩族聯合,聯合的將來無限美好,現實卻是仇恨難消。您聽到過多少次族人對敵對族裔的仇恨,那些仇恨來自哪裏?那些敵對族裔手裏沾滿了千手的血,族人不會放下,也不願意放下。”

“我們如此,宇智波同樣如此。”

“飽含仇恨的雙方被硬湊在一起,只會刀刃相向。”

千手扉間停了下來,看著千手柱間的眼睛閃過不忍,卻說了下去。

“到時候會造成更大的沖突,死更多的人,您和您的摯友宇智波斑更會被怨恨啊大哥!被各自的族人!我知道您在為更多的千手活下去想辦法,您的暢想很感人,但族人只會覺得您背叛了他們!”

“您睜開眼睛看看現實吧!沒有千手會放下仇恨的!也沒有宇智波會!”

兄弟倆是斜對著坐的,現在卻彼此直視。千手柱間說服不了千手扉間,千手扉間同樣說服不了千手柱間。他們彼此對峙,卻沒對對方口中的判斷予以絕對否認。

千手扉間承認大哥的暢想很美好,千手柱間也沒否認仇恨的一直橫亙。

旁觀的野熒卻發現了不對。

人,或者說任何生物,都有仇恨表現。動物會對傷過自己的另一種動物不死不休,經年不忘,本質上是為了消除生存威脅。而人類生活在情感人間,愛恨情仇糾結難解,確實有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的說法,但更有逝者已逝 生者求存思想盤桓,人生活在社會裏,每天都有磕碰恩怨,卻很少真的有不死不休。

自人類社會為求更多存活形成了階層,就出現了統治者,雖然在不同時期冠以不同稱謂,本質上都是對統治內部的各種矛盾調停抹消的能讓他人低頭表面認可的強勢人類,換種說法就是讓統治內部人群減少乃至沒有沖突,而仇恨就是其中激烈的沖突之一。

可在這兄弟倆的對話裏,卻缺失了這個調停人。

仇恨實際是很激烈的一種情緒,而且在同血緣,同地緣中極易蔓延,非常容易失控,是統治者維持穩定社會結構需要面對的一大問題。

高明的統治者會采取種種手法使雙方握手言和。而矛盾雙方往往也會順勢和解,免得招來更大災禍。畢竟統治者消邇解決不了雙方情緒,就會結果存在雙方,從根源處解決問題。

生者已逝,活者只能忍痛為生存咽下所有痛楚。

看他們的衣食用具,並非茹毛飲血時期;再聽他們口中的雇主,該是在他們族群之上的階層,方能震懾住這群被雇傭者,老老實實以同族血換取生活資糧。

那為什麽他們的口中只有千手與宇智波乃至其他“小忍族”的血仇呢?

更高階級的調停者在哪裏?他們的話語中怎麽沒有調停者的意志呢?

既然繼續拼殺將會導致族群滅絕,怎麽依然放任仇恨蔓延直至同溺生者?

他們就沒有察覺到生物最本能的生存危機?

雖然人世間往往唾棄茍且求存者,但自然法則裏最強勢的依然有“適者生存”。

為仇恨而將整個族群推向滅絕,違背了生命最底層的本能啊?!

聽著他們自陳的最強大的千手與宇智波,野熒眼神有些微妙。

卻很快壓下了翻湧心緒。

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來歷恐怕與所謂忍族毫不相幹。

他一個失憶人士感覺到的不對勁,這倆小群體頭領明顯沒想到。

那麽忍族情況估計遠遠超乎自己的經驗之談,雖然這經驗他已經忘了,潛意識卻對接觸種種自有看法。

有記憶的時間還不到一天,了解的“忍族”也極為淺薄,還是看看再說。

最終是千手柱間先恢覆了理智,挪開視線看向了野熒:“我帶你去住處吧。”

千手柱間做了個手勢,然後起身帶他離開,千手扉間起身相送。

二人看起來已無爭執,千手扉間還說:“禮物我們就收了,糧食晚些做成飯食給你送過去,嘗嘗我們族人的手藝。”

千手柱間也興致上來了:“香林手藝很好的,你有需要可以找她幫忙。”

“我帶你過去。”說著看了千手扉間一眼。

千手扉間會意住腳。

野熒也很有興致:“你們可以嘗嘗我送你的禮物,我覺得那都是我最愛吃的,很好吃呢,當然也要嘗嘗你們的特產。”

住處很近,看著還在兄弟倆家裏,想起千手柱間說的死的人很多,兄弟倆也能就聯合另外組群說得上話,那就只能是死於廝殺了。

千手柱間送到就走了,而屋子裏還有個男孩在整理家居,見他來了就口稱大人,低頭聽差遣。

野熒打量了一眼,小男孩瘦弱卻伶俐,眉眼間也有好奇,衣服雖不亮麗卻幹凈。看起來雖然吃穿不如意,精神頭卻還行。

就問有什麽吃的,香林回說有,就出去準備,野熒也終於一個人。

面上溫和笑意消失,回想起從天上掉下來的幻夢。

明明對過去一無所知,本心卻並不著急,既不著急尋找過去,也不著急思念親人。

對比那鮮活的兄弟倆,再回想自身。

“親人……”

極清自喃在空曠室內想起,野熒只是站著,細細品味內心波動。

有些哀念,卻不牽心扯肚。

一個念頭也浮了出來:自己最牽掛的親人早已離世,就算有活著的親人,關系也不會親密。

而這個念頭也並沒有讓他傷心。

失憶人對自我認知下了第一個詞:薄情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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