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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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快開門快開門，景隨哥我都要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不知道學校的飯有多難吃，我中午在餐廳吃了一口就吐了。“
沈景隨輸入密碼，“嘀“地一聲門開了，兩人走了進去。
“現在一中的飯這麽難吃了嗎？“
“對啊，餐廳換了一批師傅，真的很難吃。“
“那真是為難你們了，都瘦了。“
沈景隨打開了玄關的燈，房間瞬間亮了起來，他四處環顧這棟房子，發現屋子整潔得像是開發商的樣板房。
“冰箱裏有吃的嗎？”
“應該有的吧，阿姨每周都會來打掃一次，順便把上周沒吃完的壞掉的食物丟掉，然後換新的，爸媽也經常來給他送吃的，不過他每次都不怎麽吃，大部分都壞了丟掉。”
“他不吃飯嗎？”
“以前確實是，忙起來顧不上吃飯，這幾年好一點了，不過為了節省時間他會在公司餐廳吃，啊偶。”宋季涵自覺說多了，聲音戛然而止。
“沒事，我不會和他說的。”
“那就行。”得到沈景隨肯定的回答，她放下心來，開始大膽開麥：“話又說回來了，他們公司的飯是真好吃，比一中餐廳好吃多了。”
“你沒少去蹭吧。“
“哪有，我那是奉母親大人之命去監督他吃飯的。“
“好好好。“沈景隨笑道。
“景隨哥你先做飯，我去他書房找本書。”說完，宋季涵就一溜煙跑沒影了，臨了不忘從書房探出個頭來囑咐沈景隨說：“那個，景隨哥，你真的能做飯嗎？不能做咱就點外賣哈，別逞強，我哥他吃不出來的。”
“能做，你放心吧，不會把廚房炸了的。”
“不是，就是擔心我哥出院之後無家可歸，畢竟他這兩年的積蓄都用來買這個房子了，他現在可沒錢再買一套了。”
沈景隨被宋季涵一串話逗笑了，說道：“炸了我給他買。“
“還得是景隨哥有錢啊。“
“你哥那個悶瓶子怎麽養出來你的？這麽會捧哏。“沈景隨沒有回答她的馬屁，反而無奈搖頭。
這句話宋季涵沒有聽見，在聽到沈景隨說讓她放心自己不會炸廚房的時候她便松了一口氣，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在書房裏翻箱倒櫃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不一會兒，沈景隨飯快做完了，突然聽到書房那邊傳來一聲巨響和宋季涵驚叫的聲音。
沈景隨以為宋季涵摔倒了，連忙跑到書房查看情況。
“怎麽了？！摔倒了？！”沈景隨慌忙問道。
只見宋季涵蹲在滿地的狼藉中兩眼通紅，擡頭看他，叫道：“景隨哥……”
“發生什麽事了？”
沈景隨試圖下尋找摔碎的物品，可是無果，他只看到一只紙箱躺在地上，裏面的東西全部傾倒出來，散落一地。
他走過去想要把宋季涵扶起來，再把碰倒的東西物歸原位，然而宋季涵卻蹲在地上不動也不說話，整個人跟被魘住了一樣。
“到底發生什麽了？小涵，你和我說好不好？你別嚇我啊。”沈景隨溫柔地撫摸著宋季涵的額頭，試圖將兩邊黏在臉上的發絲撥開。
沒等宋季涵把話說出口，沈景隨的餘光就瞥見地上的七張機票，日期分別是他在英國讀書時期從高中到研究生畢業的每一年，並且一年不差。
他用手撥開地上的雜物，撿起那七張機票，問道：“這是你哥的嗎？“
宋季涵滿臉淚花擡起頭看了一眼，呆呆地回道;“是，這一箱子全是我哥的東西。”
宋季涵想說話，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看了眼沈景隨手裏的機票，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說道：“景隨哥，有些事我還是想和你說明白，本來這些話應該我哥來說的，但是我知道他表達不清楚，是個悶瓶子，所以只能我來說了，而且這些事情你也有權知道。”
她知道宋季珩倔，倔到好幾頭驢都拉不回的那種，如今這個惡人只能由她來做。
宋季涵整理好情緒，輕輕開口道：“對不起，幹涉你們之間的事情是我的不對，可是我想這可能是我哥最後的機會了，他抓不住我要幫他抓住了，至於聽過這些話之後是走還是留，這是你的自由，他不想用他的感情困住你，我也不想。“
“我哥總跟我說，人是自由的，趁年輕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所以他放你走了，他理解你的無奈但也確實恨你的不告而別。“
“不過他真的好傻，所有人都從那年走出來了，他放了所有人，唯獨把他自己困在了原地。“講到這兒，宋季涵又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都是他跟你說的？“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這些東西……今天是我第一次見，我沒想過他會以這種方式把自己困住。”宋季涵試圖組織語言來闡述這件事，但是她發現這九年間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和感情了，宋季珩的苦她好像無從訴說。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可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她也不知從何說起說起，她看不清宋季珩的感情，她也看不清這其中的個中無奈，他只知道宋季珩還愛著，好像越愛越深。
“用我媽的話說就是：我哥他……這幾年一直沒有人氣，如果要具象化形容的話，就是他一心撲在事業上，沒有任何私生活，字面意義上的，兩點一線，公司——公寓，公寓——公司，甚至有時候直接住在公司。為了公司從初創走到今天，他應酬過無數酒局，嘗嘗用酒精麻痹自己，工作量大到我無法想象，但我知道他因為壓力大、工作量大進過醫院，差點猝死，醫生警告他不能再這樣了，出院後他確實沒有那麽玩命工作了，可依然是工作塞滿生活，我以為他以後的生命裏可能就只有賺錢了，”
“可你回國以後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不一樣，他甚至會專門飛到平江見你，”合同和工作只不過是他幼稚且漏洞百出的謊言罷了，他還會從公司繞路到市醫院為了偶遇沈景隨，像情竇初開的少年暗戀那樣，青澀，小心翼翼。
“這幾張機票……”宋季涵見沈景隨盯著幾張機票出神，解釋道：“大概是他每年消失的那段時間留下的，前七年他總會在每年的某個固定日期消失幾天，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消失日期和他的密碼鎖是重疊的。“
沈景隨一件一件地翻起地上的雜物來，這些看似廢品的小物件，幾乎全是這些年來宋季珩愛沈景隨的證據。
剛轉過去的那年宋季珩給他拍的擼貓時候的照片，背面用瘦金體寫著一個字的備註：小隨。
一班所有人在枝繁葉茂的槐樹下拍的畢業照，沒有他卻留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空位。
每年飛一次倫敦的機票，九年，前七年一年不落唯獨少了最後兩年。
以及一本保存完好但看起來有些年歲的日記本。
沈景隨翻開日記，他不知道宋季珩有記日記的習慣，事實上宋季珩也確實沒有這個習慣，日記筆跡潦草，日期斷斷續續，可見是一本想起來記想不起來不記的。
他仔細翻閱起來，每一張都和沈景隨有關，沈景隨愛吃什麽，沈景隨不愛吃什麽，就連沈景隨今天被誰誰誰表白了他都要記。
直到翻到最後一張，宋季珩寫道：沈景隨畢業了，今天是他的畢業典禮，平生第一次見到穿著學士服的小隨，好看。
看到這兒，他莫名想起畢業典禮上陌生人送的花，樁樁件件，他全部蒙在鼓裏。
或許宋季珩也不想讓他知道。
胸腔被酸澀的情緒塞滿，無處發洩。
眼淚打濕了日記本。
“我哥因為小時候父母工作忙而確實安全感，他和我不一樣，我有他陪，可是他沒有人陪，所以你出國後，他一直以為你不要他了。”宋季涵接著說，因為激動，所以話說得毫無邏輯可言，就是想起什麽講什麽，但沈景隨卻聽得懂。
“還有就是，昨晚我說謊了，對不起景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讓你走，我想再爭取爭取，萬一呢，對不起，我不該拿你對我哥的感情賭的，是我不對，是我擅自主張了，真的對不起。“
“沒關系，不怪你。“沈景隨抹了抹眼淚，從地上站起來又把手伸給宋季涵，想把她從地上也拉起來，”快起來了，地上涼。“
“好了，你先吃飯，我去醫院了。“沈景隨將宋季珩的東西收拾好並放回原位，然後走進廚房去裝飯盒。
臨走前，沈景隨還怕宋季涵不吃飯，叮囑道：“快吃，一會兒涼了吃的話傷胃。”
宋季涵隨口應道，緊接著她聽見門“嘭“地一聲合上，一切歸於平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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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開門快開門，景隨哥我都要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不知道學校的飯有多難吃，我中午在餐廳吃了一口就吐了。“
沈景隨輸入密碼，“嘀“地一聲門開了，兩人走了進去。
“現在一中的飯這麽難吃了嗎？“
“對啊，餐廳換了一批師傅，真的很難吃。“
“那真是為難你們了，都瘦了。“
沈景隨打開了玄關的燈，房間瞬間亮了起來，他四處環顧這棟房子，發現屋子整潔得像是開發商的樣板房。
“冰箱裏有吃的嗎？”
“應該有的吧，阿姨每周都會來打掃一次，順便把上周沒吃完的壞掉的食物丟掉，然後換新的，爸媽也經常來給他送吃的，不過他每次都不怎麽吃，大部分都壞了丟掉。”
“他不吃飯嗎？”
“以前確實是，忙起來顧不上吃飯，這幾年好一點了，不過為了節省時間他會在公司餐廳吃，啊偶。”宋季涵自覺說多了，聲音戛然而止。
“沒事，我不會和他說的。”
“那就行。”得到沈景隨肯定的回答，她放下心來，開始大膽開麥：“話又說回來了，他們公司的飯是真好吃，比一中餐廳好吃多了。”
“你沒少去蹭吧。“
“哪有，我那是奉母親大人之命去監督他吃飯的。“
“好好好。“沈景隨笑道。
“景隨哥你先做飯，我去他書房找本書。”說完，宋季涵就一溜煙跑沒影了，臨了不忘從書房探出個頭來囑咐沈景隨說：“那個，景隨哥，你真的能做飯嗎？不能做咱就點外賣哈，別逞強，我哥他吃不出來的。”
“能做，你放心吧，不會把廚房炸了的。”
“不是，就是擔心我哥出院之後無家可歸，畢竟他這兩年的積蓄都用來買這個房子了，他現在可沒錢再買一套了。”
沈景隨被宋季涵一串話逗笑了，說道：“炸了我給他買。“
“還得是景隨哥有錢啊。“
“你哥那個悶瓶子怎麽養出來你的？這麽會捧哏。“沈景隨沒有回答她的馬屁，反而無奈搖頭。
這句話宋季涵沒有聽見，在聽到沈景隨說讓她放心自己不會炸廚房的時候她便松了一口氣，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在書房裏翻箱倒櫃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不一會兒，沈景隨飯快做完了，突然聽到書房那邊傳來一聲巨響和宋季涵驚叫的聲音。
沈景隨以為宋季涵摔倒了，連忙跑到書房查看情況。
“怎麽了？！摔倒了？！”沈景隨慌忙問道。
只見宋季涵蹲在滿地的狼藉中兩眼通紅，擡頭看他，叫道：“景隨哥……”
“發生什麽事了？”
沈景隨試圖下尋找摔碎的物品，可是無果，他只看到一只紙箱躺在地上，裏面的東西全部傾倒出來，散落一地。
他走過去想要把宋季涵扶起來，再把碰倒的東西物歸原位，然而宋季涵卻蹲在地上不動也不說話，整個人跟被魘住了一樣。
“到底發生什麽了？小涵，你和我說好不好？你別嚇我啊。”沈景隨溫柔地撫摸著宋季涵的額頭，試圖將兩邊黏在臉上的發絲撥開。
沒等宋季涵把話說出口，沈景隨的餘光就瞥見地上的七張機票，日期分別是他在英國讀書時期從高中到研究生畢業的每一年，並且一年不差。
他用手撥開地上的雜物，撿起那七張機票，問道：“這是你哥的嗎？“
宋季涵滿臉淚花擡起頭看了一眼，呆呆地回道;“是，這一箱子全是我哥的東西。”
宋季涵想說話，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看了眼沈景隨手裏的機票，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說道：“景隨哥，有些事我還是想和你說明白，本來這些話應該我哥來說的，但是我知道他表達不清楚，是個悶瓶子，所以只能我來說了，而且這些事情你也有權知道。”
她知道宋季珩倔，倔到好幾頭驢都拉不回的那種，如今這個惡人只能由她來做。
宋季涵整理好情緒，輕輕開口道：“對不起，幹涉你們之間的事情是我的不對，可是我想這可能是我哥最後的機會了，他抓不住我要幫他抓住了，至於聽過這些話之後是走還是留，這是你的自由，他不想用他的感情困住你，我也不想。“
“我哥總跟我說，人是自由的，趁年輕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所以他放你走了，他理解你的無奈但也確實恨你的不告而別。“
“不過他真的好傻，所有人都從那年走出來了，他放了所有人，唯獨把他自己困在了原地。“講到這兒，宋季涵又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都是他跟你說的？“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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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可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她也不知從何說起說起，她看不清宋季珩的感情，她也看不清這其中的個中無奈，他只知道宋季珩還愛著，好像越愛越深。
“用我媽的話說就是：我哥他……這幾年一直沒有人氣，如果要具象化形容的話，就是他一心撲在事業上，沒有任何私生活，字面意義上的，兩點一線，公司——公寓，公寓——公司，甚至有時候直接住在公司。為了公司從初創走到今天，他應酬過無數酒局，嘗嘗用酒精麻痹自己，工作量大到我無法想象，但我知道他因為壓力大、工作量大進過醫院，差點猝死，醫生警告他不能再這樣了，出院後他確實沒有那麽玩命工作了，可依然是工作塞滿生活，我以為他以後的生命裏可能就只有賺錢了，”
“可你回國以後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不一樣，他甚至會專門飛到平江見你，”合同和工作只不過是他幼稚且漏洞百出的謊言罷了，他還會從公司繞路到市醫院為了偶遇沈景隨，像情竇初開的少年暗戀那樣，青澀，小心翼翼。
“這幾張機票……”宋季涵見沈景隨盯著幾張機票出神，解釋道：“大概是他每年消失的那段時間留下的，前七年他總會在每年的某個固定日期消失幾天，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消失日期和他的密碼鎖是重疊的。“
沈景隨一件一件地翻起地上的雜物來，這些看似廢品的小物件，幾乎全是這些年來宋季珩愛沈景隨的證據。
剛轉過去的那年宋季珩給他拍的擼貓時候的照片，背面用瘦金體寫著一個字的備註：小隨。
一班所有人在枝繁葉茂的槐樹下拍的畢業照，沒有他卻留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空位。
每年飛一次倫敦的機票，九年，前七年一年不落唯獨少了最後兩年。
以及一本保存完好但看起來有些年歲的日記本。
沈景隨翻開日記，他不知道宋季珩有記日記的習慣，事實上宋季珩也確實沒有這個習慣，日記筆跡潦草，日期斷斷續續，可見是一本想起來記想不起來不記的。
他仔細翻閱起來，每一張都和沈景隨有關，沈景隨愛吃什麽，沈景隨不愛吃什麽，就連沈景隨今天被誰誰誰表白了他都要記。
直到翻到最後一張，宋季珩寫道：沈景隨畢業了，今天是他的畢業典禮，平生第一次見到穿著學士服的小隨，好看。
看到這兒，他莫名想起畢業典禮上陌生人送的花，樁樁件件，他全部蒙在鼓裏。
或許宋季珩也不想讓他知道。
胸腔被酸澀的情緒塞滿，無處發洩。
眼淚打濕了日記本。
“我哥因為小時候父母工作忙而確實安全感，他和我不一樣，我有他陪，可是他沒有人陪，所以你出國後，他一直以為你不要他了。”宋季涵接著說，因為激動，所以話說得毫無邏輯可言，就是想起什麽講什麽，但沈景隨卻聽得懂。
“還有就是，昨晚我說謊了，對不起景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讓你走，我想再爭取爭取，萬一呢，對不起，我不該拿你對我哥的感情賭的，是我不對，是我擅自主張了，真的對不起。“
“沒關系，不怪你。“沈景隨抹了抹眼淚，從地上站起來又把手伸給宋季涵，想把她從地上也拉起來，”快起來了，地上涼。“
“好了，你先吃飯，我去醫院了。“沈景隨將宋季珩的東西收拾好並放回原位，然後走進廚房去裝飯盒。
臨走前，沈景隨還怕宋季涵不吃飯，叮囑道：“快吃，一會兒涼了吃的話傷胃。”
宋季涵隨口應道，緊接著她聽見門“嘭“地一聲合上，一切歸於平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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