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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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平心而論，平江的特色還是非常多的，特色名吃、旅游景點應有盡有，但沈景隨沒有帶著宋季珩去這些地方，而是挑著本地人熟悉常去的小巷子裏尋找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你們平江還怪有意思的嘞。”
宋季珩嘴裏嚼著東西，還不忘誇上一句。
“吃你的吧。”
“誇你家鄉，你還不樂意了？”
宋季珩的兩腮被食物填滿，腮幫微微鼓起，在某個角度上看就像是擁有奶膘的男版宋季涵。
“樂意樂意，”沈景隨笑著應付，下意識說道：“喜歡就常來啊。”
脫口而出的話語讓兩個人同時怔住了，他們各有心思，一層窗戶紙在緘默不言中誰也不肯率先戳破。
“你……歡迎我嗎？”
“怎麽可能不歡迎呢？”
“好……那我常來。”
“嗯……行。”
兩人並排走著，在那句話之後開啟一問一答模式，之前的熟絡氛圍消失不見。
“沈景隨。”
“宋季珩。”
兩句話，兩個名字，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從各自的嘴裏說了出來，他們相視一笑。
“你先說。”宋季珩說道。
“宋季珩……你那晚的話還算數嗎？”
那晚的話是指那句“我喜歡你”。
跨年夜的告白其實沈景隨一字不落的聽到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歡他的，他害怕自己的一時興起，更怕對方的一時興起。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避而不答是他當時能夠在局促中想到的最佳答案。如果說宋季珩的“喜歡”只說一遍是膽小鬼的行為，那麽他的沈默也與之相差無幾，本質上還是半斤對八兩。
然而在得知宋季珩跨越上千公裏來到平江時，即使什麽都沒說，但一切似乎都不言而喻，抽象的感情得到具象化的體現，“膽小鬼”變成了“綠巨人”。
“什麽？”
“我說，你說的‘我喜歡你’那句話還算數嗎？”
我喜歡你。
求婚、煙火、倒數、告白，種種場景重現，宋季珩反應了整整十秒。
“算。”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近在咫尺的沈景隨能聽到。
“那好，宋季珩，我現在可以給你回答嗎？”
沈景隨生得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不笑的時候眼波流轉抓人眼球，笑起來更是柔情似水，他盯著他，眉眼含笑，看得宋季珩不好意思地轉頭看向別處。
“嗯。”
宋季珩喉結上下滾動一輪，應道。
“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沈景隨的話回蕩在耳邊，宋季珩帶著宋季涵回酒店後激動得一整晚都沒睡著。
他從沒想過沈景隨會聽到他的告白，更沒想到沈景隨會回應他的話。
他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開始打字。
“阿隨，我來平江不是來旅游的，是來找你的，我想你了，旅游是我找的借口，我害怕你是在躲我，更害怕那層窗戶紙被捅破，我承認我很懦弱。”
“阿隨，我想……今年春節，我們可以一起過嗎？”
——
“宋總，您要的設計師我們找到了，可是......”助理站在辦公桌前有序地匯報著近幾日的工作。
“可是什麽？”宋季珩問道。
“沈......沈先生說他目前沒有接稿的想法。”
助理說完把臉從文件夾後面移了出來，不明所以地看向沈默中的宋季珩，而此刻的後者右手撐腮盯著電腦屏幕，沒做任何回答。
說實話，宋季珩在做決定之前就已經清楚地預料到了事情的結果，沈景隨的事情早在業內傳遍了，按沈景隨的性格是不可能答應他這件事的，但他並不想承認，他依舊對於沈景隨會答應這件事抱有一絲期待。
“宋總？”助理的聲音將宋季珩的思緒拉回，他回什麽應道：“嗯。”
“那…….沈先生那邊……..”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猜不透老板的心思，也不敢替老板拿主意。
“我知道了，沒什麽事你先出去吧。”宋季珩沒有回答助理的話，只是讓他先出去。
助理應下後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把需要宋季珩簽字的依次疊放，而簽好字的自己則疊起來抱在懷裏，準備走出辦公室。
“等等。”在助理走到門口時，宋季珩開口叫住了他。
“還有什麽事嗎，宋總？”
“沈景隨為什麽回國？”宋季珩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在腦海裏一直盤旋的那句話。
“是沈老先生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顧，沈先生暫時就回國了。”
“住院？”
“嗯，肝癌晚期。”助理回答。
宋季珩輕輕嗤笑一聲，不明意味。
這麽多年，他也從沒想過恨誰，從小良好的教養告訴他憎恨與憤怒是無能的表現，憎恨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它只會讓人性黑暗的一面越放越大，他也明白感情的事怨不得別人，緣分未到就算所有人牽線也未必能有情人終成眷屬，要怪也只能怪彼此都不夠堅定。
他有時會想，如果當時自己再強大一點沈景隨會不會就不會走了？直到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會執拗地和自己過不去，心裏有無數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會放過所有人卻唯獨不肯放過自己。
助理站在辦公室門邊，宋季珩沒發話他也不敢隨意出去，直到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宋季珩這才發話讓他下班。
這時電腦上的時間顯示已經六點。
待助理走後，宋季珩目光落到了將滅未滅的手機屏上，亮度很暗，但是依稀可以辨認清一個“宋”字，但是他沒動，沈默地看著手機屏微弱的光芒一點點消失。
冬日的天總是黑得很早，再加上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夜幕在傍晚五點半就已經籠罩了這座城市，黑暗透過落地窗侵入這間辦公室，一點一點蠶食完這個房間，將宋季珩吞入黑暗之中，僅剩電腦屏幕發出一點冷白的光照在宋季珩毫無表情的臉上。
“哥，爸媽問你新年能不能帶朋友回家啊，他們說無所謂男女的，但是你要是帶不回來那今年你就一個人在外面過吧。”
宋家夫婦一直都知道宋季珩的性取向，他和沈景隨的事情他們也是略有耳聞，但他們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與不解，也沒有說什麽反對的話。
因為常年在外做生意見得多也就不奇怪了，他們在做父母這方面一向是放手且開明的，對於宋季珩結婚對象的事情上也是主打地一個看緣分。
至於他們為什麽總是催著自家兒子趕緊找個對象，是因為他們覺得對兒子虧欠太多，宋季珩的少年時期過得著實淒慘，長大後又東奔西跑地常年不著家，有的地方他們也管不到，就想著他能找個人——最好是他愛的人、也愛他的人，兩個人在一起能夠相互扶持、相互照顧。
宋季涵的消息讓手機響個不停，宋季珩沒辦法，知道如果他不回那邊就會一直發。
於是打字回覆道：“行，知道了。“
看見這條回覆宋季涵疑惑，今天怎麽這麽敷衍？難道是…….和景隨哥覆合了？行動這麽快？！
“你今天怎麽這麽高冷？難道是今年有戲了？現在在忙著談戀愛？”
“沒有。”
宋季涵在屏幕的另一邊無聲輕嘆了口氣，只要宋季珩不想說，她是怎麽問都問不出來的。
“哥，“她斟酌著，認真地敲出一個又一個的字，”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幸福。“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這是她對生活最好的憧憬。
“謝謝。“宋季珩慢慢打出這兩個字，可內心卻是五味雜陳。
幸福究竟怎樣算幸福呢？在他的印象中，上一次幸福的具象化好像已經是高中的時候了。
不知不覺，窗外飄起了白色的雪花。
“下雪了啊。“宋季珩回完消息擡頭向窗外望去，手機上的天氣圖標也變成了下雪的樣子，一朵雲下悠悠地飄著雪花。
如天氣預報所說，今年的初雪來得比往年都要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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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平江的特色還是非常多的，特色名吃、旅游景點應有盡有，但沈景隨沒有帶著宋季珩去這些地方，而是挑著本地人熟悉常去的小巷子裏尋找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你們平江還怪有意思的嘞。”
宋季珩嘴裏嚼著東西，還不忘誇上一句。
“吃你的吧。”
“誇你家鄉，你還不樂意了？”
宋季珩的兩腮被食物填滿，腮幫微微鼓起，在某個角度上看就像是擁有奶膘的男版宋季涵。
“樂意樂意，”沈景隨笑著應付，下意識說道：“喜歡就常來啊。”
脫口而出的話語讓兩個人同時怔住了，他們各有心思，一層窗戶紙在緘默不言中誰也不肯率先戳破。
“你……歡迎我嗎？”
“怎麽可能不歡迎呢？”
“好……那我常來。”
“嗯……行。”
兩人並排走著，在那句話之後開啟一問一答模式，之前的熟絡氛圍消失不見。
“沈景隨。”
“宋季珩。”
兩句話，兩個名字，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從各自的嘴裏說了出來，他們相視一笑。
“你先說。”宋季珩說道。
“宋季珩……你那晚的話還算數嗎？”
那晚的話是指那句“我喜歡你”。
跨年夜的告白其實沈景隨一字不落的聽到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歡他的，他害怕自己的一時興起，更怕對方的一時興起。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避而不答是他當時能夠在局促中想到的最佳答案。如果說宋季珩的“喜歡”只說一遍是膽小鬼的行為，那麽他的沈默也與之相差無幾，本質上還是半斤對八兩。
然而在得知宋季珩跨越上千公裏來到平江時，即使什麽都沒說，但一切似乎都不言而喻，抽象的感情得到具象化的體現，“膽小鬼”變成了“綠巨人”。
“什麽？”
“我說，你說的‘我喜歡你’那句話還算數嗎？”
我喜歡你。
求婚、煙火、倒數、告白，種種場景重現，宋季珩反應了整整十秒。
“算。”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近在咫尺的沈景隨能聽到。
“那好，宋季珩，我現在可以給你回答嗎？”
沈景隨生得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不笑的時候眼波流轉抓人眼球，笑起來更是柔情似水，他盯著他，眉眼含笑，看得宋季珩不好意思地轉頭看向別處。
“嗯。”
宋季珩喉結上下滾動一輪，應道。
“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沈景隨的話回蕩在耳邊，宋季珩帶著宋季涵回酒店後激動得一整晚都沒睡著。
他從沒想過沈景隨會聽到他的告白，更沒想到沈景隨會回應他的話。
他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開始打字。
“阿隨，我來平江不是來旅游的，是來找你的，我想你了，旅游是我找的借口，我害怕你是在躲我，更害怕那層窗戶紙被捅破，我承認我很懦弱。”
“阿隨，我想……今年春節，我們可以一起過嗎？”
——
“宋總，您要的設計師我們找到了，可是......”助理站在辦公桌前有序地匯報著近幾日的工作。
“可是什麽？”宋季珩問道。
“沈......沈先生說他目前沒有接稿的想法。”
助理說完把臉從文件夾後面移了出來，不明所以地看向沈默中的宋季珩，而此刻的後者右手撐腮盯著電腦屏幕，沒做任何回答。
說實話，宋季珩在做決定之前就已經清楚地預料到了事情的結果，沈景隨的事情早在業內傳遍了，按沈景隨的性格是不可能答應他這件事的，但他並不想承認，他依舊對於沈景隨會答應這件事抱有一絲期待。
“宋總？”助理的聲音將宋季珩的思緒拉回，他回什麽應道：“嗯。”
“那…….沈先生那邊……..”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猜不透老板的心思，也不敢替老板拿主意。
“我知道了，沒什麽事你先出去吧。”宋季珩沒有回答助理的話，只是讓他先出去。
助理應下後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把需要宋季珩簽字的依次疊放，而簽好字的自己則疊起來抱在懷裏，準備走出辦公室。
“等等。”在助理走到門口時，宋季珩開口叫住了他。
“還有什麽事嗎，宋總？”
“沈景隨為什麽回國？”宋季珩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在腦海裏一直盤旋的那句話。
“是沈老先生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顧，沈先生暫時就回國了。”
“住院？”
“嗯，肝癌晚期。”助理回答。
宋季珩輕輕嗤笑一聲，不明意味。
這麽多年，他也從沒想過恨誰，從小良好的教養告訴他憎恨與憤怒是無能的表現，憎恨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它只會讓人性黑暗的一面越放越大，他也明白感情的事怨不得別人，緣分未到就算所有人牽線也未必能有情人終成眷屬，要怪也只能怪彼此都不夠堅定。
他有時會想，如果當時自己再強大一點沈景隨會不會就不會走了？直到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會執拗地和自己過不去，心裏有無數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會放過所有人卻唯獨不肯放過自己。
助理站在辦公室門邊，宋季珩沒發話他也不敢隨意出去，直到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宋季珩這才發話讓他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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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助理走後，宋季珩目光落到了將滅未滅的手機屏上，亮度很暗，但是依稀可以辨認清一個“宋”字，但是他沒動，沈默地看著手機屏微弱的光芒一點點消失。
冬日的天總是黑得很早，再加上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夜幕在傍晚五點半就已經籠罩了這座城市，黑暗透過落地窗侵入這間辦公室，一點一點蠶食完這個房間，將宋季珩吞入黑暗之中，僅剩電腦屏幕發出一點冷白的光照在宋季珩毫無表情的臉上。
“哥，爸媽問你新年能不能帶朋友回家啊，他們說無所謂男女的，但是你要是帶不回來那今年你就一個人在外面過吧。”
宋家夫婦一直都知道宋季珩的性取向，他和沈景隨的事情他們也是略有耳聞，但他們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與不解，也沒有說什麽反對的話。
因為常年在外做生意見得多也就不奇怪了，他們在做父母這方面一向是放手且開明的，對於宋季珩結婚對象的事情上也是主打地一個看緣分。
至於他們為什麽總是催著自家兒子趕緊找個對象，是因為他們覺得對兒子虧欠太多，宋季珩的少年時期過得著實淒慘，長大後又東奔西跑地常年不著家，有的地方他們也管不到，就想著他能找個人——最好是他愛的人、也愛他的人，兩個人在一起能夠相互扶持、相互照顧。
宋季涵的消息讓手機響個不停，宋季珩沒辦法，知道如果他不回那邊就會一直發。
於是打字回覆道：“行，知道了。“
看見這條回覆宋季涵疑惑，今天怎麽這麽敷衍？難道是…….和景隨哥覆合了？行動這麽快？！
“你今天怎麽這麽高冷？難道是今年有戲了？現在在忙著談戀愛？”
“沒有。”
宋季涵在屏幕的另一邊無聲輕嘆了口氣，只要宋季珩不想說，她是怎麽問都問不出來的。
“哥，“她斟酌著，認真地敲出一個又一個的字，”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幸福。“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這是她對生活最好的憧憬。
“謝謝。“宋季珩慢慢打出這兩個字，可內心卻是五味雜陳。
幸福究竟怎樣算幸福呢？在他的印象中，上一次幸福的具象化好像已經是高中的時候了。
不知不覺，窗外飄起了白色的雪花。
“下雪了啊。“宋季珩回完消息擡頭向窗外望去，手機上的天氣圖標也變成了下雪的樣子，一朵雲下悠悠地飄著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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