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你必須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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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必須救自己
尹陳從辦公室出來，顧江半倚在走廊邊上，擡眸看著她。
兩個人並排向前，誰也沒有先開口，顧江沒問在辦公室裏徐方和她說了什麽，說來說去左右不過都是不用想就能猜到的話。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安慰是最沒用的東西。
好聽的話，人人都會說。
事情除非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否則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的。
這也不怪誰，人生來就是這樣的。
雖然安慰不會讓人感到有多麽好受，但總比那些咒罵的話要來的好聽得多。
他在這裏，有周浩那群人壓著，那些人明面上不會說什麽，但私下裏的議論是不會少的，她永遠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光鮮亮麗地活在這個學校裏。
顧江是知道尹陳的。
她一直用漂亮的外表裝飾著自己，她不再漂亮的時候，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願。
兩人沿著樓梯一直向上，走上天臺。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天臺大門被掛上了鎖，顧江用他那把鑰匙開鎖，扯了兩下，沒開。
尹陳無力地扯了一下嘴角，“他們已經換了新鎖了。”
無人問津的天臺，在她出事以後，立馬就換了新鎖，到底是有多怕她跳下去。
人可以抑郁，但是不能死在學校裏。
尹陳想，如果她真的要死，不會挑在這裏，會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靜悄悄地死去。
她始終覺得，一個人的決定，不應該影響到其他人的正常生活。
或許像顧江之前說的那樣，她太瑪麗亞了吧。
“尹陳。”
顧江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天臺門前的臺階上，拉著尹陳的胳膊坐下去。
通到天臺的樓層燈在天臺廢棄後就壞了，一直也沒有人來修，他們靜靜坐著，看著腳下樓梯轉角透出來的星星點點的亮光。
不知道這是他們來這裏的第幾回。
從前是她勸顧江，不要有那些不好的念頭。
現在是顧江怕失去他。
少年側著頭，坐在那裏，額前的黑色碎發微微遮著眼睛，眸中透出熠熠亮光，他看著她，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
“遇到你的那一刻，我這座島嶼，才算是看到了一點亮。”
他本來就是一個等死的人，直到見到尹陳，他才覺得，是不是有人懂自己，是不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想要堅持。
他就快要溺死了，一個快要死掉的夜裏，他發現了在水中掙紮的她。
尹陳回望他，眼角落下了一滴淚，無聲無息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是在靠陳如月活。”
“現在不一樣，我也有你了，顧江。”
他頓了頓，身子向前，閉眼吻上了她眼角的淚痕。
細細密密感受他唇的溫度中，尹陳聽見他的聲音，蠱惑又堅定。
“你也不該為我而活，寶貝。”
“你該為自己活。”
……
據近年來中國精神衛生調查顯示，我國成人抑郁障礙終生患病率為6.8%，其中抑郁癥為3.4%，目前我國患抑郁癥人數9500萬，每年大約有28萬人自殺，其中40%患有抑郁癥。
青少年抑郁癥患病率已達15~20%，接近於成人。
有研究認為，成年期抑郁癥在青少年時期已發病。
可能很多人都經歷過，小區裏或是街道上有人跳樓，回家的時候父母總是會嘆著氣說：“有什麽事情那麽想不開啊。”
在聽到這句話的人中，少部分青少年背過身看了眼窗外落下眼淚。
爸爸，媽媽。
不是我們想不開。
是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
破碎的原生家庭，永遠沒有辦法被理解的思想，無法相交的靈魂，一次又一次微弱的求救，換來了一句，“你怎麽這麽矯情啊？”
“為什麽別人都沒事，偏偏只有你事這麽多。”
為什麽呢……
為什麽別人的家庭是很幸福和諧的呢。
他們也想知道，為什麽在愛裏長大的孩子永遠光鮮亮麗，為什麽得抑郁癥的是他們這些從小被灌輸了太多不正確思想的孩子。
尹陳問顧江，“為什麽帶有遺傳疾病的人要生孩子，為什麽吃不起飯的窮人要生孩子，為什麽不相愛的兩個人要生孩子？”
怎麽自己都辦不到的事情，要全部推到下一代的頭上，妄圖下一代可以完成他們的願望呢。
自己大字不識，卻要求自己的孩子和書香世家的孩子相比。
自己刻薄而又計較，卻質問自己的孩子為什麽不像富人家裏的那樣開朗大方。
在無數次，數不清的質疑和壓力當中，那些孩子的心理健康逐漸受到摧殘，沒人知道他們承受著多麽大的壓力，面對著多麽無力的未來，在流了多少個數不過來淚的夜晚後才下定決心。
選擇了對他們而言，別無選擇的方式——
所謂“解脫”。
而不明真相的人，只會在聽說這個平常而發生在自己身邊又覺得稀奇的消息後說上一句。
“有什麽想不開的啊？”
旁觀人有的嘲笑，有的可惜。
但無論如何。
那樣一條鮮活的生命，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尹陳。”
“寶貝。”
顧江在聽到尹陳流著淚問他“不具備生孩子的條件的人為什麽要生孩子”的時候。
他回答說：“我們要做的，就是改變這一切。”
“你討厭不負責任的人，討厭用自己傳統思維面對新時代的執拗的人，你哭喊，你控訴，你無奈。”
“既然沒有辦法改變過去，那我們就改變未來。”
“起碼我們自己，不要成為那樣的人。”
“我們這一代的下一代，就不會受到同樣的對待，他們會幸福，快樂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尹陳止住哭聲，茫然地看著顧江，“我們可以改變嗎？”
“得抑郁癥的人，真的可以想開，真的可以好起來，活著真的是更好的選擇嗎？”
顧江搖了搖頭，“不會。”
不會全都想得開，也不確定會不會好起來。
“但活著，就是最好的選擇。”
“起碼活著，你還有自救的機會，還有依靠他人被救的機會。”
“你必須依靠自己一回，必須全力地救自己，你可能不會擁有其他人，但你擁有一個完完整整的你自己。”
“你聽到了嗎？”
顧江拉著尹陳的手，把她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上，靜謐的樓道裏，手心下，是一顆熱烈活躍跳動的心臟，在“砰——砰——砰”一下接著一下的跳動。
“是你自己，在向你求救。”
如同尹陳第一次歇斯底裏向顧江發瘋的時候，她那些咒罵，瘋狂的話，並不是她真的有多麽討厭他。而是她的情感，她的理智，她的本能，是她自己，求生的意識，促使她給他發出的求救信號。
一個人還有感情，還會瘋，還會哭的時候，就代表她還有救。
等一個人連自己都不願意表達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心灰意冷了。
哀莫大於心死。
顧江也徹徹底底心死過一回，但他很慶幸，他還活著，遇到了尹陳。
如果死在那個時候，他這一生，就真的什麽也不會再有了。
甘心嗎？
這場情緒的饕餮盛宴，人人都是贏家，死的只有你一個。
你甘心嗎？
“不甘心就站起來。”
顧江站起身，把尹陳從臺階上拉了起來。
“他們不能那麽欺負你。”
“原生家庭也好，錢也好，錯誤的感情和人也好，都不能把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必須救自己。”
“起碼等世界毀滅的時候再死。”
*
學校裏的風波謠言還是沒有停止。
關於尹陳的議論，從四中傳到了別的學校裏，她之前拍過的雜志，在江市當服務生，打工的事情被一條號稱是尹陳江市同學的賬號全部發到了學校論壇裏。
各種照片在學生之間傳得飛起。
“尹陳在大城市還當過服務員啊，嘖嘖嘖，被人澆了一腦袋酒，這不會就是她抑郁的原因吧？”
“不知道，聽說她媽也有抑郁癥，說不定是遺傳呢。”
“真可惜，長得這麽漂亮，啊這個雜志，是D家的代言吧，好不一樣啊，尹陳在雜志上好有明星範啊。”
“都是p出來的，長得漂亮誰都能當模特咯。”
“真可憐啊……她別在咱們學校裏跳樓啊。”
“……”
尹陳從辦公室回班，一路上完全不理會同學之間的議論，到了班裏，一群人看她回來，想起上次顧江的教訓，統統閉上了嘴，但還是不停有探究的目光向尹陳飄過去。
少女回到座位上，一言不發地開始收拾書包。
蘇芷廖見狀，一邊幫她整理一邊問：“是不是徐老師那邊安排好了？要把你調去一班了啊。”
蘇芷廖高興地開口說道：“太好了！”
“去了一班，你就能好好學習了。”
“不是。”尹陳收拾好書包，很平靜地說：“我要回家了。”
一周前。
徐方和她說：“如果有需要的話，老師可以和主任商量一下，把你調去一班，一班都是些好學生，只顧學習的，不會議論太多，你可以放心地在一班學習，不用怕被打擾。怎麽樣，考慮一下？”
不會議論太多……
就是還會議論。
算了，一班都是好學生，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別去幹擾別人學習了。
尹陳擡起頭，緩緩開口道。
“不了老師。”
“我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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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陳從辦公室出來，顧江半倚在走廊邊上，擡眸看著她。
兩個人並排向前，誰也沒有先開口，顧江沒問在辦公室裏徐方和她說了什麽，說來說去左右不過都是不用想就能猜到的話。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安慰是最沒用的東西。
好聽的話，人人都會說。
事情除非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否則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的。
這也不怪誰，人生來就是這樣的。
雖然安慰不會讓人感到有多麽好受，但總比那些咒罵的話要來的好聽得多。
他在這裏，有周浩那群人壓著，那些人明面上不會說什麽，但私下裏的議論是不會少的，她永遠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光鮮亮麗地活在這個學校裏。
顧江是知道尹陳的。
她一直用漂亮的外表裝飾著自己，她不再漂亮的時候，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願。
兩人沿著樓梯一直向上，走上天臺。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天臺大門被掛上了鎖，顧江用他那把鑰匙開鎖，扯了兩下，沒開。
尹陳無力地扯了一下嘴角，“他們已經換了新鎖了。”
無人問津的天臺，在她出事以後，立馬就換了新鎖，到底是有多怕她跳下去。
人可以抑郁，但是不能死在學校裏。
尹陳想，如果她真的要死，不會挑在這裏，會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靜悄悄地死去。
她始終覺得，一個人的決定，不應該影響到其他人的正常生活。
或許像顧江之前說的那樣，她太瑪麗亞了吧。
“尹陳。”
顧江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天臺門前的臺階上，拉著尹陳的胳膊坐下去。
通到天臺的樓層燈在天臺廢棄後就壞了，一直也沒有人來修，他們靜靜坐著，看著腳下樓梯轉角透出來的星星點點的亮光。
不知道這是他們來這裏的第幾回。
從前是她勸顧江，不要有那些不好的念頭。
現在是顧江怕失去他。
少年側著頭，坐在那裏，額前的黑色碎發微微遮著眼睛，眸中透出熠熠亮光，他看著她，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
“遇到你的那一刻，我這座島嶼，才算是看到了一點亮。”
他本來就是一個等死的人，直到見到尹陳，他才覺得，是不是有人懂自己，是不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想要堅持。
他就快要溺死了，一個快要死掉的夜裏，他發現了在水中掙紮的她。
尹陳回望他，眼角落下了一滴淚，無聲無息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是在靠陳如月活。”
“現在不一樣，我也有你了，顧江。”
他頓了頓，身子向前，閉眼吻上了她眼角的淚痕。
細細密密感受他唇的溫度中，尹陳聽見他的聲音，蠱惑又堅定。
“你也不該為我而活，寶貝。”
“你該為自己活。”
……
據近年來中國精神衛生調查顯示，我國成人抑郁障礙終生患病率為6.8%，其中抑郁癥為3.4%，目前我國患抑郁癥人數9500萬，每年大約有28萬人自殺，其中40%患有抑郁癥。
青少年抑郁癥患病率已達15~20%，接近於成人。
有研究認為，成年期抑郁癥在青少年時期已發病。
可能很多人都經歷過，小區裏或是街道上有人跳樓，回家的時候父母總是會嘆著氣說：“有什麽事情那麽想不開啊。”
在聽到這句話的人中，少部分青少年背過身看了眼窗外落下眼淚。
爸爸，媽媽。
不是我們想不開。
是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
破碎的原生家庭，永遠沒有辦法被理解的思想，無法相交的靈魂，一次又一次微弱的求救，換來了一句，“你怎麽這麽矯情啊？”
“為什麽別人都沒事，偏偏只有你事這麽多。”
為什麽呢……
為什麽別人的家庭是很幸福和諧的呢。
他們也想知道，為什麽在愛裏長大的孩子永遠光鮮亮麗，為什麽得抑郁癥的是他們這些從小被灌輸了太多不正確思想的孩子。
尹陳問顧江，“為什麽帶有遺傳疾病的人要生孩子，為什麽吃不起飯的窮人要生孩子，為什麽不相愛的兩個人要生孩子？”
怎麽自己都辦不到的事情，要全部推到下一代的頭上，妄圖下一代可以完成他們的願望呢。
自己大字不識，卻要求自己的孩子和書香世家的孩子相比。
自己刻薄而又計較，卻質問自己的孩子為什麽不像富人家裏的那樣開朗大方。
在無數次，數不清的質疑和壓力當中，那些孩子的心理健康逐漸受到摧殘，沒人知道他們承受著多麽大的壓力，面對著多麽無力的未來，在流了多少個數不過來淚的夜晚後才下定決心。
選擇了對他們而言，別無選擇的方式——
所謂“解脫”。
而不明真相的人，只會在聽說這個平常而發生在自己身邊又覺得稀奇的消息後說上一句。
“有什麽想不開的啊？”
旁觀人有的嘲笑，有的可惜。
但無論如何。
那樣一條鮮活的生命，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尹陳。”
“寶貝。”
顧江在聽到尹陳流著淚問他“不具備生孩子的條件的人為什麽要生孩子”的時候。
他回答說：“我們要做的，就是改變這一切。”
“你討厭不負責任的人，討厭用自己傳統思維面對新時代的執拗的人，你哭喊，你控訴，你無奈。”
“既然沒有辦法改變過去，那我們就改變未來。”
“起碼我們自己，不要成為那樣的人。”
“我們這一代的下一代，就不會受到同樣的對待，他們會幸福，快樂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尹陳止住哭聲，茫然地看著顧江，“我們可以改變嗎？”
“得抑郁癥的人，真的可以想開，真的可以好起來，活著真的是更好的選擇嗎？”
顧江搖了搖頭，“不會。”
不會全都想得開，也不確定會不會好起來。
“但活著，就是最好的選擇。”
“起碼活著，你還有自救的機會，還有依靠他人被救的機會。”
“你必須依靠自己一回，必須全力地救自己，你可能不會擁有其他人，但你擁有一個完完整整的你自己。”
“你聽到了嗎？”
顧江拉著尹陳的手，把她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上，靜謐的樓道裏，手心下，是一顆熱烈活躍跳動的心臟，在“砰——砰——砰”一下接著一下的跳動。
“是你自己，在向你求救。”
如同尹陳第一次歇斯底裏向顧江發瘋的時候，她那些咒罵，瘋狂的話，並不是她真的有多麽討厭他。而是她的情感，她的理智，她的本能，是她自己，求生的意識，促使她給他發出的求救信號。
一個人還有感情，還會瘋，還會哭的時候，就代表她還有救。
等一個人連自己都不願意表達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心灰意冷了。
哀莫大於心死。
顧江也徹徹底底心死過一回，但他很慶幸，他還活著，遇到了尹陳。
如果死在那個時候，他這一生，就真的什麽也不會再有了。
甘心嗎？
這場情緒的饕餮盛宴，人人都是贏家，死的只有你一個。
你甘心嗎？
“不甘心就站起來。”
顧江站起身，把尹陳從臺階上拉了起來。
“他們不能那麽欺負你。”
“原生家庭也好，錢也好，錯誤的感情和人也好，都不能把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必須救自己。”
“起碼等世界毀滅的時候再死。”
*
學校裏的風波謠言還是沒有停止。
關於尹陳的議論，從四中傳到了別的學校裏，她之前拍過的雜志，在江市當服務生，打工的事情被一條號稱是尹陳江市同學的賬號全部發到了學校論壇裏。
各種照片在學生之間傳得飛起。
“尹陳在大城市還當過服務員啊，嘖嘖嘖，被人澆了一腦袋酒，這不會就是她抑郁的原因吧？”
“不知道，聽說她媽也有抑郁癥，說不定是遺傳呢。”
“真可惜，長得這麽漂亮，啊這個雜志，是D家的代言吧，好不一樣啊，尹陳在雜志上好有明星範啊。”
“都是p出來的，長得漂亮誰都能當模特咯。”
“真可憐啊……她別在咱們學校裏跳樓啊。”
“……”
尹陳從辦公室回班，一路上完全不理會同學之間的議論，到了班裏，一群人看她回來，想起上次顧江的教訓，統統閉上了嘴，但還是不停有探究的目光向尹陳飄過去。
少女回到座位上，一言不發地開始收拾書包。
蘇芷廖見狀，一邊幫她整理一邊問：“是不是徐老師那邊安排好了？要把你調去一班了啊。”
蘇芷廖高興地開口說道：“太好了！”
“去了一班，你就能好好學習了。”
“不是。”尹陳收拾好書包，很平靜地說：“我要回家了。”
一周前。
徐方和她說：“如果有需要的話，老師可以和主任商量一下，把你調去一班，一班都是些好學生，只顧學習的，不會議論太多，你可以放心地在一班學習，不用怕被打擾。怎麽樣，考慮一下？”
不會議論太多……
就是還會議論。
算了，一班都是好學生，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別去幹擾別人學習了。
尹陳擡起頭，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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