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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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活下去
陳如月無法接受自己，和這樣一個男人，擁有了一個孩子。
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也無法斬斷。
昔日的種種美好每當回憶起來的時候都成了刺痛陳如月的一把利劍，她再也沒辦法正常生活了。
她看向尹陳的每一次，都能透過尹陳，看到尹志平的身影。
當時陳如月問尹志平。
“老公，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名字呀？”
尹志平早就已經想好了，“就叫尹陳。”
“尹志平的尹，陳如月的陳。”
“如月，就讓我們的孩子帶著我們的愛，幸福快樂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好不好？”
陳如月幸福地說：“好。”
相愛的時候是幸福的結晶，不愛了就是痛苦的顯現。
陳如月知道，尹陳是無辜的，尹志平犯的錯，不應該被強加在尹陳身上。
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看到尹陳，就想起尹志平多麽惡心，多麽令人生厭，她恨透了尹志平，又放不下之前眾多熱烈美好的回憶。
尹陳說：“陳如月覺得我和尹志平一樣，骨子裏流著尹志平的血，也一定繼承了他的惡習。”
美好和痛苦的回憶交織，讓陳如月喘不過氣，她的神智經常性的不清醒。
在分居後，尹志平和他現在的愛人相識相知，那個女人一步一步勾引尹志平上了她的床，陳如月終於徹底崩潰，和尹志平提出離婚，沒帶走他的一分錢。
顧江神色一頓，目光落到躺在病床上的陳如月身上。
尹陳勾唇諷刺一笑，“你也覺得陳如月不應該這麽做，是麽？”
“理智角度講，是。”顧江說。
不止是江市，能嫁進豪門的女人之間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圖錢。
圖愛只會讓自己受傷。
那些人擠破頭地想要嫁入豪門，聰明有心計，要的是可以立足，就算沒有愛情，也能登到一個人人艷羨的位置，照樣過得風生水起。
愛太貴了，只在極少數的人之間擁有。
“可如果她不想要這些呢。”
尹陳說：“沒有愛，再多的錢對她來說，都覺得無趣。”
“用尹志平的錢看病，陳如月寧願去死。”
她太極端了，極端又理想主義，適應不了社會的殘忍，人心的瞬息萬變。
世界是一頭巨大的獠牙猛獸，她折了只花站在猛獸面前，無疑死得很慘。
顧江垂眸，伸手輕輕拍了拍尹陳的後背，“你一定過得很難吧。”
那時候的尹陳甚至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要承擔起照顧陳如月的責任，她心疼陳如月，尊重陳如月，沒有拿尹志平送來的一分錢。
她自己上學，打工，被客人潑酒，被工作人員調戲，直到遇到了琳達，進了一個有聲望的正規的模特團隊，她的生活才慢慢好了一點。
少年說：“尹陳不會再那麽辛苦了。”
尹陳頓了頓，沒有回答顧江的話，而是說：“自救太難了，顧江。”
她和陳如月，都像是陷在了一片很大的沼澤地裏，依靠自己爬出去，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
顧江明白，這種掙紮拼命過後又徒勞無果的感受。
“所以你來了。”
“我現在也在你身邊。”
他一向是個不信命的人，緣分天定對他來說和醉香居一個月預訂一樣，都是噱頭，但他遇見她，他開始想要相信緣分是真的。
他們就不會分離。
尹陳小幅度地抽了抽鼻子，接著說：“所以陳如月恨我，因為我是她和尹志平在一起留下的，無法銷毀的汙點。”
陳如月有時候精神不正常，失控的時候打她，腦子裏想的應該是只要打死她，那段被尹志平背叛的回憶就不存在了，她還是閃閃發光的翻譯之星吧。
顧江抱住她，輕柔地，堅定又平靜地說：“尹陳不是汙點。”
“尹陳是最好的。”
“尹陳，你要知道，你是在他們最相愛的時候出生的，你代表的是幸福。”
“就算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也都和你沒有關系，起碼她決定生下你的時候，是因為愛尹志平。”
“如果錯，也是尹志平的錯，和你沒有關系。”
顧江摸著她的頭發，“尹陳已經很厲害了。”
一個小姑娘，在江市這樣的地方生活，還要照顧患病的陳如月，她吃了太多苦了。
陳如月和尹志平結婚之後就遠離了工作市場，離婚以後她的精神狀態也不足以支撐她可以再次工作，昔日婚前她攢了一些錢，但面對江市這麽大的開銷，也是杯水車薪。
尹陳怔了幾秒，久違地擡手勾住顧江的脖子。
“不管以後怎麽樣。”
“有這一瞬間，就夠了，顧江。”
她難得短暫清醒，但顧江能感受得到，她的求生意識，並不強烈。
“尹志平知道她病得這麽嚴重麽。”
“知道吧。”尹陳開口道：“他可能有時候也會愧疚，為什麽要給那個女同事發那樣的信息，可能更多的後悔是來自他忘記登下平板的登錄。”
“一個人不可能是突然變壞的，他內裏就是壞的，只是一直沒有顯現。”
少女勾了勾唇，“他的後悔是，他現在的家庭，也沒有他最初想象得那麽幸福。”
“能勾引有婦之夫的女人，手段難道就不會用在他身上了麽。”
顧江眉頭一挑，“勾引？”
“總之手段不是很光彩吧。”
否則那女人來醫院鬧的時候，也不會因為陳如月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氣急敗壞了。
“具體的細節我不知道了。”尹陳擡起頭，“他們之間的故事都是我聽陳如月大學時候的室友阿姨說的，算閨中密友吧。”
“但陳如月和尹志平結婚之後，那位阿姨就出國在澳大利亞定居了，陳如月確診抑郁癥的時候她飛回過國內一趟，和我說了這些。”
“但隨著陳如月病情加重，和身邊的人都不甚聯系，偶爾聯系話也說得很難聽，那位阿姨也就不主動找她了，她們也斷了聯系。”
尹陳有時候也想問問陳如月。
為了一個尹志平，放棄這麽多，值得麽？
但後來她也不想問了，陳如月又不是傻子，能從淮城那個小地方一路鬥到江市，她那麽聰明，大概是覺得做出了當時她認為最正確的選擇吧。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能做到換位思考，其餘的指責也都是沒有意義的。
“再苦都是自己選的，但我沒得選。”
“尹陳。”
顧江打斷她的話，突然起身，“給你一次重活的機會，你想不想要？”
尹陳沒太聽懂。
“啊？”
*
醫院的事情留給護工來照顧。
顧江辦事效率一直很高，打了個電話約了地方，江市最大的蹦極臺清場。
350米的高空。
從上往下看一眼看不到底，光是站在臺上往下看一眼，都讓人害怕得直哆嗦。
風從耳邊刮過，尹陳胳膊都是涼的，血液卻熱得發燙，她咽了下口水，扭頭看向顧江，“你們家裏，讓你玩這個嗎？”
江市首富，是有自己的家規的，這種危險運動一般是不可以玩的，更何況顧家輪到顧江這一輩，這一系正經的繼承人就只有顧江一個。
顧江沒有回答尹陳的問題，而是揚了下唇，“尹陳，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他這個問題問得沒有根據來由，毫無頭緒可言。
而少女卻回答得很幹脆，“我願意。”
“但我想和你一起活。”顧江說。
他從前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肆意自由地活著，管什麽病，會不會下一秒死掉，就那麽悄無聲息地離開就好了。
可看到尹陳的那一刻。
他所有的想法都變了。
他不想死了，他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一起做，很多地方沒有一起去，他去過的精彩的地方，想帶著尹陳一起去看看。
尹陳受苦的十八年，他想給她補上。
顧江蹦極的消息很快傳到顧家人耳中，電話一個接一個往來打，顧江一個也不理會，讓工作人員為他們做好了雙人蹦極的措施。
“顧江，我活到現在，怕的東西很多，我怕賺不到錢，救不活陳如月，怕黑，怕鬼，怕不能以我想要的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怕我像陳如月一樣發瘋，怕我失去自己，所以我穿最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用漂亮的外表遮住我靈魂的殘敗。”
“我想掩蓋我卑劣的一切，想用精致的東西提醒我不要墮落。”
“我沒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那麽堅強，我是一個害怕很多東西的人。”
少女站定，雙臂環在他的胳膊上，漂亮的嘴角揚起釋然的一笑，“但是顧江，我現在站在這裏，我不害怕。”
他註視著她，聽見她說。
“因為你在我身邊。”
他不會丟下她，不會看輕她，有他在，她有對抗一切的勇氣。
當時的顧江沒有告訴她。
也同樣是因為她在身邊，所以他也不怕。
什麽疑難雜癥，治不好的疾病，只要她在，他也有對抗一切，從頭再來的勇氣。
少年擡了擡眸，揚唇輕笑。
他攬著尹陳的腰，兩人從三百五十米的高空墜了下來，風聲喧囂，尹陳的大腦一片空白，顧江卻沒有忘記自己要說的話。
顧江說：“尹陳。”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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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如月無法接受自己，和這樣一個男人，擁有了一個孩子。
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也無法斬斷。
昔日的種種美好每當回憶起來的時候都成了刺痛陳如月的一把利劍，她再也沒辦法正常生活了。
她看向尹陳的每一次，都能透過尹陳，看到尹志平的身影。
當時陳如月問尹志平。
“老公，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名字呀？”
尹志平早就已經想好了，“就叫尹陳。”
“尹志平的尹，陳如月的陳。”
“如月，就讓我們的孩子帶著我們的愛，幸福快樂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好不好？”
陳如月幸福地說：“好。”
相愛的時候是幸福的結晶，不愛了就是痛苦的顯現。
陳如月知道，尹陳是無辜的，尹志平犯的錯，不應該被強加在尹陳身上。
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看到尹陳，就想起尹志平多麽惡心，多麽令人生厭，她恨透了尹志平，又放不下之前眾多熱烈美好的回憶。
尹陳說：“陳如月覺得我和尹志平一樣，骨子裏流著尹志平的血，也一定繼承了他的惡習。”
美好和痛苦的回憶交織，讓陳如月喘不過氣，她的神智經常性的不清醒。
在分居後，尹志平和他現在的愛人相識相知，那個女人一步一步勾引尹志平上了她的床，陳如月終於徹底崩潰，和尹志平提出離婚，沒帶走他的一分錢。
顧江神色一頓，目光落到躺在病床上的陳如月身上。
尹陳勾唇諷刺一笑，“你也覺得陳如月不應該這麽做，是麽？”
“理智角度講，是。”顧江說。
不止是江市，能嫁進豪門的女人之間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圖錢。
圖愛只會讓自己受傷。
那些人擠破頭地想要嫁入豪門，聰明有心計，要的是可以立足，就算沒有愛情，也能登到一個人人艷羨的位置，照樣過得風生水起。
愛太貴了，只在極少數的人之間擁有。
“可如果她不想要這些呢。”
尹陳說：“沒有愛，再多的錢對她來說，都覺得無趣。”
“用尹志平的錢看病，陳如月寧願去死。”
她太極端了，極端又理想主義，適應不了社會的殘忍，人心的瞬息萬變。
世界是一頭巨大的獠牙猛獸，她折了只花站在猛獸面前，無疑死得很慘。
顧江垂眸，伸手輕輕拍了拍尹陳的後背，“你一定過得很難吧。”
那時候的尹陳甚至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要承擔起照顧陳如月的責任，她心疼陳如月，尊重陳如月，沒有拿尹志平送來的一分錢。
她自己上學，打工，被客人潑酒，被工作人員調戲，直到遇到了琳達，進了一個有聲望的正規的模特團隊，她的生活才慢慢好了一點。
少年說：“尹陳不會再那麽辛苦了。”
尹陳頓了頓，沒有回答顧江的話，而是說：“自救太難了，顧江。”
她和陳如月，都像是陷在了一片很大的沼澤地裏，依靠自己爬出去，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
顧江明白，這種掙紮拼命過後又徒勞無果的感受。
“所以你來了。”
“我現在也在你身邊。”
他一向是個不信命的人，緣分天定對他來說和醉香居一個月預訂一樣，都是噱頭，但他遇見她，他開始想要相信緣分是真的。
他們就不會分離。
尹陳小幅度地抽了抽鼻子，接著說：“所以陳如月恨我，因為我是她和尹志平在一起留下的，無法銷毀的汙點。”
陳如月有時候精神不正常，失控的時候打她，腦子裏想的應該是只要打死她，那段被尹志平背叛的回憶就不存在了，她還是閃閃發光的翻譯之星吧。
顧江抱住她，輕柔地，堅定又平靜地說：“尹陳不是汙點。”
“尹陳是最好的。”
“尹陳，你要知道，你是在他們最相愛的時候出生的，你代表的是幸福。”
“就算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也都和你沒有關系，起碼她決定生下你的時候，是因為愛尹志平。”
“如果錯，也是尹志平的錯，和你沒有關系。”
顧江摸著她的頭發，“尹陳已經很厲害了。”
一個小姑娘，在江市這樣的地方生活，還要照顧患病的陳如月，她吃了太多苦了。
陳如月和尹志平結婚之後就遠離了工作市場，離婚以後她的精神狀態也不足以支撐她可以再次工作，昔日婚前她攢了一些錢，但面對江市這麽大的開銷，也是杯水車薪。
尹陳怔了幾秒，久違地擡手勾住顧江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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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一瞬間，就夠了，顧江。”
她難得短暫清醒，但顧江能感受得到，她的求生意識，並不強烈。
“尹志平知道她病得這麽嚴重麽。”
“知道吧。”尹陳開口道：“他可能有時候也會愧疚，為什麽要給那個女同事發那樣的信息，可能更多的後悔是來自他忘記登下平板的登錄。”
“一個人不可能是突然變壞的，他內裏就是壞的，只是一直沒有顯現。”
少女勾了勾唇，“他的後悔是，他現在的家庭，也沒有他最初想象得那麽幸福。”
“能勾引有婦之夫的女人，手段難道就不會用在他身上了麽。”
顧江眉頭一挑，“勾引？”
“總之手段不是很光彩吧。”
否則那女人來醫院鬧的時候，也不會因為陳如月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氣急敗壞了。
“具體的細節我不知道了。”尹陳擡起頭，“他們之間的故事都是我聽陳如月大學時候的室友阿姨說的，算閨中密友吧。”
“但陳如月和尹志平結婚之後，那位阿姨就出國在澳大利亞定居了，陳如月確診抑郁癥的時候她飛回過國內一趟，和我說了這些。”
“但隨著陳如月病情加重，和身邊的人都不甚聯系，偶爾聯系話也說得很難聽，那位阿姨也就不主動找她了，她們也斷了聯系。”
尹陳有時候也想問問陳如月。
為了一個尹志平，放棄這麽多，值得麽？
但後來她也不想問了，陳如月又不是傻子，能從淮城那個小地方一路鬥到江市，她那麽聰明，大概是覺得做出了當時她認為最正確的選擇吧。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能做到換位思考，其餘的指責也都是沒有意義的。
“再苦都是自己選的，但我沒得選。”
“尹陳。”
顧江打斷她的話，突然起身，“給你一次重活的機會，你想不想要？”
尹陳沒太聽懂。
“啊？”
*
醫院的事情留給護工來照顧。
顧江辦事效率一直很高，打了個電話約了地方，江市最大的蹦極臺清場。
350米的高空。
從上往下看一眼看不到底，光是站在臺上往下看一眼，都讓人害怕得直哆嗦。
風從耳邊刮過，尹陳胳膊都是涼的，血液卻熱得發燙，她咽了下口水，扭頭看向顧江，“你們家裏，讓你玩這個嗎？”
江市首富，是有自己的家規的，這種危險運動一般是不可以玩的，更何況顧家輪到顧江這一輩，這一系正經的繼承人就只有顧江一個。
顧江沒有回答尹陳的問題，而是揚了下唇，“尹陳，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他這個問題問得沒有根據來由，毫無頭緒可言。
而少女卻回答得很幹脆，“我願意。”
“但我想和你一起活。”顧江說。
他從前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肆意自由地活著，管什麽病，會不會下一秒死掉，就那麽悄無聲息地離開就好了。
可看到尹陳的那一刻。
他所有的想法都變了。
他不想死了，他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一起做，很多地方沒有一起去，他去過的精彩的地方，想帶著尹陳一起去看看。
尹陳受苦的十八年，他想給她補上。
顧江蹦極的消息很快傳到顧家人耳中，電話一個接一個往來打，顧江一個也不理會，讓工作人員為他們做好了雙人蹦極的措施。
“顧江，我活到現在，怕的東西很多，我怕賺不到錢，救不活陳如月，怕黑，怕鬼，怕不能以我想要的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怕我像陳如月一樣發瘋，怕我失去自己，所以我穿最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用漂亮的外表遮住我靈魂的殘敗。”
“我想掩蓋我卑劣的一切，想用精致的東西提醒我不要墮落。”
“我沒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那麽堅強，我是一個害怕很多東西的人。”
少女站定，雙臂環在他的胳膊上，漂亮的嘴角揚起釋然的一笑，“但是顧江，我現在站在這裏，我不害怕。”
他註視著她，聽見她說。
“因為你在我身邊。”
他不會丟下她，不會看輕她，有他在，她有對抗一切的勇氣。
當時的顧江沒有告訴她。
也同樣是因為她在身邊，所以他也不怕。
什麽疑難雜癥，治不好的疾病，只要她在，他也有對抗一切，從頭再來的勇氣。
少年擡了擡眸，揚唇輕笑。
他攬著尹陳的腰，兩人從三百五十米的高空墜了下來，風聲喧囂，尹陳的大腦一片空白，顧江卻沒有忘記自己要說的話。
顧江說：“尹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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