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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頭愛,寶貝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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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頭愛,寶貝著呢

“我待會要去吃飯。”尹陳說。

“就一會兒,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求你了妹。”

黎姜語氣之間顯得有些著急,“我被老師留堂了,你去幫我看看我的摩托車胎,要是壞了我得抓緊去修,去晚了修理店就要關門了。”

尹陳垂了下眸,“在哪?”

“就在學校外面的車棚裏停著呢,我待會給你發個照片,你去了對著找就行了。”

“謝謝你啊,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等晚上放學我請你吃雪糕。”

尹陳婉拒說了一聲“不用了”。

掛斷電話前,她和黎姜說:“我看完給你發消息。”

蘇芷廖還在等尹陳一起去吃飯,聽見尹陳打了個電話,像是要去哪一樣,“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我給你打飯吧,你辦完了直接來食堂就行。”

尹陳把書塞進書桌裏,搖了搖頭,“你先吃吧。”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不用等我。”

她也不確定要到多會才去食堂,不想讓蘇芷廖吃完飯還一個人守在食堂等她回去。

……

四中門口有個車棚。

自行車,電動車,摩托車都停在這裏,平時都有個老大爺坐在車棚裏看著,現在這個點不知道是去吃飯了還是幹嘛,尹陳沒見。

車棚挺大,從學校圍墻的東邊到西邊都是,除了校門口前面是一片空地,剩下兩邊都停滿了車。

黎姜只給她發那輛摩托的照片,沒說具體在哪,她只能從第一排,一排一排地挨個找。

所幸也不難找。

這裏停著的多半都是自行車,什麽顏色的都有,不太新,擺得也不是很整齊。

十幾輛自行車裏面有輛電動車,也是舊的,腳踏板上還有泥。

尹陳在上百輛車裏面,花了十分鐘時間,找到了黎姜給她發的那張摩托車圖片的實物。

是停在那裏,最新的一輛車,黑色的機身在車棚縫隙透過的陽光下發亮,中間有幾道極為亮眼的墨綠色線條,十分酷炫的機車類型。

尹陳走到摩托前面,後輪輪胎發癟,上面紮了幾根釘子,洩了氣,她蹙眉蹲下,捏了捏發癟的輪胎,一低頭看到被塞在車底下的撬棍撬板。

像是來不及拆掉輪胎,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給車胎放了氣。

但僅僅是這樣,漂亮的機身倒下去一小截,顯得頹廢無力。

尹陳從校服兜子裏摸出手機,撥通了黎姜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幾秒,無人接聽。

她皺著眉頭站起身,看見遠處烏泱烏泱一大幫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江哥,周五放學我們去後山那邊跑兩圈啊,趙哥店裏新進了兩臺鈴木,他說了,讓我們開著玩。”

寸頭跟在祁執旁邊,邊嚼口香糖邊提議著。

周浩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地笑了聲,“後山,能跑得明白麽你。”

“後山可沒欄桿,彎彎繞繞的,摔下去沒人撈你。”

“我跑不明白不還有江哥呢麽。”

寸頭笑嘻嘻地開口說:“就江哥那輛h2,帥死了好不好,要不是我掌握不住,高低得求江哥借我兩天玩玩。”

周浩擺了擺手,“得了吧。”

“那可是江哥的心頭愛,寶貝著呢,碰都不給碰一下,還能借給你磕磕碰碰。”

“做你的春秋白日夢去。”

顧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沒和他們廢話,一群人勾肩搭背,笑著往前走。

走進車棚,他們的笑容凝固住了。

車棚底下,“心頭愛”被紮爛了一個輪胎,蔫裏蔫氣地在邊上停著,而“始作俑者”,正提著一根撬棍看著他們。

“我操——”

周浩舌尖頂了下後槽牙,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眼睛盯著人,有點嚇人。

尹陳認識這個黃毛,是那天臺球廳裏的那個,只是她不知道,他們是一個學校的。

既然黃毛在,那顧江……

過來的人得有十幾號,圍在最前面的人慢慢悠悠站到了邊上,顧江才從後面走了過來。

被主任說了太多回,他這兩天破天荒地穿上了校服。

也不是怕那地中海,就是他蒼蠅似的成天在他邊上念叨,什麽校風校紀,儀容儀表,顧江嫌煩,索性套個褂子圖清凈。

四中校服是黑白色的,顧江個高,得有一米八七,肩寬腿長,看著瘦卻不顯得羸弱,他校服拉鏈沒拉,隨意敞著,露出裏面件灰色短袖。

衣服換了,眼還是那雙眼。

尹陳印象最深的,不是他那張好看的臉,是他的眼睛。

漆黑的眸子總是盯死一個人,透著股冰冷和審視意味,看不上任何人,也不需要別人去左右他。

戾氣太重。

周圍的人都盯著尹陳,但除了周浩剛過來時候下意識說的那聲“我操”,沒有人再說話,他們都在等,都在看。

顧江的態度。

顧江多喜歡這輛川崎h2,他們都知道,花了很多心思才弄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別說別人騎了,碰都不會碰他的愛車一下。

現在被弄成了這副樣子。

他們覺得,顧江快生氣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尹陳面前,隨意瞥了車胎一眼,看清楚車胎的慘狀,顧江的聲音發冷,“老子昨天換的胎,你今天給我卸了。”

“尹陳。”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笑容帶點痞氣。

“你對我哪兒不滿意?”

三番兩次,湊到他跟前。

顧江就算想無視,現在也沒辦法無視她了。

被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尹陳才意識到,她被算計了。

什麽修車換輪胎,留堂怕修理店關門,根本就是為了引她過來。

進這個顧江坐莊的局。

尹陳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解釋說:“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來的時候,這輛車就已經是這樣了。”

至於拿撬棍撬板,尹陳是想把它們放起來,免得有人趁機再回來把整個輪胎給卸走。

顧江沒說話,旁邊有人一臉“裝也裝得像一點”的樣子看著尹陳,“你開什麽玩笑啊?”

“我們來了就看見這兒站著你一個人,不是你?你在這兒幹嘛?”

“騎車麽?”

男生手往旁邊一指,“去找,哪輛是你的車。”

女生的車沒有停在這片的,那輛摩托車周圍,都是他們的車。

她這解釋太蒼白,沒有人相信,誰都看見了她就站在這輛摩托車跟前,手上拿著卸輪胎的工具,太過明朗的局面,誰都不相信不是她幹的。

尹陳感覺到十幾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都在等她的回答。

僵持了半分鐘,顧江開口。

“你說清楚,我也讓你走。”

話放到了這裏,其餘人扭頭看了一眼顧江,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無論這胎是不是她給卸的,只要她解釋清楚,無論是因為什麽,顧江都會放過她,不會追究她的責任。

他多會兒這麽善良了?

一幫人不懂,但顧江說了,他們就得按著顧江的來。

有人催尹陳,“說啊。”

“不是你卸的胎,你站車跟前幹嘛,大中午的不吃飯不睡覺,跑車棚裏乘涼麽。”

本來就是一群壞到極致的人,“尊重”這個詞,他們不懂,四中兩極分化嚴重,好學生是好學生,差生有差生的世界。

在他們的世界裏,實力說話。

顧江拳頭硬,他們服顧江,就聽顧江的。

憐花惜玉他們不會,顧江也不會,一群爛人聚集在一起,被唾棄,被害怕,隨便別人怎麽說,陽光下的和陰溝裏的,本來就是兩個世界。

尹陳沈默著。

這個時候,她不能說。

她大概知道了,這都是黎姜弄出來的事情,因為自己和黎柯的不合,黎姜要幫他妹妹來對付自己。

尹陳沒那麽多善心,也不想做聖母。

換做任何一個人,她都可以告訴對方是黎姜幹的,但唯獨顧江不行。

顧江真的會弄死黎姜。

他手段有多硬,開學的第一天尹陳就聽說過,如果是她,顧江尚且還能看在她是女生的份上不和她動手,但如果是黎姜,姨媽他們受不了兒子住院這麽大的刺激。

尹陳抿了下唇,擡起頭,看著顧江的眼睛,“我不知道。”

“不是我弄壞的輪胎。”

“我日……”

周圍男生聽得不耐煩,臟話憋不住地想往出爆,離尹陳最近的一個男生已經走了上去,被顧江一打火機扔中腦袋熄火站在了原地。

“行了。”

顧江淡淡合了下眼皮,從煙盒裏摸出根煙,看了那男生一眼,男生馬上識趣地把顧江的打火機扔了回去。

顧江單手接住打火機,點燃一根煙咬在嘴裏,“吃飯去。”

一群人面面相覷。

聽江哥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

尹陳也楞了片刻,微蹙著眉頭有些不解地看著顧江,“就這樣?”

顧江細長的手指夾著煙,吐出口煙霧,漫不經心地說了句,“你不是說不是你幹的麽。”

“……”

尹陳緩神間,定睛看去,看到顧江身邊的黃毛瞪大眼睛咧著嘴,一臉“她說你就信?”的震驚表情看著顧江,仿佛被石化了一樣。

少女睫毛翕動著,也有些訝異。

顧江信她說的話?

那些自己聽上去都覺得是騙人的話。

顧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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