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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他對顧子鳩真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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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鳩常年混在黑暗裏,對於光明之下,普通人的生活或許不太了解,但是對於腐朽的,危險的事情卻有著天生的直覺。

她的確像是一頭狼,就一切都看在眼底,卻又不動聲色,等到最合適的時機,一舉拿下,讓對方連反抗的能力。

因為一直刀口舔血,因為多次九死一生,所以才會對於大魏如今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那些個幼稚的伎倆,那些個齷齪的思想,實在瞞不過顧子鳩的眼睛。

顧子鳩在宮中陪著江九淵巡查了很久,甚至還著手提了幾個關於部署侍衛的建議,雖然不知道江九淵究竟接不接受,但是這已經顧子鳩所能想到的感謝的最好方式。

江九淵在知道自己別有用心之後還能容納接受自己,就這份胸襟已經值得顧子鳩稍稍在意他。

而更重要的是,在跟著江九淵跑了好幾處地方的顧子鳩很快就消化了早飯,此時正一邊接受著江琛無語的視線,一邊捧著從禦膳房搶來的糕點十分開心的吃著。

距離午膳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江九淵怕她一會兒吃不進午膳,本來是想拒絕她的。

但是對於像顧子鳩這種話多理由又千奇百怪的人來說,江九淵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勸。

說不定勸著勸著他就會被顧子鳩繞過去,直接跟著她也一起吃起來。

江九淵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立刻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跟著江九淵的兩位閻王是之前付北曾經說過的日中和夜半,這兩位最擅長尋人和跟蹤,雖然顧子鳩平常的表現看著很不靠譜,但是江九淵還是決定小心為上。

他看了一眼因為糕點被江琛奪走而開始捋袖子的顧子鳩,抽了抽嘴角,囑咐道:“好好盯著那名侍衛,若真的是奸細,本王看這座皇宮內的守衛也該換換血了。”

日中和夜半點了點頭。

他們正準備離開,不遠處就突然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身響起,同時伴有盔甲撞擊的聲音,沈悶,但是很有秩序。

江九淵腳步一頓,朝出聲的那頭望去。

皇宮內一向有禁衛軍負責,最近因為柴一的事情,江九淵調來了十二司的兄弟接受,本就已經讓禁衛軍不滿,又怎麽可能就這麽甘心讓江九淵的人在皇宮內自由出入。

禁衛軍排成了兩隊,從後頭緩緩走過來一個不茍言笑的男人,這人雙唇抿緊,皮膚黝黑,兩條法令線很深,他的雙目雖然堅定,但是卻已經有了老態,即便只是乍看,也知道這人並不是一個和善的貨色。

禁衛軍從來就和十二司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如今突然闖入,自然損害了這位禁衛軍統領的利益,他握緊長劍,一雙眼鋒利如劍,狠狠射向了江九淵。

日中和夜半看著,立馬擋在了江九淵面前。

但是江九淵卻只握了握他們兩的手臂,從他們身後走向了前頭,笑著看著禁衛軍統領,道:“李統領這是怎麽了?”

“錦王爺,您這恐怕是有點過分吧?禁衛軍有那麽多兄弟,王爺您卻非要調十二司的人過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皇上宮裏出事了嗎?您可知道自從十二司接管後,宮中的各位娘娘各位皇子,可都寢食難安吶。”

江九淵笑了一聲,面對李統領的咄咄逼人,十分淡定道:“李統領,本王訓練出來的人可絕對不會輕易就嚇到人。他們訓練有素,絕不廢話,也絕不會讓人感到危險,李統領又是哪來的消息稱他們寢食難安的?你看見了?”

李統領立刻反駁道:“禁衛軍兄弟告訴我的!”

江九淵又笑了,只是笑容沒有溫度,看著竟然像是十足的嘲諷,刺的李統領十分不舒服。

“先不說皇子的寢宮,單單後宮,就不是禁衛軍能夠隨便進出的地方,你說你沒看見,難道是隔著長長的宮墻聽見的?”

李統領啞口無言。

“李統領,你倒是說說,偷偷潛入後宮……可算是死罪?”

“我沒有!王爺沒有證據可不能血口噴人!”

江九淵的笑容更冷了,道:“李統領沒有證據不也在瞎吠?李計,在本王面前不僅不行禮還滿口胡言,你這統領的位置怕是不想坐了吧?”

李計立刻反駁道:“我只是擔心王爺的人會壞了事!我本來就是心直口快的,有什麽說什麽!那又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你只是蠢,別把事情都推到心直口快上!本王念你能力出眾,這才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挑釁,李計,你仗著自己的身份誰都不放在眼裏,可還想過這大魏還是江家天下!”

李計腿一軟,差點就要跪下去。

的確,他自恃能力出眾,又負責皇宮安全十幾年,一向得皇上的信任,所以向來不將別人放在眼裏,哪怕是江九淵,也敢豁出去爭上一爭。

李計正在瑟瑟發抖,那邊看了半天戲的顧子鳩悄悄蹭了過來,只聽到江九淵最後一句“滾下去領罪”就再也沒了下文。

本來她看這群人氣勢洶洶而來,還以為會把江九淵怎麽樣呢,沒想到灰溜溜的速度那麽快。

顧子鳩吞下最後一塊桃花酥,撇撇嘴。

值得註意的是,顧子鳩不是一個習慣帶絹布的人,她以前連紙巾都不帶,更何況隨身帶這種一看就只有軟妹會拿的絹布了。

只是糕點到底還是有些油膩,顧子鳩吃了半天,手一摩擦,滑滑的一片。

她湊到江九淵身邊,一邊看著李計一邊十分坦然的將手拍在江九淵的袍子上,一頓猛擦,事後,還十分嫌棄道:“王爺,我建議你下次穿點純棉的料子,這種絲綢的衣服擦手不太方便。”

江九淵抽了抽嘴角,擡起手看著還掛在自己衣袖上的兩只手,無語地瞥了顧子鳩一眼。

“小胖魚,就沖你這大逆不道的行為,本王就已經能砍你一百次了知道嗎?”

顧子鳩好不容易將手擦幹凈,聞之,也擡著頭,認真回道:“王爺,就沖你給我取的外號,也足夠我揍你一千次了知道嗎?”

“你這是跟本王說話的態度嗎?知不知道自己只是個丫環?”

“王爺,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怎麽這麽沒知識。”

江九淵:“……”他捏了捏眉心,無語地敲了敲顧子鳩的頭,十分嫌棄,“你腦子裏每天都裝的是什麽?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說法?”

顧子鳩認真反駁道:“回王爺,裝的全是科學和知識!”

江九淵:“……”

一把拎起顧子鳩,江九淵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去計較她的話簡直就是白癡。

他現在真的開始懷疑顧子鳩的來歷了。

不僅語言奇奇怪怪,冒出的想法也很詭異,知道的東西很偏,性格又太活潑。

天不怕地不怕,瀟灑的有些奇怪。

這其中的每一樣單獨拎出來幾乎都找不出一個與之匹配的人,更何況這些全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江九淵拎著顧子鳩回到了王府,當然,是在顧子鳩強烈要求在禦膳房吃完午膳的前提下。

江九淵曾經派人去查過顧子鳩的資料,意料之中的是,什麽都查不到。

就好像先前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突然出現在來西鎮,莫名其妙來到了他的王府,滿嘴的想要生存,卻不知她為之生存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當天晚上,江九淵決定找顧子鳩談談。

而這時的顧子鳩,正坐在屋檐上看星星。

沒錯,看星星。

江九淵吃驚地看著她,很難相信她的話。

“你莫不是想嘗嘗星星的味道?”

“……我瘋了嗎?嘗它做什麽。”

江九淵笑了笑。

他坐在顧子鳩旁邊,跟著她也看了一會兒星星。他從來不曾留意過風景,不管是地上的亦或是天上的。

他總有太多事情要做,總有太多事情要想,從未像現在這樣什麽又不幹的時候。

滿天繁星,一閃又一閃,微風拂過顧子鳩的發絲,一縷香氣隨著風吹到了江九淵面前。

這難得的閑暇,竟然是因為顧子鳩。

江九淵吹了一會兒夜風,偷偷看了一眼顧子鳩的側顏。

“小胖魚,你好像知道很多道上的規矩。”

顧子鳩點點頭。

江九淵看著她,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是誰?”

顧子鳩托著下巴,聞言,看了江九淵一眼,有些疑惑道:“王爺,你莫不是被風吹傻了哦,我可不就是你的丫環麽。”

“本王是說你之前是誰?小胖魚,這兩天你提的建議可都戳中要害,若不是因為常年和這種人打交道,又怎麽會這麽容易就看穿他們的心思?”

顧子鳩笑了一聲,朝江九淵又蹭的近了一些,道:“王爺,這個問題我該怎麽回答你?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現在究竟是誰,一醒來,就發現世界時陌生的,人是陌生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和我完全格格不入,可我卻不得不適應它。”

江九淵皺了皺眉頭。

“我想要一支隊伍,強大到能夠足以在這裏橫行霸道,所以來找你,我知道十二司經常和惡徒打交道,可王爺你也知道,有些惡徒,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麽壞,只是這個世界不肯承認而已。”

江九淵沒有說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顧子鳩如此赤裸地將自己的需求說出來了,可每一次,都讓他震驚。

他看著顧子鳩眼底的自信,仿佛能看見比繁星還要閃亮的光芒,他頓了頓,道:“只是想要橫行霸道麽,你如今不就已經做到了?”

“可我依仗的是你的身份啊。”

“那又如何?”

顧子鳩想要解釋,但是又搖搖頭,她知道跟江九淵說這些沒有用,便也不再解釋。她想要的,又豈能只是依靠。

她想要的是獨當一面,江九淵是不會明白的。

江九淵看出她不想多解釋,也明白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麽。面前這人既天真又直率,想要說,便直說,但若是想要閉口不言,恐怕誰也奈何不了。

“後天就是壽宴了,你想去嗎?”

“當然了啊!這單生意我接都接了,哪有中途放棄的理!”

江九淵笑了一聲,道:“那位姑娘家境一般,恐怕是付不起太多報酬的。”

顧子鳩:“……”

不得不說,就在剛才的那一瞬間,顧子鳩是想摔東西放棄的,但是後來一想,又冷靜了。

“沒事沒事,以後早店能讓我免費吃就行了。”

江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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