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我是很不懂為什麽你們做事那麽不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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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鳩被扔出醫館有一陣子,還是沒見江九淵他們出來,終於,她在原地轉圈數十次後,還是決定偷偷摸摸地溜進去查看情況。

她彎著腰,十分猥瑣地撬開了一個門縫,見裏頭昏暗一片,也沒有擋路的黑影,和方才的情形不太一樣。

顧子鳩將門開的又大了一點,並且將一只腳伸進了裏面。

她扒拉著門,以便隨時掩護自己,但很快,門卻被另外人給一把拉開,頓時沒了借力點的顧子鳩趔趄了一下,直接撲到了江九淵身上。

江九淵眉頭一跳,一巴掌糊在她頭頂,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算是穩住了她的動作。

早就意料到顧子鳩會重新溜進來的江九淵一把將她換了個方向,一邊推著她的背往前走,一邊依然將手掌放在她頭頂,像是抓著罪犯一樣重新帶著她出了門。

而跟在一旁的付南手裏則有剛剛畫好的畫像。

顧子鳩看了一眼,十分輕易地順了過來,展開一看,嘖嘖感嘆了兩聲。

“所以為什麽像柴一這樣的人總是抓不到呢,因為他們既衣冠禽獸又看著老實巴交。”

江九淵眉頭又是一跳,搶過畫像遞給了付南,吩咐道:“叫人將這副畫像再畫上數十份,貼往京城。”

“是。”

付南領了命令離開,而顧子鳩則也摩拳擦掌準備去幹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票生意。但奈何頭頂大手遏制,顧子鳩連續嘗試了三次,也沒有嘗試成功。

她後來索性放棄,道:“王爺,麻煩您能不能放開我的頭?”

“顧子鳩,你會不會太自由了?”

顧子鳩不懂他的意思,正準備詢問,江九淵已經自己自顧自地解釋道:“你是一個丫環,行動卻自由過本王,你說,這算不算是破壞了規矩?”

顧子鳩暗暗翻了一個白眼,揚手握住江九淵的胳膊,感覺到他微微一楞,便掐著他的手腕趁機放開了自己,道:“王爺,有些規矩本身就是用來打破的。”

江九淵沒回話,只是看著被顧子鳩抓著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什麽。

“您可不能覺得我只是個丫環,就以為我沒有追求啊。”

江九淵點點頭,淡淡道:“你的追求就是趁機訛錢?”

顧子鳩搖搖頭,對於江九淵對自己的定位不太滿意,糾正道:“我這是在做生意。”

江九淵笑了一聲,突然一個反手,將顧子鳩的手抓在手心,用盡之大,仿佛下一刻她的手腕就會被掐斷一般。

但顧子鳩楞是一點反應都不給。

“顧子鳩,本王真的是越來越好奇你是個什麽來歷了。”

顧子鳩點點頭,一把甩開江九淵,道:“那真是麻煩王爺費心了,若是知道了結果,也請告訴我本人。”

她摸了摸自己被抓痛地手腕,知道自己的一系列動作已經引起了江九淵的懷疑,但是她卻毫不在意。

醫館內已經開始忙碌起來,而她也急著想要盡快在這個世界立足。

此時的懷疑雖不致命,但是有的時候卻是束縛。

“王爺,我實話跟你說吧,我的確不是什麽好人。”

江九淵瞇了瞇眼睛。

“可我也不是什麽壞人,說實在的,這定義太淺顯,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好人也會傷天害理,壞人同樣也會懸崖勒馬,王爺,人心真不好說的。”

江九淵打量著顧子鳩淡定的模樣,淡淡道:“你既然有自己的志向,何必非要當一個丫環。”

“聽說王爺身邊危險重重,巧的是,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待在危險的地方。”顧子鳩看了一眼江九淵,“王爺,有些暗箭即便是你也不能防,但是我可以。”

江九淵聽完顧子鳩的話,自以為了解道:“你想進十二司?”

“我對十二司可沒什麽興趣。”

“那你想要什麽。”

“資源。”顧子鳩說到這裏,目光堅定,是信心自己即便如今一無所有卻也能闖出一番天地的信心。

江九淵雖然不知道顧子鳩究竟是個什麽身份,但是對於她的雄圖大志還是頗為欣賞。

就連男子都不曾多有的豪氣萬千,他卻似乎在顧子鳩身上看到了。

江九淵笑了一聲。

“想要什麽樣的資源?”

“自然是人了,我需要一大批人,創造出一個新的組織,買主付錢,我們做事。”

“只要錢到位,不管好壞?”

顧子鳩瞥了他一眼,覺得他的眼界實在太狹隘,搖搖頭道:“王爺,你覺悟咋那麽低,能不能多讀幾年書再出來?”

一直被人說很博識的江九淵:“.…..”

雖然攤牌,但是著實不想和江九淵解釋那麽多的顧子鳩真的很無語,她知道很多人對於好壞的認識還停留在表面,但是沒想到就連江九淵都那麽的淺顯。

難道傳說只能存在於傳說,不能停留在現實?

“王爺,哪怕是你,難道也能保證自己一生都問心無愧嗎?”

江九淵被她這個問題問的有些怔楞。他掌管十二司多年,從來都沒人敢這麽懷疑過自己,可如今被顧子鳩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問,卻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顧子鳩戳了戳發楞的江九淵,商量道:“我聽說你們十二司這麽些年來抓了不少窮兇極惡的惡徒,這麽多人都只是關在裏頭,那多浪費啊,不如交給我培養呢。”

江九淵瞇了瞇眼睛,問道:“怎麽培養?”

顧子鳩豎起一根食指,正準備大說特說,肚子卻突然咕嚕嚕一陣亂叫。她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光顧著混進錦王府了,卻忘記了填飽自己的肚子。

她摸著已經饑腸轆轆的肚子,看著江九淵,道:“王爺,走了那麽多路一定累了吧?不如咱們找一家酒樓,坐下來,好好的,細致的……談談人生?”

早就聽到顧子鳩肚子叫的江九淵被顧子鳩的胡扯功力震驚了。

他伸出手來彈了彈顧子鳩的腦門,沒好氣道:“自己想吃東西就直說,非要跟本王扯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作甚。”

顧子鳩嘻嘻一笑。

“這說話啊,也是一門藝術,也得講究個門面不是?”

江九淵:“.…..”

江九淵雖然一覺得顧子鳩身份可疑,二覺得顧子鳩說話太不靠譜,三覺得顧子鳩保不準會亂了他們十二司,但是拋去這些不談,跟顧子鳩在一起還是讓江九淵感到很舒服。

尤其是她雖然口口聲聲說要做掉柴一,但是還是幫著他們要到了柴一的畫像後,江九淵覺得,不管顧子鳩的目的為何,現階段還是可以多加利用的。

最後江九淵帶著餓的已經快走不動路的顧子鳩來到了京城最好的一家酒樓。

小二將他們迎到了二樓雅間,問了要吃的菜色後,便將屏風拉起,擋住了兩邊的視線。

茶是新沏的,雖然沒有王府的好,但卻勝在香氣撲鼻。

至少對於顧子鳩來說,還算有吸引力。

她端著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好幾口,見江九淵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視線一直放在了樓下的街道上。

她也跟著看了一眼,卻沒覺得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王爺,我覺得吧,這件事情還是得硬來。”

“什麽意思?”

“你們不是覺得柴一這次來京城的目的是為了讓皇上不痛快嗎?按照這種別人不痛快自己就痛快的心理變態類罪犯來說,你們越大張旗鼓,他就越興奮越得意。”

江九淵終於好像註意到了自己身邊還有個喘氣的,懶懶回道:“這不是正好麽,趁他得意,一舉拿下。”

顧子鳩伸出手指左右擺了擺,搖搖頭:“他一定會在暗中偷偷觀察,看你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卻找不到一條線索,看著你們自以為已經把控全城,其實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那種快感,是王爺你不可能了解的。”

江九淵撐著下巴,看向她。

在他終於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時,仿佛一汩清澈的水流湧進心房。在這被屏風封閉的小空間,只能從他的眼睛裏隱隱約約看見自己的身影。

顧子鳩難得楞了楞,同時心裏吐槽:這人長的也太好看了吧,簡直亂人心神。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道:“他為的是讓整個京城難堪,現在已經做到了。”

“那你覺得,他接下來會做什麽?”

“自然是作壁上觀,看著你們忙碌咯。”顧子鳩依然捂著自己的眼睛回答道:“等到壽宴那天,他才會出現,等到你們放棄尋找,以為他已經離開了京城時突然出現。”

江九淵冷了眼:“他為什麽這麽做。”

“王爺,變態的心思可最好猜了,可能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也可能是因為憤世嫉俗,也可能是真的想報覆王爺您,很多種原因。”

顧子鳩將手肘立在木桌上,搖搖晃晃道:“假相還是要做的,但是皇宮內的守衛卻是要變的。”

江九淵如有所思地看著顧子鳩,半晌,道:“你好像對這種所謂的變態很熟悉的樣子麽。”

“那可不,我就是在這種黑暗中存活的。”

江九淵皺了皺眉頭。

已經有菜肴陸陸續續上來,江九淵朝小二點點頭,隨後拉開顧子鳩的手,遞給她一雙筷子。

顧子鳩:“?”

“不是餓麽,不吃了?”

“吃吃吃!”

江九淵環胸看著顧子鳩吃香斯文,但是的確風卷殘雲的樣子,勾了勾唇角,替她倒了一杯茶。

“吃那麽快做什麽,沒人跟你搶。”

顧子鳩接過茶水,反駁道:“我的胃已經極其虛弱,我的意志已經崩潰,我的手也在顫抖,當然得抓緊時間!餓死誰負責!”

江九淵笑了一聲:“油嘴滑舌。”

顧子鳩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同意他的話,但是也沒再反駁什麽。

江九淵看了她一會兒,這才將視線移開,窗外街道一片祥和,他看著,眼眸加深:“你說的方法固然有效,可拿的卻是京城所有女子的安全當賭註,倘若他並不像你所說的,那後果誰來承擔?”

顧子鳩翻了一個白眼:“哪來那麽多為什麽,我是真不懂你們做事怎麽那麽不幹脆。”

江九淵被她的質問堵住,看著她依然吃的很香的模樣,簡直想把菜都糊她臉上。

“你倒是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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