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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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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價還價

最後幸年缺氧喘不過氣了,路綏才放開了他,讓他吸了會床頭的氧氣。

看著用力吸氧的幸年,路綏有點心疼地說:“我們盡快下山吧,你不能在這裏多待了。”

幸年點點頭,又吸了幾口,取下了吸氧管,“我要去跟我同學打個招呼。”

“要我陪你嗎?”路綏問。

幸年扯扯嘴角,“你還是不出現比較好。”

路綏戰術性地輕咳了一聲。

幸年又在路綏帳篷裏待了一會,路綏把原本系在金屬旗上的布條拿了出來,給幸年看,並給他解釋了下情況。

那些布條各式各樣的都有,有些甚至像是臨時從哪裏撕下來的,形狀不規整。相同的是,上面都寫著祝福的話,祝兩人下輩子幸福美滿雲雲。

幸年看了一會,隱隱明白了什麽,“他們該不會以為我死了吧?”

路綏輕輕笑了笑,“是,你沒猜錯,艾登說他們編織了一個相愛之人陰陽兩隔的淒美故事。”

幸年也撲哧一笑,“你說,你把這些東西拿走,別人上去看見了,會不會以為被偷了?”

“應該不至於。”路綏說。

幸年“嗯”了聲。

兩人又靜靜相擁了一會,然後幸年獨自離開路綏的房間,準備去找他的兩個同伴。

一從帳篷出來,他就看到了站在空地上吸煙的方彥停,方彥停也看見了他,朝他笑了笑。

幸年走到他跟前,問道:“清源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方彥停語氣輕松地說,“就一點擦傷,傷口消消毒就行了。”

“那就好,我去看看他吧。”幸年說著就要朝帳篷入口走。

但是方彥停拉住了他,“他在睡覺,先別打擾他了。”

“哦。”幸年打消了念頭,站在原地,猶豫著怎麽開口說接下來的話。

這一路方彥停和沈清源都很照顧他,昨晚更是冒著危險陪他上山,雖然原本的計劃就是要在此分道揚鑣,但此刻他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方彥停看著他的臉笑了笑,“我們打算等他醒了再下去,你跟路綏他們先走可以嗎?”

幸年一楞,然後彎了彎唇說:“嗯,這一路麻煩你們了,謝謝。”

“客氣什麽,”方彥停笑著道,“走吧,去拿你的東西。”

幸年跟著他回到自己住的帳篷,把剩下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裝進塑料袋裏,提著原路返回。

方彥停一直送他到路綏的帳篷門口,才跟他道別:“一路順風吧。”

幸年仰著頭,眉眼彎彎的,“你們也是。”

沒有流連,方彥停笑笑就轉身離開了,走遠幾步後,還背對著幸年揮了揮手。

-

當天上午,幸年和路綏一起下了山,回到拉薩,在拉薩住了一晚後,又乘飛機前往西寧。路綏在西寧還有工作,他們暫時還不能回首都。

這一路上,艾登也和他們一塊同行。托某個醋精的福,這位熱情大方的朋友對幸年的態度小心翼翼了許多,不僅不敢給他取昵稱了,連正常的肢體接觸都不敢,路上永遠坐在離小情侶遠遠的地方,安靜地當透明人。

抵達西寧時剛到中午,三人先在酒店歇了歇腳,又去了一家當地有名的清真餐廳,嘗了下本地特色美食。一直到這時,幸年的狀態都還正常。

但是中午回酒店後,也不知道是因為水土不服,還是在高原上受了寒,他突然地發起了高燒。

路綏立刻把他送到了當地最大的醫院,盡管醫生再三強調只是普通感冒,他還是給幸年辦了個住院。

幸年輸液的時候睡了過去,他就隔一會跑一趟醫生辦公室,向醫生確認他是否真的沒有大礙。

在他第三次來到時,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擡起頭來,鏡片下的眼睛目光矍鑠,語氣鎮靜,“你如果不相信我的醫術,也可以去找別的大夫。”

路綏還真考慮了起來,艾登實在覺得丟人,強行把他拉出了醫生辦公室。

“你至於麽你!就是個感冒而已,三歲小孩都挺能過來,你擔心什麽你說你!”艾登在他旁邊焦躁道。

路綏往回走著,冷靜地說:“他的身體跟我們不一樣。”

艾登嘆了口氣,“Omega的身體是弱了點,但是也不至於感個冒就要了命吧?”

路綏沒說話,他擔心的不是這個。幸年的身體不是正常生育出來的,路綏很怕它出什麽意外。

不過才幾個月的功夫,幸年就發燒了兩次,讓人怎麽放心呢?身強體壯的Alpha如是想著。他甚至打算,等回到首都就開始給幸年做飯,把他餵得壯實一點。

幸年這一覺睡得很沈,傍晚時分路綏要去跟人吃飯了,托艾登在這裏看守著。

“放心去吧,我反正沒什麽事,就在這兒待著了。”艾登懶洋洋地坐在陪護床上說。

“嗯,等他醒了問問他想吃什麽,去外面給他買一點吧。”路綏又囑咐道。

“哎呀,這些你不說我也知道,”艾登不耐道,“你快走吧,早去早回。”

他走後沒多久,幸年就醒了。艾登問了下他想吃的東西,幸年想不出來,把選擇權交給了艾登。艾登最後買來的是一些清淡的家常菜,兩人熱騰騰地吃了頓晚飯。

飯吃完後,幸年的輸液袋也空了,艾登叫來護士給他拔了針頭,一拔完幸年就準備要回去。

艾登一臉驚恐地阻止了他,“你現在還不能出院,路綏說了,讓你在這兒住一晚,觀察一下,沒有意外情況明天再走。”

幸年擰起眉頭,“他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我只是感冒。”

“唉,你畢竟是Omega,他不放心你的身體,我看這病房環境也挺好,住就住吧,也就一晚上的事。”艾登勸道。

幸年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好吧,不過你不用陪著我了,我自己在這裏就行。”

“沒關系,反正我也沒什麽事,”艾登懶懶地坐在床尾,“我這趟來,就是為了陪他上個山,那地方一個人去還是太危險了。”

幸年點點頭,“嗯,他第一次去的時候就只有自己。”

“是啊,這次也是我勸著他,他才同意讓我跟著,”艾登說著感懷地嘆了口氣,“路綏大部分時候都喜歡自己一個人,所以他能結婚我還挺驚訝的,原本以為他要跟抑制劑過一輩子了,想想就可怕。”

“因為副作用嗎?”幸年問道。

“對。”艾登點點頭。

關於路綏出現過的副作用,幸年之前問過,但路綏沒有回答,幸年逮著這個機會問起了艾登,“都有什麽啊?”

“每個人都不一樣,嗜睡是比較普遍的,也是比較輕松的,這個路綏也有,後來呢,他還開始頭疼了,所以又犯困又睡不著,很痛苦的,”艾登侃侃道,“前兩年每到易感期,他的狀態就很差。”

幸年微微皺眉,他想過路綏的身體會受影響,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路綏每天要考慮的事情很多,這樣的副作用對他來說無疑是格外殘酷的。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反正不用就沒事了。”艾登寬慰道。

幸年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

這晚一直到十點多,路綏才從外面回來。艾登麻利地溜了,把病房留給小情侶。

路綏坐到病床邊,靠得近了,幸年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你又喝酒了?”

“跟人吃飯少不了的。”路綏淡淡地回道。

幸年微微皺眉,剛剛跟艾登的對話還在耳畔,他覺得路綏這幾年的生活質量太糟糕了,有必要糾正一下他,“你還擔心我呢,我覺得你比我更危險。”

路綏一聽就明白了他的小情緒,耐心地哄著:“就住一晚,沒事的話明天我們就走,好嗎?”

幸年悶悶地“嗯”了聲,又突然眼睛一亮,“哎,我答應你在這裏住一晚,你答應我不要再喝多酒好不好?”

路綏捏了捏他的臉,正色道:“學聰明了,會討價還價了。”

“那你答不答應?”幸年抱起胳膊。

路綏無奈地笑了笑,“好,其實我最近已經很註意了。”

聽了他的話,幸年靈機一動,“那我豈不是虧了,再加一個吧,你把煙給戒了。”

路綏挑了挑眉,“我看你不只是會討價還價,還會敲詐勒索了。”

幸年被他逗得笑出了聲,又立刻嚴肅了神色,“快說,你答不答應?”

他的神情看上去幼稚得可愛,路綏本來就對他縱容得很,這會更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了,“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可以了吧?”

“真乖。”幸年朝他這邊靠了靠,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他的頭。

路綏還從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不過倒是也不討厭。幸年摸他時,臉靠得很近,路綏甚至能看得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他沒忍不住,湊過去吻了一下。

幸年猝不及防,故意皺起了眉,“路綏,你還記得你剛剛的話嗎?”

“什麽?”路綏淡定地裝傻。

“你說了,我讓你做什麽,你才能做什麽。”

“嗯,這句話即時生效,但是……”路綏擡手,揉開他的眉毛,“有些事除外。”

幸年在心裏給路綏貼上了個新的標簽:厚顏無恥。

“你根本就是不講——唔……”

一句話沒說完,他就被來勢洶洶的吻堵住了嘴。

在不講理這件事上,他是比不過路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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