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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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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

“我,我來,旅游。”幸年磕磕絆絆地說,他還沈浸在突然見到路綏的驚訝中,緩不過神來。

“你自己來的?”路綏眉頭微蹙,眼裏是藏不住的擔心。

“不是,跟我兩個同學,”幸年說著看了看周圍,兩個同伴都不在他的視線裏,他只好又看向路綏,“一個是沈清源,你應該有印象,還有一個是——唔!”

幸年話沒說完,就被路綏拉進了懷裏。路綏緊緊抱著他,用力得仿佛要將兩人揉到一起,“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很危險,知不知道?”

幸年感覺到了他的不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啦,我還有兩個同學作伴呢。”

“那為什麽沒告訴我?”路綏又問,語氣裏帶著一絲別扭。

幸年抿唇一笑,“因為我想看完珠峰就去青海找你,這是秘密行動。”

話音一落,他感覺面前的人明顯地怔了一下,然後路綏松開了些,低頭看著他,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想我了?”

幸年臉一熱,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你不要老是問這種問題。”

路綏輕輕笑了笑,“不問了,你不好奇我為什麽到這裏來?”

幸年重新看向他,坦誠道:“好奇。”

然而路綏卻賣起了關子,“我要去山上找個東西,至於是什麽,等拿回來你就知道了。”

幸年撇撇嘴,“哼,你就吊我胃口吧。”雖然這麽吐槽,但他也沒有多問,路綏不想說的事,別人是問不出來的。

“別生氣,”路綏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兩人的臉靠得很近,“這也是個秘密行動,只是剛好被你遇見了。”

“我知道了。”幸年嘟囔道。

路綏摸摸他的後腦勺,又問:“你們是來看日落的嗎?”

“嗯。”

“幾點到的?”

“大概七點鐘,你呢?”

“六點,我們就隔了一個小時,”路綏眼裏帶著溫和笑意,“昨天打電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拉薩的酒店裏?”

“是……”幸年說著猛地想到什麽,“你,你該不會也在拉薩?”

“來這裏基本都是走這條路線。”路綏耐心地給他解釋。

幸年頓時覺得很可惜,早知道他昨晚就去找路綏了。路綏大概也在想同樣的事,兩人都未說出口,但是目光流轉間,心照不宣。

“走吧,日落快開始了,”路綏摟著他朝出入口走去,“你的兩個同學呢?”

“應該在外面,”幸年看著他的臉,猶豫著道,“一會你見到方彥停,不要生氣好不好?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

“是嗎。”路綏語氣淡淡的,像是不信他的話一樣。

幸年幽幽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兩人在外面找到了方彥停他們,相聚的場面不算很尷尬,但是也說不上多融洽就是了。路綏對這兩個Alpha都客氣疏離,帶著一絲警惕。平時開朗活潑的沈清源和方彥停,也因此拘束了起來。

幸年深感愧疚,只好主動找話題活躍氣氛,平日裏最安靜的他如今成了最外向的。

大本營裏游客很多,幾人找了處稍微空曠點的地方。八點鐘左右的時候,珠峰頂開始逐漸染上一層金色,白皚皚的山頂換了種模樣。

幸年專心致志地看著,直到耳邊響起哢嚓的聲音。一轉頭,他發現路綏整舉著手機在拍自己。

“別動,保持剛剛的姿勢。”路綏指揮道。

“哦。”幸年乖乖轉回了頭。

路綏一連拍了數張,拿給他看。照片都是半身照,裏面沒有其他游客入鏡,只有幸年自己,而在他的頭頂上方,便是那巍峨的染著金色的雪山。

“很好,都發給我吧!”幸年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我給你拍幾張嗎?”

“不用。”路綏淡淡地拒絕了。

幸年知道他不喜歡拍照,就作罷了,但是想想又有了新的打算,“那我們合個影好不好?”

正在發送照片的路綏擡起眸,片刻後點了點頭,“好。”

於是幸年興沖沖地想去找方彥停他們幫忙,兩人正在幾米外的地方。但路綏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不用了,你沒看到人家也在忙著拍照。”

幾米外,方彥停在擺姿勢,沈清源擔任攝影師,路綏說的確實沒錯。只是他語氣裏的酸味太明顯了,幸年無法忽視。

小氣的男人。

幸年只好和路綏自拍了幾張,但成片意外地不錯。照片裏他站在路綏身邊,笑容燦爛,路綏臉上雖然只帶著淺淺的笑意,但看上去心情也不錯。

這是他們第二次合影,第一次還是結婚那天。那天路綏的表情冷淡得像是去離婚一樣,幸年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麽了?”路綏投來不解的目光。

“我想起我們結婚那天拍的照片,你當時可嚴肅了,根本不像是去結婚的。”幸年像講笑話一樣地說。

路綏卻沒有笑,不僅沒笑,神色還沈重了許多,他看著幸年,認真道:“那你想再結一次嗎?”

幸年猝不及防地楞住了。這算是……求婚嗎?

過了好一會,他都沒說話,只是有些呆地望著路綏。路綏斂了斂眸,又道:“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

日落的金光倒映在他眼裏,柔情無限。

幸年的心又開始怦怦亂跳了,垂下眼來,聲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日落金山只出現了短短十幾分鐘,結束後天色暗了許多。

“你們現在就下山?”路綏問幸年。

幸年搖頭道:“在帳篷裏住一晚,晚上看會星星,如果有的話。”

路綏眉頭微蹙,不太讚同的樣子,“這裏海拔太高了,住宿條件也不好,你的身體不適合這裏。”

“我沒那麽弱的,”幸年固執道,“再說了,你不是要爬山嗎?我在這裏等你好了,你打算明天幾點去?”

路綏淡淡地說:“今晚就去。”

“什麽?”幸年楞了楞,“晚上多危險啊。”

“沒事,那座山難度不大,”路綏不急不緩道,“而且根據天氣預報,今天是這段時間天氣最好的一天,明天可能還不如今晚安全。”

幸年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那你要去哪裏?”

“那年我從這裏出發,爬的那個山頭,你還有印象嗎?”路綏問。

“有,”幸年環顧周圍,找到那個比主峰矮些的山頭,指給了他看,“是那個吧?”

“對。”路綏點頭道。

“你去找什麽呀?上次也是為了去找東西嗎?”幸年還是覺得好奇。

“不是。”路綏依舊神神秘秘的,不肯揭曉真相。

幸年有點郁悶了,看來路綏是真的不打算告訴他了,他只好換了個話題,“你自己去嗎?”

“艾登跟我一起。”路綏道。

幸年很意外,“他人呢?”

“在帳篷裏睡覺,得去叫醒他了。”

“他的傷好了嗎?”

“早就好了,你很關心他?”

幸年無語地看著路綏,“你有完沒完了。”

路綏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些討好的意味。

在兩人聊天之時,方彥停和沈清源走近了,幾人一同朝帳篷營地走去。

他們租的帳篷靠得很近,到附近後,幸年跟方彥停兩人打了個招呼,便跟著路綏來到了他們的帳篷。

簡陋的房間裏,他見到了當年跟路綏一起登珠峰的艾登。艾登比路綏大八歲,兩人是因為那次登山認識的。

這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身材魁梧,頭發蜷曲,臉上蓄著胡子,看起來豪爽不羈。見到幸年的第一眼,他就用不太熟練的中文道:“你就是幸年吧,之前聽說過你,但不知道你的名字,前兩天路綏才告訴我,哦對了,你們之間的事我都聽路綏講了。”

幸年一驚,轉頭看向路綏,路綏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然後艾登很自來熟地繼續道:“路綏真是個渣男啊。”

“什麽?”幸年一頭霧水。

“你不知道嗎?他說給你講了,我就知道,他肯定在騙人,”艾登拉著他在狹窄的小床邊坐下,這是屋裏唯一能坐人的地方,他生氣地向幸年告密,“路綏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還是他幻想出來的!名字也叫幸年,他肯定是把你當成那個人的替身了!你一定要看清真相哇,不要被他騙了!”

幸年扯扯嘴角,看看路綏又看向他,淡定地說:“沒事,反正也不是真人。”

艾登瞪大了眼睛,“你怎麽能這麽想!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路綏他特別喜歡那個人,他都跑到雪山上給他埋東西了!”

聽到這裏,幸年問路綏:“你這次要去找的,就是之前埋的東西?”

路綏點頭道:“是。”

艾登看話題被扯遠了,急得臉都紅了,“年年,這不是重點!”

“你叫他什麽?”路綏冷冷地看向艾登。

“你,你們!”艾登焦躁得抓了把頭發,心道怎麽就說不通了呢,這兩個人好像跟他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沒事的,”幸年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事我知道,我也覺得沒什麽,反正那個幸年也不是真人,不行你就把我們當成一個人好了。”

艾登眨了眨碧藍的大眼睛,“可以這樣嗎?”

路綏耐心耗盡,把幸年拉了起來,“走了,你去我那邊坐會。”

艾登拉住幸年的另一只手,微笑著說:“年年,你真是單純善良,善解人意,這麽好的人已經不多見了。”

路綏皺了皺眉,再也不耽擱,直接拉著幸年離開了。

一出房間,幸年就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朋友還挺可愛的。”

路綏冷冷地“哼”了聲,拉著他在狹窄的走道裏走了一會,進了另一個房間。

進門後幸年靠在門板上,眼睛笑瞇瞇的,“難怪你當初把我趕出意識,原來是在偷偷埋東西呀。”

路綏回身看向他,神色有點不自在,“嗯。”

“埋的什麽?該不會是寫著我名字的東西吧?不然艾登怎麽知道叫幸年呢?”幸年笑著說。

路綏沈默片刻,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把臉埋到他肩上,聲音悶悶的,“你別問了。”

他的氣息正好落在幸年的腺體處,幸年不適應地推了推他,“我不問了,你放開我。”

路綏應聲松了手,幸年看著他的臉,又問:“你幾點出發?”

“九點。”

“大概多久能回來?”

“八個小時吧。”

幸年想了想,道:“你把路線給我說一下好不好,如果你們回不來,我還能去找你們。”

“不會回不來的,”路綏放緩了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那座山很好爬,帶夠氧氣就行了。”

幸年不放心,繼續央求他,路綏只好找了張地形圖,在上面畫出路線。等他做完這些,時間也快到九點了,艾登過來提醒他準備出發。

幸年陪路綏收拾好背包,親自給他戴上了保暖的帽子。

“一定要安全回來。”他囑咐道。

路綏最後摸了摸他的頭,“放心,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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