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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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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破碎

幸年來人間的第一天,系統將他放在了一片花叢裏。

他從花叢裏爬出來時,周圍人都好奇地打量著他。看到他腿腳不便,還有人友好地詢問需不需要幫助。

那時他在樓下待了一天一夜,冬日的冷風刮在身上,冰寒刺骨,他只能盡量躲在避風的地方,還不敢離大樓太遠,生怕錯過了路綏。

夜晚躺在花壇邊睡覺,每當有人經過,他都會被嚇得驚醒。萬幸的是,他並沒有碰上什麽壞人。

那段經歷給人的印象太深刻,時至今日,重返舊地的幸年依然能回想起那時的一幕幕場景。

下車後,他一路來到大樓門口,從旋轉門進入。

大廳開闊明亮,挑高設計,風格簡潔,看上去低調而氣派。這是路鴻淵的公司在國內的總部,路家背景深厚,他創業那會,國內的地產市場又是一片藍海,因此只用了短短幾年的時間他就立穩了腳跟,之後的一切水到渠成。

幸年進來後,禮貌地向前臺表示自己要找路綏。前臺小姐確認了他的名字後,先用座機打了個電話,聽著像是打給了路綏的助理。然後她又領著幸年來到電梯口,幫他刷了卡。

“路總的助理在上面等您,出電梯就能看到了。”

幸年跟她道過謝,一個人上到頂樓。

等待他的助理不是別人,正是袁皓,他笑著對幸年說:“又見面了,李先生。”

幸年也笑了笑,“好久不見。”

“路總還在開會,我帶您去他辦公室吧。”袁皓熱情地領著幸年朝裏走。

這一層有很多辦公室,但走廊裏安安靜靜,沒什麽人。只有中間一片區域是開放式辦公區,坐著些衣裝幹練的員工。他們面對著各自的電腦,看上去專註而嚴肅,幸年從旁邊經過,都沒太有人註意到他。

來到路綏的辦公室,袁皓招呼著幸年在沙發上坐下,又給他端來茶水和小零食。

“您先坐一會,路總那邊快結束了。”

“謝謝,你去忙吧。”幸年微笑道。

袁皓走後,他打量了一下路綏的辦公室。這裏很寬敞,甚至有些空蕩,風格是灰冷色調的,跟他的家一樣。

幸年站起身,在裏面走了一圈。走到辦公桌旁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上面擺著一個水晶球。

那是上次滑雪時,幸年從紀念品店裏買的,買了兩個,一個送給了路綏。

兩個水晶球幾乎一模一樣,裏面有小雪人,只是雪人身上的裝飾不同。啟動後,水晶球裏還會飄起雪花。

幸年想拿過來看一眼,卻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摞書,書本嘩啦啦地落地,裏面夾著的東西也散落了出來。

幸年隨意地一瞥,目光猛地定住。

這是……他的照片?

幸年蹲下身來,一張一張撿起,也一張一張查看。

這些照片裏有他在滑雪的,這不奇怪,那天路綏用自己的手機給他拍過,只是幸年沒想到他還留著;也有他在睡覺的,明顯是偷拍,幸年不敢想象,路綏竟然會做這種幼稚的事;還有那次給路遠翎拍的宣傳照,幸年自己都沒有留存,可路綏卻貌似跟他要了過來。

幸年想起了方晏停那天說過的話,心情變得五味雜陳。他陷入了一種極大的矛盾,既畏懼又期待,想忽視又說服不了。

他把掉落的書本整理好,回到沙發上坐下,在繚亂的心情中等待路綏。

過了十來分鐘,路綏才從會議室回來,幸年聽到開門聲,擡頭看去。

進門時,路綏看到幸年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不玩手機也不做別的,就這樣靜靜地等著。這種不變像一針安定劑,讓路綏從嚴肅緊繃的狀態中解脫出來,神色也緩和了許多,在他看到幸年的第一瞬間。

他勾了勾嘴角,朝沙發走去,“抱歉,等很久了吧?”

“沒有,”幸年站起身來,“你忙完了?”

“嗯,”路綏點點頭,“書我放在車裏了,你跟我一塊下去吧,我順便送你回去。”

幸年有點意外,他原以為路綏今天很忙,“你這就回家?”

“不是,”路綏頓了頓,“我要去見個人,順路送你。”

幸年想說不用,但路綏的態度看上去很堅決,而他也想不出合適的理由,所以便答應了:“那就麻煩你了。”

路綏笑了笑,說:“走吧。”

兩人下到地下停車場,上了路綏的車。路綏長臂一伸,從後座上拿過一本書,遞給幸年,“看下是不是這本。”

“是的!”幸年有些激動,在看到封面的時候就知道是他要找的書了。

“答案那一冊找不到了,不會的可以問我。”路綏說著啟動了車子。

“好啊。”幸年認真地翻起了書。

兩人就這樣,一個開車一個看書,偶爾交談幾句,大部分時候沈默,氣氛安靜卻並不尷尬,好像回到了離婚前,而兩人都不知不覺。

這一路有些漫長,途中路綏將車子停在了路邊,打算去買瓶水,幸年在車裏待得也有點悶了,便跟著他下了車。

兩人來到路邊的一家便利店,路綏直奔冷藏區,幸年緊跟在他身後。

不出意料,路綏從飲品櫃裏拿了兩瓶簡單的水。他一向這樣,對所有飲料都不敢興趣。

幸年則在櫃前猶豫了一小會,最後挑了個罐裝的汽水。其實他也沒那麽想喝飲料,不討厭但沒這個習慣。只不過這種罐裝的他還沒有喝過這種,而沒試過的東西他總會想嘗試一下。

路綏耐心地等著他挑完,拿過他手裏的東西,“就要這一個?”

“嗯。”幸年點點頭,又突然想到什麽,忙對路綏說,“我請你喝吧!”

路綏淡淡地了句“不用”,就拿著東西朝收銀臺走去了。在他背後,幸年努了努嘴,無奈地想: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固執。

從便利店出來後,幸年抱著易拉罐琢磨了會,怎麽也想不起來這東西該怎麽開。印象裏過去他應該見路綏開過,但是記不清了。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細枝末節的東西早已忘了很多。

路綏走在前面,發現他沒跟上,就轉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幸年正笨拙地跟易拉罐較著勁,試圖按順時針方向轉動拉環。路綏停下腳步,無奈地朝他伸過手,“給我吧。”

幸年乖乖地把易拉罐遞了過去,路綏拿過他手裏的罐子,一摳一拽,哢啦一聲後,易拉罐打開了,細小的氣泡呲呲升起,清脆而愉悅。幸年很喜歡這個聲音。

“謝謝。”

“來這裏這麽久了,沒喝過這種飲料?”路綏把易拉罐給他,兩人繼續往前走。

“沒有,”幸年抱著罐子跟著他旁邊,“我大部分時候只喝水。”

他的習慣受路綏影響很大,比如不喜歡喝飲料,比如早睡早起作息規律,又比如喜歡在下雨天搬張躺椅到窗邊,聽著雨聲睡覺。

路綏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回到車上,幸年拿著汽水罐系安全帶,手忙腳亂的。他看了眼駕駛座中間的置物架,又跟路綏對視了一眼,示意他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給他騰個地。可路綏好像沒懂他的意思似的,直接傾過身來。

幸年的呼吸停頓了一下,強勢的Alpha氣息包圍著他,讓人本能地感覺到緊張。

這個距離下,路綏的臉近在咫尺,高挺的鼻子幾乎要碰上他的臉,幸年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下巴那道淺淺的痕跡。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來,摸了一下。

路綏動作一頓,“哢噠”一聲扣好安全帶,擡起眼來。

幸年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臉有點發熱,只能佯裝淡定地問:“你這道傷是怎麽留下的?”

路綏不急不徐地回道:“第一次飛機事故的時候。”

“疼嗎?”

“不疼。”

幸年覺得他沒有說實話,他的膝蓋磨破都疼得不行。

路綏跟他想到了一處,轉頭看向他的膝蓋。

幸年今天穿的是短褲,可以看到膝蓋處的皮膚。從見面的第一眼,路綏就註意到了這處,但此刻才得以細看。

兩只膝蓋都已經結痂了,有一小塊皮膚上的痂掉了,露著新長出的嫩肉,路綏因此囑咐道:“結的痂別撕,讓它自己脫落。”

“我沒有動,洗澡的時候它自己掉的。”幸年小聲說。

“洗澡不要太勤,這幾天先忍一下吧。”路綏又道。

“可是我習慣了。”幸年嘟囔完,又在心裏補了一句:跟你學的。

路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輕輕笑了笑,“那個藥膏還有嗎?”

“有。”

“繼續塗,到完全長好了為止。”

“我知道,”幸年猶豫著問,“留疤會很醜嗎?”

“你覺得呢?”路綏反問。

幸年笑了,看了眼他的下巴,“不醜。”

“你也一樣。”路綏回說,語氣莫名地有點溫柔。

幸年怔了怔,臉頰又開始升溫了,甚至覺得狹窄的車內,空氣有些不暢。兩人對視了數秒,這種膠著暧昧的氣氛也持續了數秒,最後是幸年先敗下陣來,移開目光,同時小聲催促著:“你該開車了。”

路綏“嗯”了一聲,坐直了身子,氣氛卻依舊有些尷尬,幸年試圖找點什麽話題來緩解,卻又腦袋空空。好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道手機鈴聲,將他從進退兩難的狀態解救。

是李思旻打來的,幸年一邊在心裏松了口氣,一邊接起。

“餵?二哥。”

“你在家嗎?”那頭的李思旻笑著問。

“沒有,我在回去路上。”幸年看了眼路綏的方向,路綏已經啟動了車子,正目視前方開著車。不知為何,在這種時候接李思旻的電話,讓他有種心虛的緊張感。

“有人送了幾箱新鮮的椰子,我給你搬一箱過去吧。”李思旻又道。

“哦,好啊,”幸年說,“你直接去吧,門鎖密碼你知道。”

“不用,再說我也不一定比你先到,你坐的出租車?”

“我……”幸年糾結要不要說實話,猶豫了一會後巧妙地回道,“準確地說是專車。”

話音一落,他就聽到旁邊的路綏輕笑了一聲,幸年尷尬萬分,把頭垂了下去。

“嗯,叫個貴點的就是,不用省錢。”李思旻說。

幸年環顧車裏的內飾,再看一眼駕駛座上的人,心想這車是挺貴的,司機也很值錢。

“我知道了,”幸年想趕緊結束這通電話,“先掛了吧,哥。”

“好噠,一會見。”

幸年掛斷了電話,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

路綏唇角帶笑地看向他,“你在緊張什麽,他不讓你見我?”

“沒有,”幸年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麽,只能解釋為,“我怕他覺得我沒有分寸。”

路綏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幸年不太敢看他,也就沒有留意。

跟上次一樣,路綏將幸年送到了小區門口,但沒有再看著他進門。幸年下車後沒走幾步,就聽到後面一陣引擎聲,一回頭剛好看到路綏的車揚長而去。

幸年看著逐漸駛遠的車心想,不知道是要見什麽人,這樣急匆匆。

他回到家時,李思旻正等著門口,腳邊放著一箱東西,紙箱上印著椰子的照片。兩人一塊把箱子擡進去,放在廚房地面上。

“這裏面是多少個啊?”幸年蹲在島臺旁,看著地上的箱子。

“一箱十個。”李思旻拿了只刀子過來,把箱子上的膠帶劃開。

“那能放多久?我怕喝不完浪費。”幸年幫著他一塊打開箱子。

“放冰箱裏一兩周沒問題,這是剛從海南空運過來的,還新鮮著。”李思旻抱了只椰子出來,又去找了根筷子,回來蹲在幸年身旁給他演示,“喝的時候在底部戳一戳,有個地方會比較軟,可以戳個洞出來,看,這個就是。”

幸年頗感新鮮地看著椰子上的小洞,“不是用刀砍嗎?那樣還能吃裏面的椰子肉。”

“你砍過?”李思旻意外地笑了笑。

幸年猶豫了一下,回道:“以前看路綏砍過。”

李思旻的神色有細微的變化,語氣也沈重了一點,“你還想著他呢。”

“因為椰子才想到的……”幸年底氣有些不足。

李思旻猶豫著開口:“幸年,你年紀還小,以後還會遇到很多人,沒必要放不下他。而且,我聽說路叔叔已經在給他介紹新的Omega了,這兩天就安排他們見面,所以別再想他了。”

幸年楞了楞,忽然想起了路綏說的要去見人。

難道……

幸年的目光暗了下去,沈默了一會才又開口:“以後不會了。”

李思旻安慰地笑了笑,說:“我們找點別的事做,明天是七夕,一塊去逛街怎麽樣?”

幸年遲緩地點點頭,又問:“你不跟陳醫生一塊過嗎?”

“他要值班,晚上才有空,白天我們兩個一起吧!我們可以晚一點起,中午一塊吃個飯,下午再去逛逛街,怎麽樣?”李思旻興致勃勃道。

幸年怕他擔心,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好啊,那就這麽定了。”

約好明天的計劃後,李思旻又待了一會就離開了,偌大的房子重歸寂靜。為了避免胡思亂想,幸年打開了路綏給的書,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放到書本上。

書是全英文的,他看得磕磕絆絆。其實他原本的詞匯量還可以,只是這半年忘了很多,看起英文書就有點費力了,時不時要翻翻詞典。

章節後的習題裏,也有他不會的。路綏的書很幹凈,上面連個解題步驟都沒有,幸年只能自己琢磨。

饒是這樣,他也沒有向路綏求助。

但是晚些時候,路綏卻主動發來消息,問他書看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不會的地方。

幸年抱著手機了一會,甚至都把那道題拍下來了,最後還是忍住了求助的想法,回說都會。

這條消息發過去後,路綏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看上去只是隨口一問,可幸年卻無法再集中註意力了。他把書本一合,一頭倒在床上,又開始胡思亂想。

路綏這個時間跟人約會完了嗎?

不知道他們聊的怎麽樣,會不會有下次見面。

又或者,路綏會不會已經跟對方提出結婚請求了,就像他們重逢那天一樣。

這一晚,幸年輾轉反側到深夜才睡著。

第二天出門時,幸年頂著兩團黑眼圈。李思旻一看就明白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拉著幸年逛來逛去,不停地跟他說話,不讓他分散註意力。

“對了,晚上你打算怎麽辦?我只能陪你到下午五點。”走進一家服裝店時,李思旻突然問道。

幸年想了想說:“回家做題?”

李思旻撲哧一笑,“反正都出來了,你可以去看個電影啊,玩個密室逃脫啊什麽的。”

幸年對什麽密室逃脫一點都不感興趣,“那我一會看看有什麽電影吧。”

後面李思旻去試衣服的時候,他就坐在外面的沙發上,在手機軟件上看電影票。

他還是第一次自己買電影票,事實上他也只看過一次電影,也就是在生日那天,而那天是方彥停買的票。幸年尋著記憶裏方彥停的操作,點進支付軟件裏賣票的地方,瀏覽著上面的內容。

大概是因為情人節到了,最近的片子大都是些看上去很沒意思的愛情片,好在還有一部特工片可看,幸年點進去,挑了個五點半的場次,開始選座位。

好點的位置都已經被預定了,他挑了個後排偏右的位置。其實還可以再往中間一點,但他特意空出了一個位置,因為他感覺左邊應該是對小情侶,挨著人家不太好。

選好座位,幸年剛要付款,突然聽見一道聲音。

“我給您包裝起來,不用盒子對吧,路先生?”

因為這個姓氏,幸年下意識地轉頭。只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從試衣間的方向走來。

竟然真的是他,幸年有點意外地眨了眨眼。

路綏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他,腳步緩了緩,徑直朝他走來。

“巧了。”他在幸年面前站定,唇角勾了勾。

幸年放下手機,站起身來,“是很巧。”說話間他望了眼路綏身後,好奇後面會不會再走出一個人來。

路綏的目光銳利了幾分,“你在找什麽?”

幸年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試圖把話題帶過,“沒,沒什麽啊。”

路綏沈默了一會,又問:“你聽人說什麽了嗎?”

幸年抿緊唇角沒說話,在心裏感嘆他的敏銳。

而一旁的店員見狀便準備抽身,“路先生,我先幫您包裝起來。”

“謝謝。”路綏話是對她說的,目光卻直視著幸年,等店員走遠後,他才又開口,“幸年,不要相信道聽途說的事情。”

幸年聽完便明白,他沒去見什麽相親對象,昨天去見的大概也只是別的什麽人,“哦。”

“所以你昨天故意說你都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路綏又問。

幸年微微睜大眼睛,一時間不會措辭了,“你……”

路綏眼裏帶上了點笑意,“我知道有的題你是解不出來的。”

幸年面子掛不住了,皺起眉道:“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路綏看著他氣鼓鼓的小臉,不慌不忙地說:“幸年,你是我教的。”

“……”幸年無法反駁,跟他對視了幾秒,最後低下頭,鼓了鼓腮幫子。

路綏走近了一步,淡淡的木質香氣也籠罩了過來,幸年有點緊張,沒敢擡頭,他聽到路綏低聲說:“以後別多想了,也別故意不理我,可以嗎?”

幸年忽閃著睫毛,偏開了臉,“知道了。”

路綏輕笑了聲,似是不經意地把話題轉向他,“所以你是跟誰一起來的?”

不等幸年回答,試衣間的方向就傳來李思旻的聲音。

“幸年,來幫我看看衣服!”

幸年擡起頭挑了挑眉,一副“你現在知道了吧”的樣子。路綏點點頭,神色似乎放松了一些。

“那回見吧,我去找我哥了。”幸年準備離開。

“等下。”路綏微微彎腰,將沙發上的手機撈起,遞給了他,目光隨意地掃過亮著的手機屏幕。

“哦,謝謝。”幸年接過手機,朝他笑了笑,“再見啦。”

在他離開前,路綏深沈的目光再次從屏幕上掠過,別有深意地說:“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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