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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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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李胤承是第二天上午過來的,幸年一早給他打了電話。跟他一同出現的還有李思旻和李昌庭,三人都一臉沈重,不同的是李昌庭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怒氣。

“你說你不知道這件事?”李昌庭豎著冷眉,質問坐在病床上的幸年。

盡管早已預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幸年還是覺得有些發怵,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忘了那麽多事,又怎麽記得這個,”李胤承出來打圓場,“您忘了嗎,他除了記得自己名字,其他都沒有印象了。”

李昌庭仍舊臉沈如水,繼續質問幸年:“你到底是什麽人?”

幸年抿了抿嘴唇,平靜地回答:“您早就調查過我,也許一直在調查,應該知道,我沒有什麽不好的背景。”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過生活痕跡,李昌庭查不出任何問題,就算他有疑慮,也找不到證據,所以幸年不怕他懷疑。

“你最好是。”李昌庭冷冷地看了他一會,然後望向自己的兩個兒子,“胤承你跟我去見路綏,思旻留在這裏守著他吧。”說完又看向幸年,“從現在開始,你聽從路綏說的所有話,他讓你待在醫院你就待在醫院,讓你回去你再回去,明白了嗎?”

“明白了。”這些就算李昌庭不說,幸年也知道的。

李昌庭最後看了他一眼,就大步出門而去。李胤承則在離開前安慰了幸年幾句,讓他別把他父親的話往心裏去,也別多想。

兩人走後,李思旻坐到床邊,溫柔地笑了笑,問幸年:“中午想吃點什麽?醫院裏的飯不太好吃,我出去給你買。”

幸年輕輕搖了搖頭,他連早飯都沒有吃,根本沒有食欲。

李思旻看著他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路綏現在應該還在氣頭上,等他冷靜一下,也許想法會有改變,他應該是挺喜歡你的。”

幸年苦笑了一下,這段日子確實很幸福,但所謂的喜歡還太淺,不足以抵抗路綏的原則。一旦觸到他的逆鱗,他是不會為自己動容的。

“他能怎麽改變呢?”幸年平靜地開口,“我身體殘疾,這是事實。醫生說現在還沒有科技能解決,路綏沒必要跟一個殘缺的Omega在一起,他的父親也不會允許的。”

路綏十幾歲時,路鴻淵就試圖幹涉他未來的婚姻。這些年他也一定沒少給路綏張羅,只是路綏不願意。

幸年甚至覺得,路鴻淵對他的好也正因此。這麽些年下來,終於有一個路綏能接受,他也能看入眼的Omega,自然是會對他好一點。

李思旻又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換個角度想,不能生育也就不會有人想利用你,未必是件壞事。”

幸年沈默了一會,擡眸問道:“你跟陳醫生還好嗎?”

“嗯,”李思旻點點頭,眼裏染上一絲絲感懷,“不過我們也經歷了很多,並不是一帆風順過來的。”

幸年大概知道一些,因為兩邊的家長不合,所以最初他們在一起時,雙方阻攔,“現在過得開心就好。”

李思旻笑了笑,說:“你也會的。”

幸年垂下眸,輕輕搖了搖頭。昨晚路綏的冷漠還歷歷在目,他已經不敢期望什麽了。對於未來,他一片迷茫。

“怎麽,難道你要說,除了路綏你不會喜歡上別人了?”李思旻用開玩笑的語氣問。

幸年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小聲道:“我才不喜歡他。”

李思旻笑出了聲,覺得他賭氣的樣子很可愛。

不管父親怎麽說,李思旻始終覺得幸年是個很單純的小孩。也很可憐,雖然他的過去無從知曉,但很明顯他過得並不好。

幸年剛來李家的時候,他給幸年買手機,幸年覺得他買的手機太高級了,跟他說要那種有按鍵的就行,這種的他不會用。李思旻說買不到那種了,他才坦然接受。

想著這些,李思旻有些傷感,也很內疚,因為他在幫自己的父親騙人。也許幸年離開路綏不是件壞事,他在心裏默默地想。

接下來的整個白天,幸年都是在李思旻的陪伴下度過的,路綏始終沒有出現。

後面幾天也是如此,他沒再見到路綏,只有李思旻和李胤承會每天過來看他一趟。

他的感冒其實第二天就好了,但路綏不說出院,他就只能在醫院裏待著。

過了將近一周,幸年才被安排出院。來接他的是路綏的助理袁皓,再次見到這個年輕人,幸年不勝唏噓,上一次見面時還是他和路綏的新婚之日,這一次卻是在離婚前夕。

離路綏的家越近,幸年就越緊張。

路綏會在家嗎?現在是傍晚時分,他有可能已經回去了,也有可能在外面應酬。

如果見到路綏,他該說點什麽呢?能說的都已經說了,他現在只是一個等待處置的物品。

幸年沒有頭緒,他有點希望路綏晚點回來,雖然他很想路綏,但不希望一回去就碰面。

可惜天不如人願,路綏竟然真的在家。他坐在沙發裏,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幸年一進門,就毫無防備地跟他對視上了,以至於他停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進去吧,先生。”幫他拿著行李的袁皓低聲提醒。

幸年這才邁開了步子,迎著路綏的目光走過去。

袁皓跟著他走到沙發旁,把他的行李放在茶幾上,就識趣地準備抽身,“路總,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路綏淡淡地“嗯”了聲,等袁皓出了門,他才正式看向幸年,“坐吧。”

幸年聽話地坐在了他對面,同時脫掉了外套。

“不用急著脫掉。”路綏突然道。

幸年楞楞地看向他,路綏斂了斂眸,解釋說:“沒有暖氣了,屋裏有點冷。”

“哦。”幸年聽話地又把外套穿了回來。

在他穿衣服的時候,路綏的目光從上而下掃過他的全身,從他有些蒼白的臉,到明顯消瘦了的身體,直到寬松的外套將他重新裹住。這時,路綏又開口了:“離婚的事情,這幾天你家裏人有跟你說嗎?”

幸年垂下眸,回道:“只說需要點時間,因為要分割財產。”

路綏“嗯”了聲。

幸年又看向他,認真地說:“其實我不需要那些東西,你什麽都不用給我。”

路綏聽完,輕笑了聲,“怎麽,你想說你只在乎這段關系?”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絲嘲諷,幸年的心被狠狠地刺痛。是啊,對路綏來說,惦記他這個人,或許比惦記他的錢要麻煩得多。

“我不是這個意思。”幸年否認道。

路綏沒說話,似乎又不太滿意對他這個回答。過了一會,他才聲音沈沈地說:“把你的東西拿上樓吧。”

幸年再遲鈍,也能感覺到他不太開心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了他,明明一直在按照他希望的做。

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了,甚至覺得路綏很莫名其妙。

又或者,路綏對他根本沒什麽感情吧。曾經的那些溫柔,都是一時興起。說變臉就變臉,這些日子他也見過不止一次了。

幸年突然有點生氣,路綏越來越不好了,比以前更加難以捉摸,冷酷無情。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他剛覺醒時,就應該讓系統把他毀了,他才不要跟路綏做什麽朋友。

幸年氣呼呼地站起身來,一把薅過桌上的東西轉身就走,一次也沒有回頭,上樓時甚至把樓梯踩得咚咚響。

路綏看著他的背影,臉色越來越陰沈。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兇他一句就生上氣了?

兩人各懷心事,都覺得彼此莫名其妙。

幸年提著東西來到二樓,直接進了客房,把東西放在地上,沒有收拾。畢竟不知道還能在這裏住幾天,沒必要把東西收拾出來了。

他又去主臥,把自己的書包拿了過來。這幾天在醫院裏他一直想看書,只是不敢跟路綏提。

學校那邊落下的課程有點多了,從路綏的易感期,到這次的住院,他大概有半個月沒去學校了。幸年掏出專業書來,開始預習後面的內容。

今天的精力有點難以集中,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敲響。

“請進。”

路綏推門而入,幸年正在吃吸吸果凍,抱著袋子轉過頭,看著他問:“怎麽了嗎?”

路綏的目光掃過他手裏的東西,然後是書桌上的其他小零食,“你就吃這些?”

“嗯。”幸年點了點頭,這些零食都是住院期間,李胤承和李思旻給他買的,幸年覺得都很好吃。

路綏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會,淡淡地說:“我叫了外賣,下樓吃飯吧。”

留下這句話,他就轉身離開了。幸年有點意外地眨眨眼,“哦”了一聲,丟下果凍跟上他。

路綏點的外賣雖然是名貴餐廳的,可幸年還是覺得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但路綏現在肯定不會為他親自做飯了,能讓他一起坐到餐桌旁,已經超出幸年的預期了。

吃飯期間,路綏一直在打量著幸年。果然,不是他做的,幸年就不怎麽吃了,半碗飯下去後,對眼前的食物就沒了興趣,只是為了陪他,才會偶爾吃一口。

他最近大概一直是這麽吃飯的,好容易養起來的那點肉,又瘦了回去。

路綏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幸年有時看上去很在乎他,能硬逼著自己把他做的飯全部吃光,有時又看上去對他毫不在意,那天之後一次也沒有聯系他,不道歉也不挽留,一回來就開始認真看書,好像離婚一場對他的生活沒有絲毫影響。

路綏越想越覺得煩躁,也沒了食欲,把筷子一放,說:“明天我出差,有什麽事等回來再說。”

幸年正在扒拉碗裏的米,聞聲擡起頭來,輕輕“哦”了一聲。在他看來,路綏這句話有點多餘了,除了離婚,他們兩人現在沒什麽可說的,而離婚的事也不需要他做什麽,至多是最後去一趟民政局。

幸年的表現很乖巧很溫順,可路綏還是覺得心裏不快,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幸年感覺到他心情不佳,只是不明白原因,畢竟剛才還好好的,為了緩和氣氛,他只好找話題:“要去哪裏呀?”

路綏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道:“之前我們計劃清明去的那個國家。”

幸年臉上露出一絲意外。路綏看到後,眉頭舒展了些。

而幸年,在聽到他說去國外後,心裏驀地有些不安。路綏那次出意外就是在國外,他覺得自己大概還有心理陰影。

“這麽遠啊……”幸年喃喃道。

“嗯。”路綏姿態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靜靜地望著他,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然而幸年沈默了片刻後,只是微微笑了笑,說:“那你註意安全,一路平安。”

路綏盯著他看了一會,眉宇間逐漸染上一抹郁氣。他推開椅子站起身來,沈聲道:“吃完就上去吧。”

說完他就率先離開了餐廳。

幸年呆呆地看著他冷硬的背影,不知道他又怎麽了。

等路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幸年郁悶地嘆了口氣,對他的情緒波動徹底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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