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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虞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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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虞之隙

年假很快結束,幸年和路綏回到了原先的住處。

這段時間,他跟路綏一起參加了幾次家宴,路綏也陪他回了趟李家,一切平靜而安寧。

私下裏,兩人時有親密接觸,最近的一次,路綏手指都進去了,但是因為幸年哼唧著喊疼,最後只能作罷。

而因此,幸年對這種事再也不那麽熱衷了。

他現在的註意力全在路綏的生日上。

離路綏的生日越近,幸年就越焦慮。路遠翎加了他的微信後,就再沒下文。幸年著急用錢,主動聯系他問了一下,結果得知拍攝安排在半個月後。

他等不及,猶豫了一會後,又問路遠翎能不能預支一部分酬金。幸運的是,路遠翎很痛快,直接轉了十萬過來。

拿到錢後,幸年開開心心地開始給路綏挑禮物了。

而另一邊,路綏卻收到了來自路遠翎的信息。

[小年找我預支酬勞,但我覺得他應該不缺錢,所以你最好留意一下,別是被詐騙了]

收到消息時,路綏正坐在集團最大的會議室裏。新年伊始,會議諸多,路綏只能抽時間給家裏的小朋友去了個電話,不著痕跡地打探他今天的動態。

另一頭的幸年樂呵呵地給他講:“我今天吃了兩頓飯,中午還睡覺了。”

聽著他傻兮兮的回答,路綏輕聲笑了。

他正站在休息區的落地窗前,有員工正好過來,看到一向比他們董事長還嚴肅的小路總露出幾乎稱得上是溫柔的笑,不禁楞了楞。

路綏餘光看見有人,收斂笑意朝那邊瞥了一眼。明明是很隨意的一瞥,對方卻立馬挺直背,原地轉彎撤離了。

路綏淡淡地收回目光,“這個阿姨做的飯好吃嗎?”

他剛雇了個家政阿姨給幸年做飯,過去自己很少在家吃,偶爾在家也基本都是親自下廚,現在為了幸年才雇了外人。

“挺好吃的,就是做得很多,吃不完很浪費。”幸年說到最後語氣有點憂愁了。

這件事是路綏的責任,他總覺得幸年太瘦了,所以特意叮囑阿姨每頓飯多做幾個菜,“那你跟她說,讓她每樣做得少一點。”

“我說了。”

“嗯,”路綏頓了頓,“遠翎那邊呢,有說什麽時候拍攝嗎?”

“要半個月後,但他提前給了我一筆錢。”幸年坦然地回答。

路綏斂眸道:“為什麽提前給你?”

“我想買個——”另一邊的幸年猛地頓住,抿緊嘴唇,暗罵自己藏不住話。

路綏沈默了兩秒,繼續不著痕跡地打探:“要買什麽?我給你買就好。”

“嗯……我可以不說嗎?我要用我自己的錢買。”幸年跟他商量道。

聽到這裏,路綏便放心了下來,幸年的反應不像是被詐騙。他沒有繼續打探,只是叮囑道:“希望不是小動物,我不喜歡家裏有寵物。”

“不是的,我不養。”幸年語氣肯定地保證。

這通電話結束後,幸年趴在客廳沙發上,苦惱地托著臉。他已經在網上看了許多帖子,對於路綏的禮物依舊沒有半點頭緒。路綏什麽都不缺,他不知道送什麽好,更別說還希望這個禮物特別一點。

像之前路綏送他的玻璃隕石就很好,不過就算有,他也買不起。

想到那塊隕石,幸年不禁好奇,路綏把它放到哪裏了。在路綏家裏住了這麽久,他還從來沒見過。

胡思亂想了一會後,幸年甩了甩腦袋,將註意力轉回禮物上面。

他決定找個人類請教一下,於是給隔壁班的方彥停發了條微信,問他給男性送什麽禮物比較好。因為之前偶爾會一起上課,幸年跟他比較熟些,找人求助也只能想到他。

對方很快回覆了:

[送給誰?你老公?]

方彥停見過幸年跟路綏在一起,後來問起時,幸年就實話實說了。不過“老公”這個詞,對他來說有些新鮮,他還沒有用過這個稱呼。當初跟方彥停解釋時,也只是說我結婚了,他是我的Alpha。

幸年一手握著手機,一手伸著食指,緩慢地打字。他用的是拼音輸入法,拼音也是路綏教他的,那時路綏早已過了學拼音的階段了,為了幸年還是把舊課本翻出來,一點一點教他。

雖然會拼音,但他打字一點都不熟練。沒辦法,這具身體沒有肌肉記憶,很多事要慢慢練習。

剛穿越過來時,他連走路都困難,在路綏公司樓下溜達了一天後,才學會了行走。之後幾天裏,吃飯時只要有人在旁,他都只用勺子,沒人在的時候再偷偷練習筷子。

期末考試結束後,有那麽幾天幸年整天抱著手機練習打字,但是路綏跟他說經常看屏幕對眼睛不好,幸年就不敢玩了。所以打字這項技能,他至今沒能熟練掌握。

十秒鐘後,幸年才遲緩地回覆了一句:

[嗯嗯。]

[那他有喜歡的球星嗎?]

[沒有。]

[有收藏東西的愛好嗎?]

幸年想了想,路綏的車挺多的,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收藏。不過不管怎樣,他不可能買得起。

[實在不行,就買衣服吧,或者帽子圍巾領帶腰帶這種配飾]

幸年覺得衣服可以排除掉了,他挑的衣服,路綏從來看不上,嫌花裏胡哨。而設計簡約的,他又看不出有什麽特別,就像路綏衣帽間裏那些,十件如一件,千篇一律。

圍巾的話路綏不喜歡,帽子麽,除了滑雪時他也不戴,領帶或腰帶倒是可以,幸年也考慮過,但前提是能找到款式特別的。

[明天我去商場看看吧。]

回覆完後,幸年又收到了方彥停的消息,方彥停說可以陪他挑。原來他過年沒回老家,一直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裏。幸年不免有些疑惑,但沒有多問。他答應了方彥停,並認真道了謝。

這晚路綏回來得很晚,幸年早已睡著,朦朦朧朧感覺到有人上了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和淡淡的酒氣,還有他熟悉的檀香木信息素的味道。幸年閉著眼,拱進路綏懷裏,安心地繼續睡。

路綏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看著他安然恬靜的睡容,心裏無比放松和安寧。

過去他其實不習慣跟別人一塊睡覺,有幾次參加學校的外出活動,在酒店或露營帳篷裏,跟別人擠在一起時,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所以當幸年要搬進來時,他特意準備了間客房,出於禮貌給了幸年兩個選擇,但內心裏他那時並不希望幸年真的住進自己的臥室。

他甚至覺得,如果能一直分房睡是最好的。除了做那種事時,他們並沒有必要待在一張床上。

但是去滑雪的那次,因為沒有其他房間,兩人不得不住到一起,路綏意外地沒有感覺到不自在。那一晚他入睡很快,除了被煙花吵醒過一次,其他時候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醒來時,看到幸年頭發亂哄哄地躺在他旁邊,他的第一反應竟是覺得有點好玩,然後才意識到今天早上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像春天的雨一樣,幸年就這樣潤物細無聲地潛進他的生活裏,一切都是那麽地自然而然。

路綏想不明白緣由。

連當時跟他結婚,都是一時興起。那天他原本只打算過去看看那個男生,他覺得男生的名字聽起來很舒服,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而且對方還是稀有的頂級Omega,路綏便有那麽一點好奇。

洗手間裏聽到他的抱怨,路綏覺得有點意思,見面的第一眼,也有被驚艷到。但很快,那個Omega握住他的手不放,路綏就有些生厭了,他不喜歡沒有禮貌的人,之後聊起他的學校、他的專業,發現他並不只是花瓶,才又開始對他改觀。

再後來的一切就不受控制了,冥冥之中,命運似乎自有安排。

路綏盯著幸年的臉看了一會,暖色的床頭燈將他的臉映照得十分柔和。

幸年的五官很特別,眼睛偏圓,瞳仁漆黑,內眼角尖尖的,是很勾人的一雙眼睛,可是他的眉毛又英氣地上挑,正好中和了這股魅感。他的鼻子纖瘦挺直,本該清冷十足,但偏偏鼻尖又微微上翹,添了幾分可愛。嘴唇也一樣,嘴角是尖的,唇瓣又十分飽滿。這些微妙的反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精致又貴氣,像古董盒子裏的稀世珠寶。

這是很符合路綏審美的長相,甚至他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張臉,可若真是如此,他又不該毫無印象。

睡夢中的幸年突然活動了一下,微睜開眼,困意混沌地小聲喃喃:“不睡嗎?”

路綏摸摸他的臉,輕聲問:“吵到你了?”

幸年緩慢地搖了搖頭,眼皮又耷拉了下去,臉在他掌心裏蹭了蹭。

他真的很會撒嬌。路綏笑笑,低頭吻了下幸年的嘴唇,然後關掉了床頭燈,“睡吧。”

幸年很輕地“嗯”了聲。很快,路綏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也放空了自己,準備入睡,可就在這時,幸年枕邊的手機響了一下,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十分顯著。

路綏一直覺得他睡覺不關手機的習慣非常不好,提醒過他開飛行模式,可幸年似乎總是記不住。

他拿過幸年的手機,打算關掉聲音,這樣至少能安靜一些。可就在這時,屏幕上的信息映入眼簾。

因為沒有鎖屏密碼,幸年的微信消息是直接顯示在上面的。路綏沒有打探別人隱私的愛好,但那條內容直接闖入了他的視線,讓人無法忽視。

【方彥停:明天去哪個商場?】

路綏瞇了瞇眼,借著屏幕的光低頭看了眼身側的人。

跟幸年相處了這麽久,路綏很清楚,他身邊沒什麽朋友,這應該是他的同學。

會是上次那個男生嗎?

路綏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手機屏幕已經滅了,他關掉聲音放下手機,聽著耳畔的呼吸聲,暗自謀慮。

第二天,路綏出門前,站在玄關處穿著大衣,同時似是無意地問幸年,今天打算做些什麽。幸年猶豫了下,隱瞞了最要緊的部分,說:“想看書,你書房裏的書我可以看嗎?”

“當然,你都可以拿,”路綏整了整衣領,垂眸看著他,“不出去玩會?寒假沒幾天了。”

出去是要出去,但幸年覺得那不算玩,“算了吧,不知道玩什麽,還是看書有意思。”

路綏眸光沈了下去,語氣也淡了許多,“嗯。”

“早點回來。”幸年仰著頭朝他笑了笑,靜靜等著他的親吻。這是路綏近來的習慣,出門前留下一個吻。

可今天路綏只是目光沈沈地看了他一會,摸了摸他的頭,就拉開了厚重的入戶門,走了出去。

門哢噠關上,路綏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幸年緩緩地皺起了眉頭。

這麽重要的事情都能忘,明明前兩天還說他很好親,Alpha真是種難懂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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