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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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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至深

幸年覺得路綏真是個笨蛋,在他們看過的電影裏,還沒有誰會在接吻前先詢問。

“你親就親,別問我啊。”

路綏輕輕地笑了,捏了捏他的臉,“怕你不願意。”

“我……”幸年想說我願意,忽然看到路綏眼裏隱隱的促狹,臨時改了口,“不親就放開我。”

路綏哪裏會放開他,還把手臂收緊了一些。他低頭在幸年的眼睛上親了一下,幸年因此閉上了眼。

視覺消失後,其他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了起來。他感覺到路綏的呼吸落在自己臉上,感覺到他親了自己臉頰,最後才是嘴唇的觸碰。

幸年忍不住地顫栗,睜開眼睛看了下路綏。路綏本來垂著眸,察覺到後也擡起眼來,目光射出的溫度逼迫得幸年越發緊張,睫毛輕顫。

路綏再次吻上幸年的眼睛,用誘哄般的聲音說:“別動,閉上眼睛。”

幸年很聽話,真就一動不動了,眼睛緊緊閉著,因為太用力,眉毛都皺起了。路綏輕輕笑了笑,不等幸年品味出那聲笑裏的意味,嘴唇上就再度傳來溫熱的觸感。

煙花的聲音明明還在響著,卻逐漸離他遠去了,他只能聽見兩人混亂的呼吸,和唇齒交纏的聲響。

等到被路綏放開時,幸年整張臉都染上了紅暈,他伏在路綏的肩頭,重重地喘息著,貪婪地攝取新鮮空氣。

路綏托著他將他抱起,一路抱到床邊放下,看他一直垂著頭,不放心地俯身問:“怎麽了,不高興了?”

幸年仰起頭來,又搖了搖頭,“沒有。”

“不喜歡的話可以跟我說。”路綏摸了摸他的頭。

“沒有不喜歡,”幸年摟上他的脖子,神情坦蕩,“我都要被你親哭了。”

路綏凝視著他的臉,輕聲笑了下,剛恢覆平靜的眸子又開始暗流湧動。幸年以為他會說幾句好聽的來哄自己,但路綏卻低頭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說:“那就哭給我看。”

他的聲音太冷靜了,像命令一樣,以至於幸年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在調情,還是真的想看他哭,可是他很快就無法思考了,熱烈的吻再次奪走了他的理智。

這一晚,情到濃時,兩人身體都起了反應。這是幸年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但他很快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想起路綏從前自我撫慰時的畫面,還想起了兩人一起看過的小電影。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可是關鍵時刻路綏卻松開了他。

他伏在幸年上方,一下一下地吻著幸年的臉,平覆著呼吸。

“不做嗎?”幸年喘息著問。

“這裏沒有安全套。”路綏沈著聲音說。

幸年脫口而出:“那就不用了。”

路綏笑了笑,下一秒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不可以。”

“好吧。”幸年不再堅持了,他再笨也還是知道要做安全措施的。

路綏摸了摸他滾燙的臉說:“你難受的話我可以幫你。”

幸年差點就要說“好”,想起路綏過去總是怪自己不知羞恥,又把話咽了回去,佯裝矜持道:“不用了。”

路綏笑著親了親他的下巴。

這一晚,兩人都忘了煙花棒的事,在熱吻的餘味裏相擁入眠。

舊年過去,新年開啟,兩人之間似乎也翻開了新的一頁。

第二天,幸年比路綏先醒了過來。最近一直都是這樣,路綏晚上會喝很多酒,然後第二天早上就醒得晚。每天早上,幸年醒來後,都會偷偷看他一會再起床,今天也不例外。

二十六歲的路綏相較十年前還是有些變化的,臉似乎更瘦了,骨骼很明顯,下巴處還有一道很淺的凹痕,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受的傷。

他的臉上還落著根頭發,貌似還是幸年的,他的發色比路綏的淺一些。幸年想揪掉那根發絲,手剛靠近路綏的臉,就被握住了。

突然地,路綏睜開了眼。

“唔,你醒啦?”幸年意外地眨眨眼,輕輕抽回了手。

“嗯,”剛醒來的路綏聲音有點啞,他曲著手指,在幸年的下巴上挑了一下,“想做什麽?”

“你臉上有根頭發,我給你拿掉,”幸年坦誠地回道,“沒想做別的。”

路綏笑了,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新年快樂。”

幸年也笑了笑,“新年快樂,路綏。”

“你的名字跟過年有關嗎?”路綏懶懶地跟他閑聊,“聽上去很喜慶。”

幸年在心裏暗罵他大笨蛋,明明是自己取的,現在一點都不記得,“是幸福年年的意思,以前的字典裏好像有這個詞,跟過年沒什麽關系,但是有點應景。”

“嗯,”路綏頓了頓,又問,“你原本姓什麽?”

幸年垂下了眸,李家人說,如果別人問及他的過去,一概不談。

路綏大概以為提起了他的傷心事,立刻終止了這個話題,“我不問了。”

或許是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路綏開始細碎地吻他的臉頰,一路流連至耳朵。幸年被他親得暈暈乎乎的,無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嘴唇磨蹭著,尋找路綏的。

被窩裏的溫度越來越熱,直到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

路鴻淵在門外提醒該他們起床了。

幸年猛地推開路綏,從床上爬了起來,揚聲道:“我,我們馬上出去。”

兩秒鐘後,門外響起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路綏也坐起來,從後面環住幸年,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懶懶地說:“你怕什麽,他又不會進來。”

“那也該起了,讓你爸爸等著不好。”幸年掰開了他摟在自己腰上的手,還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臉。

路綏輕輕咬了下他的手,才放他下床。幸年覺得路綏有點像只狗狗,喜歡這裏那裏地咬他。想著想著,幸年忍不住撲哧一笑。

“怎麽了?”路綏坐在原處,望著剛下了床的幸年。

幸年瞄他一眼,回了句“沒事”,就朝浴室走去了。

洗漱完後,幸年換上了嶄新的衣服,衣服是前些天路綏給他買的。

他不怎麽看重穿衣打扮,之前一直逮著那麽幾件來回穿。路綏說過年要穿新衣服,陪他去商場挑了幾身。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半高領羊絨衫,配黑色的褲子和切爾西靴,路綏的搭配跟他差不多,只不過全身都是黑色系。

幸年覺得兩人的裝扮很像情侶裝。

路綏還給他買了些小首飾來搭配,金色的墜著獅頭的項鏈,同系列的兩款戒指。一件一件地,路綏給他帶上。他還想找一塊自己的手表給幸年,幸年覺得很沈就拒絕了。

他發現路綏自己很簡約,但好像挺喜歡打扮他的,過去也是,經常給小熊買衣服。

想著小熊,幸年問路綏:“你那個小熊有別的衣服嗎?過年了,要不要也給它換一身。”

路綏淡淡道:“沒有,它不需要。”

他沒說的是,當年他在國外的醫院待了一個月,回來後看到自己房間裏的熊和各種小衣服,臉都黑了,全然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抽風買這種東西。

那些小衣服全被他扔了,小熊本來也該是同樣的待遇,但他莫名地有點不忍,就留下了,只是塞到了衣櫃最深處。

“好吧,”幸年一聽就知道他都扔掉了,有點可憐小熊,“改天我給它買。”

已經很久沒跟人進行過這種幼稚對話的路綏,看著一臉認真的幸年心想,還生孩子做什麽,他現在就跟養了個小孩差不多。

“隨你吧,那個熊以後是你的了。”

“真的?”幸年眼睛亮了亮,很驚喜,“謝謝你的新年禮物。”

路綏不太能理解他的思路,他覺得這算不上禮物,不過小朋友開心就好。

兩人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來到一樓時,路鴻淵正在看著書。餐桌上有熱騰騰的早餐,是他從外面的餐廳訂的。

路鴻淵看了他們一眼,面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在他看來,這兩個孩子的外形還是很般配的。

“新年快樂,叔叔。”幸年禮貌地笑了笑。

“新年快樂。”路鴻淵朝他微微頷首,放下書,走到餐桌邊坐下。

至於路綏,則是根本不會跟父親客套。幸年看著一言不發的他,內心有點憂愁。

“想吃這些嗎?不想吃的話我給你煮點昨天包的餃子。”路綏低著頭問他。

幸年瞄了路鴻淵一眼,哪敢說不想,“不用了,我覺得這些就很好。”

路綏點點頭,跟他一塊坐下來。路鴻淵輕飄飄地瞥了眼自己的兒子,沒說話。

吃飯的時候,路綏和路鴻淵都很沈默,除了談正事,其他時候兩人都沒什麽話題。

為了活躍氣氛,幸年只好主動跟路鴻淵聊天,聊他剛剛看的書,聊客廳墻上的畫。路鴻淵很受用,姿態放松了許多,比平時更為溫和親切。

飯吃到最後,路鴻淵突然道:“幸年你還小,怎麽也跟路綏一樣,穿得這麽素。”

幸年低頭看了看頸間的項鏈,還有手上的戒指,心想這也算素嗎?

路綏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父親一眼,沒有說話。

“我給你找塊手表戴吧,”路鴻淵站起身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你們先別出門。”

幸年猶豫地看了眼路綏,路綏點了點頭,於是幸年答應了,乖乖地等著路鴻淵。

很快,路鴻淵去而覆返。看到他拿來的東西時,路綏眼裏掠過一絲意外。

這是塊古董級的腕表,是路鴻淵的收藏裏最稀有的一只。路綏有段時間很喜歡它,在路鴻淵面前提過一次,路鴻淵沒給他。

幸年不懂它的價值,但還是很認真地跟路鴻淵道了謝。

因為他不會戴,最後是路綏幫他扣上的。期間路綏的目光一直流連在這塊表上,他很少這樣一直盯著某個東西看,所以等兩人出門後,幸年悄悄問他:“你喜歡這個表嗎?”

他在想要不要偷偷給路綏。

路綏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給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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