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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聽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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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聽命行事

此時已近黃昏,橘紅色的光芒落如灰撲撲的小院裏,給這裏鍍上了一層溫馨的色彩。

花湛芳對花兒點點頭,進屋、拆信。

“花家被抄家的前因後果,今夜子時都會告訴你,只要你敢來霍府後院。”

沒有落款,花湛芳回顧自己看過的筆跡,從記憶力搜索這個筆跡是誰的,筆跡不能說很熟悉,卻也的的確確是見過的。

可她真想不起來。

去,還是不去?

受傷的肩膀,理不清的思緒,拿不準該不該去,可信裏說她花家被抄家的前因後果,為了這點事,她不得不去。

那麽多人,不能白死。

她必要查清楚,哪怕是個陷阱,依舊義無反顧,合衣睡下,告訴自己,不要害怕,花家所有人和大母都在看著她。

也會保護她。

算好時間起身,花湛芳悄悄來到霍府,這裏她不是第一次來,可要說找一個隨便能進去的地方,也不好找。

花湛芳看著自己怎麽努力也爬不過的墻,嘆了口氣。

爬不過去,不知道有沒有狗洞?

摸黑繼續找狗洞,卻不想被人拽住:“娘子,你怎麽小解這麽久,快要進府了,你可別拖後腿。”

嘶,花湛芳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人,莫晁?

“娘子,你別楞了,快和我進去。”花湛芳不好問很多,只能先和莫晁進去。

進去了,花湛芳在莫晁的帶領下到了後花園。

“放開我,你——”花湛芳沒說完,莫晁拉著她隱藏到樹後,壓低聲音:“娘子不信我可以,但請稍安勿躁,一切可知。”

花湛芳不是心浮氣躁的人,她可以等。

出現在她視線裏的不是別人,就是廣陵王和霍大人。

“你說什麽,你——要做什麽?”月光下的霍大人臉色白裏發青,他有些不可置信:“你要為了個舞女,和官家作對,瘋了?”

“誰像你,為了個破官,女人和兄弟一起拋棄!”廣陵王的胡子在月光下微微顫抖,說出來的話好像一把利刃,刺的霍大人臉色鐵青。

“你在胡說什麽?”霍大人甩了下袖子:“你喜歡的人嫁了花……”霍大人壓低了聲音,花湛芳聽不清,後來又聽見他說:“你在這裏裝什麽好人?”

“好人?孤從未說過自己是好人,你呢,他們都對你那麽好,你為何與你嫡母……”廣陵王住了口,思考一番,又說:“對你有什麽好處?”

不等霍大人說話,廣陵王又說:

“你為了她失去心愛的女子,禍害自己的兄弟,你還是人嗎?”霍大人的衣領被廣陵王扯住,花湛芳看到廣陵王的臉都有些扭曲。

廣陵王的聲音不小:“花家與你有什麽仇怨,你要抄家,你要滅族?”

“他與我無仇怨,可誰讓他是禦.用畫師,這件事你要知道為什麽,要麽你就下去問他:他到底畫了什麽,交給官家了什麽!要麽你就去問官家,問問官家為什麽下令弄死他!”

廣陵王被霍大人推開,趔趄著倒在地上。

“你喝醉了!”

霍大人快速走到他身邊,蹲下:“我是遵從皇命,人是我殺的,可,要他們死的,從來不是我。”

“你撒謊。”廣陵王不顧身上沾滿了泥土起身:“你騙我。”

霍大人似有所覺,一把推開廣陵王,朝花湛芳鎖在瞧過來,嘴裏說著:

“王爺,你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蠢,仗著本官相信你,珍惜與你那點少時情誼,你把本官騙到這裏來,就是為了讓我親口給一個黃毛丫頭承認我殺了她爹娘?”

被霍大人的目光鎖住,花湛芳邁步,被莫晁拉住:“娘子,今日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這話耳熟,花湛芳掙脫開:“不用,今日也該我問個清清楚楚,你還有娘子,要好生待她。”隨即,朗聲道:“霍大人,你說的黃毛丫頭是我嗎?”

“來送死?”霍大人從腰間抽出軟劍,向花湛芳直直刺來,花湛芳向左側閃躲,避過。

“來人!”霍大人吼:“有刺客!”

“不要——”廣陵王扯住霍大人衣袖:“你,我不該算計你,我,我這這就帶她走。”

廣陵王一瘸一拐走到花湛芳身邊:“走吧,你的疑問我給你解釋。”

出乎意料的,霍大人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他們,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花湛芳跟著往外走,心裏想這群人演戲演的太真了。

她小時候清楚的記得,那黑甲衛說過沒有皇命的,那時候的人可不知道她偷聽。

廣陵王和霍大人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她還有什麽用處,值得他們如此費心,甚至下場演戲?

他們在霍府侍衛的註視下走到了霍府大門口,果不其然出了霍府還不到半米,廣陵王吐了一口血,暈了。

莫晁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花湛芳,試探著說:“芳娘子,要不我先帶王爺回去?”

“回回回,趕緊帶著回去。”鬧心,她真的是太天真了,花家那麽多人死了,很明顯就是有人要掩藏真相,有人說要告訴她,不是陷害就是利用。

“哎——”花湛芳擡頭看了看天,與他而言,就是陷害就是利用也得去。

沒想到看了一出拙劣的表演,也參不透其中到底是什麽意思。

回到小院,月亮已經到西,不用多久天就該亮,花湛芳隱約瞧見院子裏坐了個人,花湛芳停下腳步,詢問:“郁嬤嬤?”

“娘子安好?”郁嬤嬤起身,解釋道:“我人老了,覺少,看娘子沒回來有些擔心,故此等著。”

“有勞嬤嬤操心。”花湛芳行禮,在禮數傷,她從未錯過,無論是誰,她都以禮相待。

“娘子回來就好,天晚了,娘子好好的休息。”

“好,我這就去。”花湛芳有一種大學時候晚歸宿舍被宿管抓到的即視感。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哦不,小屋,卸下所有防備睡了。

她在這裏睡著,不知道有個人熬到眼睛通紅就是不肯睡。

“殿下,你還不休息?”

司徒羿栩瞧了一眼,不說話,她不在,他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殿下,你這是何必,芳娘子不會與殿下生氣的,她過些日子就會回來了。”

司徒羿栩揉了揉眼睛,看向來人:“樂叔?”

“殿下,你把府裏的人都趕走,以後怎麽辦呢?”樂叔走到一旁洗了洗帕子:“殿下,欞娘子死了,能夠為你在芳娘子面前說話的人已經沒了,你能說一說你和芳娘子到底怎麽了?”

司徒羿栩:“我身邊的人不可信,從我進東都開始我就知曉,那個時候霍大人對大將軍府動手,我借機除掉了一批,在雍陽,我培植了一批新人,此次回來,我帶著他們回來,總想著不會有人不能信,沒想到還是讓人參了沙,害了芳娘。”

“你和芳娘子好好解釋,她通情達理,比不會與你為難。”樂叔說話很慢,等他說完,司徒羿栩已經睡著了。

——

翌日醒來的時候花湛芳嘴角揚起,她是有多久沒有在飯香裏醒來,她自己已經不記得。

起身,收拾好自己,花湛芳出門,一開門就是驚喜,下雪了。

雪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飯香從廚房傳出來,還能聽見郁嬤嬤和花兒嬉笑的聲音。

她好久沒有這樣的日子,大母去之後她沒去看過,也沒去祭奠,但是她一刻也沒有忘記過。

花兒推門出來,見到花湛芳,笑道:“姐姐你起來了,嬤嬤做了糍糕,還撒了芝麻和蜂蜜,熱乎乎的,可香了。”

“好。”花湛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平凡日子的煙火氣真的能和她有關?

希望平靜的日子更多一些,可又覺得這日子和偷來的一樣。

她不能一直蜷縮在這裏,她還是要出去,要做事她不能讓兇手繼續高高在上。

憑什麽他們一副虛假面孔,兩手沾滿血腥卻高高在上,人命不是命?

心裏的怨氣再多也在看到美食的時候消失殆盡。

說出美食卻不是什麽覆雜的菜色,不過就是簡簡單單的家常飯菜。

小米粥,小米熬的金黃粘稠,吃到嘴裏軟軟糯糯,小菜上的紅油緩緩滴落,看的人食欲打開,夾起來有股子辣味沖入鼻腔,入口之後鮮香脆口,真的開胃。

花湛芳一直沒有食欲,她暴飲暴食的問題他自己知道,但是她不想改。

有的時候近乎病態的思考。若是死了,也許也是解脫。

飯吃完,花湛芳起身,端端正正地給郁嬤嬤行禮:“謝嬤嬤款待。”

“娘子客氣,娘子太瘦,多吃一點才好。”

這些話聽過不少,從不放在心上,她失去的太多了,有的時候吃東西會讓她不舒服。

她知道,那是她對自己的厭惡。

沖郁嬤嬤笑笑,花湛芳在家呆不住,她打算上街走走。

雪後的大街上人不多,卻已經有小販出來擺攤,還已經有人擺好了紅紙,拿著毛筆正在寫對聯。

才意識到,年關又要到了。

“小娘子,喝杯茶,聽聽小店新請的說書先生講的書,可有意思了。”殷勤的店小二招呼,花湛芳想了想,她無處可去,不如聽聽書。

“話說……”

這位說書人的開頭乏味,中間沒什麽新意,結尾懸念不夠,要花湛芳說,她在宮裏遇見的事兒都比這說書人講的精彩迂回的多。

毫無興致的起身,忽然聽見司徒羿栩的聲音:“讓他們都走,不要跟著,孤不會死。”

本想走,一個醉漢攔在她面前:“俊秀娘子,一個人嗎?”

呵,老套。花湛芳伸手推卻被那醉漢握住手:“娘子的手真軟,好香。”

嘔,花湛芳抽出手,拿出帕子擦擦,呵斥:“你是誰,做什麽?”

“自然是要你命來的。”醉漢猛然發動攻擊,花湛芳避無可避直接被薅住了頭發,膝蓋窩傳來劇痛,那裏原本就有傷,此刻砸在地上,膝蓋骨碎了的感覺。

“花湛芳,好久不見。”

瞇了瞇眼,花湛芳擡起頭,看見了帶著圍帽的珊榕郡主。

見花湛芳不說話,珊榕郡主笑容可掬,語氣中不乏得意:“你是尾隨羿栩哥哥來的吧,沒想到他不見你?”

她的頭上也被戴上了圍帽,她的胳膊被襻膊綁的死死的,被推搡這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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