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互通有無,各有保留

關燈
互通有無,各有保留

春杏聞言,急切詢問:“貴妃身體有恙?”

“貴妃更衣,落過小橋的時候不慎落水!”

大冬天,湖水雖還未上凍,但是已經足夠冰涼,幾人聞說貴妃落水也沒有和猞猁聯系到一起,只匆匆忙忙往貴妃休憩的地方趕過去。

救貴妃上來之後,花湛芳立刻沐浴過,為顯逼真,頭發並未擦幹,此刻還是濕漉漉的,被風一吹,寒涼從頭浸潤全身,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這幅樣子就別去貴妃面前了,得了病還去伺候,就不怕把病氣過給貴妃娘娘?”

春杏嘴巴不饒人,花湛芳也不反駁,放慢腳步,慢慢落在最後。

貴妃休息的地方不是老夫人居住的地方,而是……

說起這個地方,花湛芳還有印象,就是這個地方,貴妃帶著假面來騙她,說自己是霍大人的小妾,被毀容還被殺了女兒……

幸虧沒有被她所騙。

故地重游。

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任人宰割的人不再是她花湛芳,而是當時覺得高不可攀的貴妃。

屏風後面,影影綽綽,看不真切,貴妃的聲音也不像平時聽上去悅耳清脆,反而帶著沙啞。

“芳娘呢,讓她過來。”

“娘娘,芳娘下水救了霍大人的猞猁,渾身也是濕漉漉的,剛才還露出病態,現下讓她過來,恐怕,會把病氣過給您。”

此話不假,貴妃沈吟了片刻之後,又問:“官家呢?”

“娘娘,官家事多纏身……”春杏回答的小心翼翼,心裏不知道為何出宮前官家說過的話,娘娘會忘記。

花湛芳明白貴妃的意思,她並不是在這個時候想見官家,而是在確定官家不來的情況下,就要讓霍大人來了。

畢竟……

身後傳來腳步聲,這個腳步聲不熟悉也並不陌生,花湛芳轉身低頭行禮:“奴婢見過霍大人。”

霍大人審視的目光在花湛芳身上轉了一圈:“娘娘可安好?”

安好?你挺那麽大肚子落水一次看看唄,涼水肯定喝飽,好什麽好,但是貴妃落水是她所願,霍大人前來看望是她盼望,那麽這會肯定不會就讓他站在門口。

“大人,娘娘的情緒很不好,她現在雙身子,婦人有孕,情緒不穩,奴婢,奴婢怕……”

她說的聲音小而急切。

霍大人伸出手摸了摸胡須:“那請太醫……”

嘶……

難道霍大人變心了?

不不不,絕不是這樣,而是不放心自己叭,看其餘幾個人和霍家人親密的樣子,這裏的外人就只有自己。

花湛芳連忙跪下:“不敢勞煩大人,奴婢這就去。”

起身離開,走到轉角處,花湛芳看見霍大人還站在門口並未進去。

腳下不停,還沒有走到院門口,就瞧見敏嬤嬤帶著馮太醫往這邊走,花湛芳看見她們,行禮。

“好了,快帶著太醫進去,還有把六爺喊出來,他可是臣子,守在天子妃嬪門前像什麽樣子?”

這話就是說給馮太醫聽得,就是不知道馮太醫會不會把這個消息告訴官家。

花湛芳不打算用謠言,用一些栽贓陷害的事來汙蔑貴妃和霍大人,她要的是證據,是他們勾結起來謀害花,郁兩家的證據。

目前看來,除非他們親口說出來,根本無跡可查。

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故意放緩腳步帶著馮太醫往裏面走,本來這路走幾步就到了,花湛芳硬生生拖了一刻鐘,還專門從屋子後面經過。

能聽見裏面有人低語,但是說了什麽,仔細聽也聽不清楚。

“丫頭,你莫要鬼鬼祟祟,這樣讓人發現,還怎麽說的清楚,你,就堂堂正正偷聽就完了,這裏也有些可以入藥的草,我去看看。”

馮太醫識趣,花湛芳行了禮,站在窗下,把耳朵貼在石頭墻壁上,想聽聽霍大人與貴妃說了什麽。

“這胎……”

“不要。”

“你怎麽就不信……”

“那畫,”

“寶藏的事,不必再提……”

“你不聽我的,那就等一等……”

“不能再等,羿栩已經羽翼漸成……”

“只能三四個月也不行,到時候皇兒出生,名正言順……”

“好了,我該走。”

“你就看著那老虔婆如此欺辱我?”

“慎言,他是霍家老夫人,絕不會看著霍家的百年榮耀毀在我身上的,你不過讓她出個氣而已,別計較,後期……”

說起霍家老夫人的時候,貴妃明顯提高了聲音,站在墻外也能聽見她心裏的憤怒。

霍大人的回答,並不能安撫好貴妃。

“在宮裏都沒有人如此磋磨我,霍郎……你要為我出面。”

貴妃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花湛芳聽不見霍大人說什了,只聽見貴妃抽泣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聽見霍大人說:“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你別再任性,送人進宮伺候你不容易,你身邊的那個什麽湛芳,我看她……”

猛然聽見自己的名字,花湛芳手倏然攥緊,貴妃若是疑心,她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過。

斷斷續續根本聽不清什麽,花湛芳默默記住這些關鍵詞,想等司徒羿栩在的時候,他們兩個參詳一下,看有沒有什麽信息是他們不知曉的。

她此刻對於在貴妃身邊戰戰兢兢的日子有些厭倦。

真累。

算計來算計去,怎麽好像還是在原地,距離想知曉的真相總是那麽遠。

算了算時辰,花湛芳帶著馮太醫繞過屋子,從一條偏僻小路出去,再從院門走進來。

正巧碰見霍大人。

“奴婢見過大人。”

霍大人“嗯”了一聲,和馮太醫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大步流星地走開。

“馮太醫來了……”

花湛芳照例站在大門口,穿堂風從她身上刮過去,打冷顫。

“芳娘,去準備軟轎,娘娘要回宮。”

回到宮廷,花湛芳看著貴妃回了殿閣,她因為生病沒有辦法進去伺候,在門口站了一會,花湛芳走到韓娘子房間。

她在啞娘的照料下睡著,花湛芳伸手撫摸著韓娘子的臉龐,輕聲道:“好累對嗎?想睡就睡。我會一直陪著你。”

坐在腳踏上,把臉貼在韓娘子的手上,眼淚砸在腳踏上:“我在昨日才知道我母親原是姓郁的,姐姐,你閨名是什麽?”

沒有人回答她。

韓娘子太累了,睡的太沈,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花湛芳醒來的時候,她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毯,起身,身邊空無一人,她不知道何時有人把她抱回房間。

“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

說話的不是別人,是司徒羿栩。

“殿下,你怎麽在宮裏?”

花湛芳瞧了眼天色,現在已經是深夜,他很疑惑司徒羿栩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現在不是東宮,根本不可能留在宮內。

“官家要我陪他下棋,看天色已晚,就留我在宮裏住一.夜,想到你,過來看看。”

司徒羿栩坐在桌邊:“起來喝水,以後不要在腳踏上睡,會著涼。”

乖乖起身,花湛芳坐在桌子的另外一邊:“殿下,我今天聽見了這些……”

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訴司徒羿栩。

燭火下,司徒羿栩眉目如畫,若是沒有貫穿臉上的傷痕,他稱得上一句龍章鳳姿。

“畫和寶藏?”司徒羿栩沈吟:“畫這個我沒有聽說過,倒是寶藏,這個我知曉一些,大將軍就是把發現的寶藏圖上交官家,才得以升官的。”

有些心虛,手下調查了大將軍才發現這麽多年,大將軍做了許多事情,其中不乏違背良心的事,獻上來的寶藏就是大將軍不知從哪裏巧取豪奪得來。

之前以為大將軍能夠成為鎮國大將軍是因為軍功,但是經過調查才得知……事實和他以為的相差太遠。

甚至……

司徒羿栩想到這裏心就被一團棉花堵著,難受的緊,但是這話卻沒有辦法給花湛芳說。

只能獨自消化,花湛芳瞧司徒羿栩心不在焉,便知曉他肯定有什麽不願明說,卻也不問,她想知曉的事情,自會有人來告知。

不是司徒羿栩,也會是別人。

看破不說破,花湛芳另外挑起話頭:“老夫人對霍大人如此不滿,霍大人難道會一直被老夫人轄制?”

“怎麽可能,老夫人身邊能人許多,霍賊不是沒有壞心眼,只不過都讓老婦人輕松化解了,當初知曉太傅和畫師出事,老夫人心痛極了,一.夜之間烏黑的頭發全白,那個時候她才不到天命之年。”

眼看著司徒羿栩陷入回憶,花湛芳並不打擾他,甚至希望他能提供更多,她不知道活著不曉得的事情。

“芳娘,你知道我是怎麽判斷韓娘子並非太傅後人嗎?”

這件事……花湛芳想到了司徒羿栩對喊娘子的態度,幾乎從未正眼看過她,於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只要有郁家血脈,在你的後腰上,會有印記。”

“殿下看過韓娘子的……”花湛芳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若司徒羿栩始亂終棄,她便有法子讓他從此不見天日。

“怎麽可能,孤可不會對女子行為不軌,是我府中女醫,就是你知曉的,顏娘子。”司徒羿栩補充到:“顏娘子說她身上沒有任何印記。”

沈默,花湛芳在貴妃暗牢之中,是韓娘子把她後腰上的印記弄掉的,現在她也不是有著郁氏血脈的人。

“殿下,奴婢身上也毫無印記。”

司徒羿栩站起身來,盯著花湛芳的表情有些微妙,問:“芳娘,別鬧,你小時候可記得自己身上有印記?”

“從民女有記憶以來,民女身上就沒有任何印記。”

司徒羿栩漏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上下打量花湛芳,伸手捏住了她的肩膀:“別騙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