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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時刻,此生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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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時刻,此生一回

一旁的香爐飄著若有若無絲絲縷縷的香味,花湛芳聽見貴妃懶洋洋的聲音:“所以,找誰來呢?”

“姑姑,若是都用宮女有什麽意思,咱們這東都,誰不知道有個醜女——珊榕郡主,叫她來,誰要是能把她化的傾國傾城,就算誰贏?”

韓娘子聲音還未落,又聽見一個聲音:“奴婢願讓芳姑姑做妝。”

韓娘子適時補刀:“喲,冬草姑娘,你這,不會是對冬梅的姑姑技藝沒信心,想投奔芳娘子?”

此話一出,花湛芳看不見臉,但是卻看見冬草的腳向後退了幾步:“韓娘子,奴婢並無此意,不過是那珊榕郡主容貌平平,只有我師父這樣的聖手才能令其驚艷,奴婢怕芳姑姑輸罷了。”

“哈,真不愧是冬梅姑姑的愛徒,此心難得,不若這樣,就讓芳娘給珊榕郡主做妝,讓你師父給你做妝,妝成之時出宮去走走,不拘男女老少,誰得荷包多,便算誰勝?”韓娘子笑:“姑姑,坊間評花魁便是如此,讓咱們既然要比一比妝容,誰能比百姓的眼睛更亮?”

貴妃本是慵懶歪在榻上,聽韓娘子說了這一番話之後,直起身子,眼裏流出幾分滿意。

開口應承:“說的沒錯,就這樣做。屆時我們換了外面的裝束,也好出去走走,散散乏。”

貴妃又好像想起什麽,吩咐春杏:“你去廣陵王府跑一趟,讓珊榕郡主進宮來。”

韓娘子助攻極為漂亮,花湛芳在心底默默為韓娘子瘋狂點讚,果然,身份很重要。

今日若她來辦這件事,還不知道要費多少腦細胞。

等等,她好像錯過了什麽,剛才貴妃說,她只要吃了早膳便不會在夢魘。

那就說明,假藥在飯裏,怪不得今天她的飯菜是專門送過來的。

花湛芳瞇起眼睛,她們總是不能預判貴妃的預判。

這次沒有辦法拿到解藥,而下次,還需要等一個月。

“官家駕到——”寺人特有的聲線穿透門窗。

“你,你們都起來,退下去!”

花湛芳站起身來,往後退,卻被韓娘子拉住,站在一邊。

“貴妃,聽說你這裏有熱鬧,來瞧瞧。”

聖人穿著的非常隨意,不是明黃色龍袍,是湛藍色的長袍上加了一個牛皮的腰帶,上面鑲嵌這一個碧玉做裝飾。

這樣看來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書卷氣。

貴妃斂了笑,摘下戴著的鎏金護甲,伸手把一盞茶捧到官家旁邊,伺候官家用了茶。

“是,妾妊娠反應大,底下人為了讓我解悶,才想到個逗樂的法子,官家還專門來笑人家。”

官家伸手握住貴妃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溫柔哄。

“愛妃這裏熱鬧,還不許寡人來樂一樂,今日寡人,還帶了人來一同樂一樂,羿栩,還不進來與貴妃行禮?”

花湛芳朝門口看去,司徒羿栩長身玉立,陽光照在他左側肩膀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仿佛察覺到花湛芳的目光,司徒羿栩朝她看過來,四目相對,花湛芳悄然移開視線。

聽見司徒羿栩的聲音:“羿栩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安。”

“官家,你瞧瞧,羿栩一進來,眼神就沒有離開過韓娘子,好了好了,知道你們感情好,不過本宮要韓娘子過來陪我一些日子,羿栩就舍不得了,巴巴的追到這裏來,官家,難得你懂他們…”

貴妃沒有叫起而是開口打趣兩人,被打趣的司徒羿栩和韓娘子雙雙紅了臉,皆低頭不語。

官家十分高興:“他們的確相配,只是…”

沒有明說,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相配除了身份之外,也就——

臉上都有根本無法掩蓋的疤痕。

花湛芳留意到,司徒羿栩臉上的疤痕已經增生到無法掩蓋。

或者說,除了她,沒有人能夠掩蓋。

手被韓娘子握住,花湛芳才發覺自己的目光落在司徒羿栩身上的時間有點長。

回過神來,花湛芳才發現已經有好幾道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花湛芳一個一個人看過去,發現大家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看不出什麽異樣,花湛芳的手被韓娘子捏了捏。

屏氣凝神,花湛芳聽見寺人回報:“稟貴妃,珊榕郡身體說抱恙,無法進宮來。”

“是不能來還是不想來?”貴妃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過熟悉貴妃的人知道,掃了貴妃的興致,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尤其是……

今日聖人和司徒羿栩都在這裏。

不等寺人回答,貴妃自問自答:“不若,羿栩,你去請廣陵王妃來,聽聞你之前還為了珊榕郡主出頭,此刻就看看郡主是不是念著你的那份情意。”

這番話很是惡毒,暗暗指摘司徒羿栩和珊榕郡主不清不楚,珊榕郡主拒絕貴妃,卻答應司徒羿栩進宮,這不是明晃晃打臉貴妃?

“是,羿栩遵命。”

花湛芳沒想到司徒羿栩答應的很爽快,眼看這個人利落地轉身而去,連個眼神都沒有給自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難道不知道這是一個坑嗎?真是奇怪,花湛芳不相信司徒羿栩這麽蠢,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卻也不能不承認。

司徒羿栩出門的時間並不長,不到半個時辰,珊榕郡主就被帶進了福寧殿。

花湛芳見到珊榕郡主的時候有些不可置信,昨夜見她還沒有被打的這麽慘。

花湛芳瞧了眼臉色鐵青的冬梅,眼裏的驚訝和憤怒是掩藏不住的。

因為珊榕郡主此時的情況,比她預想的要覆雜許多:首先遮擋傷口比單純化妝困難得多,而且臉上有傷口的話,花湛芳沈吟了一下,整骨也不行。

因為整骨必然會牽扯到傷口,珊榕郡主並不是一個懂得體恤下人的主子,到時候破口大罵,貴妃也不見得會替她說話,還會覺得她不懂事。

想清楚其中關節,花湛芳字詞看向冬梅師徒的時候就覺得她們肯定會接受韓娘子的提議。

果不其然。

貴妃只看了一眼珊榕郡主就興致缺缺的移開了目光,轉頭和官家撒嬌:“官家,你看看珊榕郡主,慣會給人添堵,她這幅樣子還怎麽讓人給她做妝?”

官家捏著胡須撚了撚,不悅問道:“羿栩,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珊榕郡主不肯和兒臣來,兒臣只好用了些手段。”

花湛芳此時才覺得司徒羿栩破局的法子不簡單,原來,他用這種方法告訴眾人,他和珊榕郡主並無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或許恰恰相反,他們的關系並不和睦,甚至……

花綻放覺得自己不用再想下去,因為聖人和貴妃會比她想的更多。

貴妃果然沒再說什麽,轉頭看向冬梅,吩咐:

“冬梅——”

“娘娘——”

貴妃剛開口就被冬梅打斷,花湛芳眼尖的看見貴妃眉毛輕輕地蹙了一下。

“娘娘,奴婢覺得珊榕郡主重傷,做妝會影響傷口恢覆,不若,過些日子燈郡主恢覆好了再說?”

感覺到貴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花湛芳聽見貴妃問:“芳娘,你也這樣想?”

“奴婢一切聽從娘娘的安排。”花湛芳此話一出,自然得到了冬梅師徒的白眼。

貴妃被這馬屁拍的很是滿意,還未說話,只聽官家說:“這宮女倒是個會說話的,可你真的能讓珊榕郡主恢覆如常?”

官家開口,誰能說不用比,花湛芳出列跪下:“奴婢只知道盡我所能替主子辦事,讓主子滿意。”

不卑不亢的態度讓官家開懷大笑:“好,看你年紀不大倒是個忠心的,你若是能讓珊榕郡主恢覆原本的模樣,我便賞你。”

“是,奴婢需要時間準備。”

“允。”

貴妃大手一揮讓花湛芳下去,她知道花湛芳的能力,也樂於見到花湛芳碾壓冬梅。

“官家,這裏太過閉塞,我們不如去禦花園找個空曠點的地方?”貴妃撒嬌:“到時候妝成了,妾可想看看到底是人比花嬌,還是花比人俏。”

花湛芳聽著身後的聲音,努力下壓嘴角:珊榕郡主從出生起就不知道什麽叫做人比花嬌。

貴妃如此說,不過是刺激她,還要在禦花園做妝,明晃晃的羞辱。

花湛芳已下定決心,今日就會是珊榕郡主一生當中僅有的高光時刻。

官家果然讚同:“秋高氣爽,雲翳俱無,是個好天氣,如愛妃所願。”

很快,一切都準備就緒。

化妝箱放在梳妝臺上,花湛芳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大家的眼前。

走到珊榕郡主面前仔細地打量她,不得不說,司徒羿栩下手相當精準,她的臉青紅交錯,看上去十分可怖,仔細看看就知道並無出血的傷口,只要遮擋住青紅腫塊,給她換頭並不難。

花湛芳走到一旁,凈手,水珠在柔軟的帕子上擦幹,花湛芳捏住珊榕郡主的下巴,似笑非笑:“郡主娘娘,奴婢冒犯了。”

珊榕郡主眼裏全是嫉恨,但是此刻,她偏偏一個字不能說,一點火氣也不能撒,還得任由花湛芳在她的臉上塗塗抹抹。

“小賤人,你不得好死,別以為我不知道……”

花湛芳逼近珊榕郡主的耳尖,用更低的聲音說:“珊榕郡主,我不會砸了我自己的招牌,今日的你,會比花更嬌嫩。”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起了效果,在後續的做妝過程中,珊榕郡主都十分配合。

一個時辰過去,聽到風聲的嬪妃們紛紛來湊熱鬧。

人群中傳出一聲驚呼:“天吶,這真的是珊榕郡主嗎?”

此時,大家的目光才從蜜蜂,蝴蝶,還有菊花上慢慢地聚焦在珊榕郡主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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