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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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餘琴出院了。

金燦燦的陽光撒在她身上仿佛是在為她加冕,度過了這幾個月的艱險餘意然終於展開了笑顏,不再像前幾個月那樣死氣沈沈,餘琴現在都要踮起腳來摸他的頭了,她感嘆道:“你長高了。”

現在雖是初秋,卻絲毫感受不到涼意,但餘意然還是溫和的替她拉好外套拉鏈:“柏蟄也長高了不少,不過他今天返校,來不了可遺憾了。”

母子倆出了院回了趟家放東西,又即刻動身去了超市。

“多挑點吃的給小蟄,別老管我要買的東西,我要買自己會拿。”餘琴用胳膊肘頂了頂餘意然催促他去零食區。

餘意然嘆了口氣說:“那你別亂走啊。”說完就朝那邊方向去了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餘琴不禁想到了餘意然小時候逛超市的模樣,眼睛亮亮的看到什麽新奇的玩意兒都要摸一摸問一問,不過那時候家庭條件不允許,他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媽媽,我想要那個!”記憶裏的餘意然指著一個架子上掛著的黃黑相間的玩具推土車。

餘琴扯著開裂的嘴角問他為什麽想要。

他只是回答因為班裏小朋友也有,他也想玩。

餘琴卻教育他:“小然想不想成為大人?”

“想啊想啊——”那時候餘意然的眼睛大大的像琉璃一樣清澈而明亮,“變成大人就能保護媽媽啦!”

餘琴楞了楞卻頭頭是道地說,“如果要成為大人就不能玩這麽幼稚的玩具哦,不然會被人嘲笑的。”也不知餘意然聽沒聽進去。

“嘲笑是什麽意思呀?”餘意然眨眨眼。

餘琴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好搪塞過去,“你以後就知道了。”

不知不覺間,餘琴已經走到了全是兒童玩具的貨架前,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

當年的玩具推土車早已不覆存在,現在掛在那的是一袋彩色的橡皮泥,餘琴閉了閉眼,淚從臉頰上淌下來,隨後她便離開了。

餘意然在零食區逛了又逛跟餘琴打了兩個照面,購物車裏只有幾包薯片,餘意然承認他對柏蟄一點也不了解,連他喜歡吃什麽零食都不知道。

餘意然正內疚著,餘琴拿著日用品走過來放到籃子裏面,看著車裏的幾包薯片不禁操心:“別買太多上火的。”

“知道了。”餘意然擺擺手,“你再逛逛我還在看。”

“嗯。”餘琴邁著步子走向蔬果區。

餘意然將手撐在扶手上慢悠悠的走隨便挑了一樣零食,忽的看到了掛在貨架邊上的糖果,他拿了一包水果糖喜滋滋的抿嘴。

擡頭確認了一下餘琴的方向便慢悠悠的將車推了過去。

“他喜歡吃青椒。”餘意然提醒道,“不喜歡芹菜和白蘿蔔還有香菇。”

餘琴瞇了瞇眼調侃:“那麽了解呢。”

“生活久了就能看出來。”餘意然挑著青椒侃侃而談,“比如你就喜歡吃一些素的比如菜花、西藍花、土豆和芹菜什麽的。”

餘琴滿意的點點頭說:“那你呢?總要挑點你喜歡吃的吧。”

“我無所謂,不挑食什麽都愛吃。”餘意然拿著袋子往裏面裝青椒。

“是嗎?我可記得你小時候可挑食了。”餘琴伸出手指計數,“蔥姜蒜不吃、胡蘿蔔不吃、洋蔥不吃、豆腐不吃、香菇芹菜……鴨蛋也不吃。挑食死了一天天的就喜歡喝粥營養也跟不上,弄得現在那麽瘦。”餘琴伸手捏了捏他的細胳膊,只有薄薄的一層肌肉,肌肉下就是骨頭仿佛斧頭一劈就裂。

開玩笑斧頭劈什麽不裂?

最後這娘倆滿載而歸,當然微信餘額就只剩一百多了,心都在滴血。

餘意然琢磨著要不去找份兼職,比如家教什麽的,假期時間也可以賺錢。

他現在在他們大學裏勤工儉學,也就是在圖書館做管理員或者幫老師整理檔案什麽的,一個月兩三百左右。

兩人回到家小黑便興奮的抱著餘意然的腿搖著尾巴。

“這狗是?”餘琴有些詫異,因為她剛剛回來和餘意然放東西時並沒有看到這條狗現在突然冒出來嚇了她一大跳。

“柏蟄送我的生日禮物。”餘意然捧起狗頭給餘琴看,“可愛不?”

“挺好的。”餘琴其實有點怕狗,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小黑,小黑吐著舌頭歪頭端詳著她。

“汪嗚!”小黑叫了一聲。

“哎喲媽呀!”餘琴嚇得往餘意然身上靠,餘意然扶住她,“沒事的別怕。”

“來小黑,握手。”餘意然把餘琴的手遞出去,小黑乖巧的把爪子放到餘琴的手背上,烏黑的眼珠子望著她,由於呼吸舌頭還在輕輕抖動著 ,餘琴忽然有點不怕了。

她摸上小黑的腦袋:“乖狗狗。”

“汪嗚~”小黑仿佛聽得懂似的,用頭蹭了蹭餘琴的手心。

晚上餘意然只燒了一部分菜,因為柏蟄身為走讀生星期日返校後要到晚自習結束才能回家,等他疲憊的回到家時,餘意然剛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阿姨呢?”柏蟄東張西望著,小黑則睡在自己的狗窩裏。

“她先睡了,今天確實有點累。”餘意然撩起額前的劉海,陽臺的窗開著紗窗閉著,清涼的風吹進來使餘意然愜意的瞇了瞇眼。

柏蟄看了眼緊閉的臥室,隨後俯下身蜻蜓點水般在餘意然的唇上碰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海,而月亮浮在海面上寂靜的動蕩著,餘意然睜開眼看他,柏蟄也沒有落荒而逃兩人靜靜的對視著,仿佛都在回味著剛剛那竊竊的吻。

月亮牽動著潮汐,餘意然的眼睛裏倒映著潮汐,在潮汐再次翻湧前,他拉住了柏蟄的衣領,使其決堤。

秋蟬嘈雜的夜裏,他們唇齒相依、他們靈魂緊扣。

[我跟一個男生表白了他接受我的追求但還要考慮考慮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說看我表現,兄弟姐妹們求支招!]

[渣男無疑!樓主趕緊放棄吧,他肯定是在釣著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賤的嘞這男的,我見一個扇一個。]

[那他有對你表現喜歡嗎?]

[有的!]

[主動問他什麽時候能考慮好。]

[你瘋了吧,為什麽要讓女孩子主動?]

[噠姐,你看看樓主性別再來討論別就事論事了(拜托拜托.jpg)]

[666]

柏蟄刪掉了這個帖子,跳到微信拍拍餘意然。

我拍了拍“小然哥”說:帥炸天了!

餘意然這邊顯示的是:

“小母雞”拍了拍我說:帥炸天了!

餘意然此時剛整理好圖書館的圖書,神清氣爽的回覆:上課不要玩手機。

柏蟄被敲了一棒似的回了個表情:[委屈]

餘意然盯著這個兩只食指戳一戳的黃豆小表情笑了笑回覆:什麽事?

“小然哥”拍了拍我說:愛你~

餘意然嚇得趕緊撤回,他想不到柏蟄的拍一拍竟然那麽騷,受不了了。

柏蟄當做沒看見,然後繼續發:你什麽時候能考慮好啊?[快哭了]

“啥玩意兒?”餘意然旁邊的人只是瞄了一眼他的手機就看到了這個顯眼的備註,“誰啊?小母雞。”

“我弟弟。”餘意然關了手機回答。

“為啥是母雞?”旁邊的人好奇。

“因為他一天到晚哥哥哥哥叫。”餘意然有些無奈。

旁邊的人笑出了聲:“所以你很煩他嘍?”

“不煩,”餘意然勾唇笑了笑,“挺好的。”

他點亮手機回覆:快了。

“叮鈴——”校醫室的門被人推開,幾個人慌慌忙忙的跑進來還吵吵嚷嚷的。

“兄弟你沒事吧?”首當其沖的是那個黑皮,他臉上跑得都是汗,進來就看到了柏蟄臉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我去……嘴都流血了。”站在一旁的男生驚呼道,他比黑皮稍微白一些,劉海淩亂的蓋住額頭眼尾處有一顆小痣,說話還帶有四川的口音。站在另一旁瘦的跟猴一樣的男生倒是說著風涼話,“怎麽搞得,平常不是看你挺牛逼的麽?”

柏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任由坐在一旁流著眼淚的小男生幫他處理傷口。

“同學,你這個情況要不要跟老師反應一下?”校醫在一旁靠坐在椅子上。

“不用。”柏蟄回答,他拿過男生手上的棉棒,“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力氣太小擦的我好癢。”

“對不起……”男生低下頭眼淚又不由自主的流下來,他一個勁兒的說著對不起。

“我不該跟他們起沖突……”男生擡手抹掉了臉上的淚水,“不然你就不會跟他們打起來了……”

“不是你的錯。”柏蟄有些頭疼,“是他們先說的你,你反駁是正常的。”

“你個小娘炮還會還嘴?”黑皮大跌眼鏡。

“……”柏蟄踹了他一腳蹬了他一眼。

四川小哥挑了挑眉說話語調恢覆正常:“他們說你什麽了?”

“還能有什麽?”瘦猴皺著鼻子說,“不就是說他像女的嗎?想看看他下面確認一下。”

“別說了。”柏蟄腦瓜子嗡嗡的,聽他聲音就煩。

男生的聲音突然尖利起來:“你怎麽知道的?”

“之前聽到過啊。”瘦猴不以為然的說。

校醫敲了敲桌子:“安靜一點,要吵出去吵,有什麽事跟老師說,老師會幫你的。”

柏蟄把創口貼貼到自己的臉上後便扯著他們離開了。

現在是自習課時間樓道裏一個人也沒有靜悄悄的,五個人站在樓梯口,柏蟄突然開口:“今天這件事誰也別說。”

“我還啥也不知道呢。”四川小哥有些抓狂,他勾著瘦猴問,“你是不是知道點啥,快說。”

黑皮搭著他們的肩膀傻傻的說:“我也啥都不知道呢。”

柏蟄心累:“什麽都不知道最好。”

男生一臉感激的看著他:“謝謝你……”

“切,誰稀罕說。”瘦猴仍舊不以為然。

五個人一起回了教室,柏蟄變成了重點關註對象。

教室裏吵吵嚷嚷起來:“柏蟄怎麽了啊?”

“好像跟高三的打起來了。”

“聽說一打三呢,就上節體育課在體藝館裏面那個廁所。”

“我靠牛逼啊……”

柏蟄擠了擠嘴角,他剛一坐下他的同桌便開始問他剛剛怎麽了,你真的跟高三的打起來了?

柏蟄點點頭。

“我靠嘴都腫了,錢婧得心疼死。”女生湊近看了看,“下手沒輕沒重的,天哪……”

“……”柏蟄嘆了口氣,擡起食指抵住她的額頭,“別靠太近。”

“哦……哦。”女生往後仰差點摔倒在地,不過還好穩住了。

“錢倩是誰?”柏蟄從書桌裏翻出作業來寫,邊寫邊聽。

“校花啊,你不知道嗎?”女生翻了個白眼,“膚白貌美,腿長腰細的,這麽一個大活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你看不見?”

“原來她叫錢婧啊。”柏蟄若有所思的寫下第五題的答案。

“……你記不住名字嗎?”女生瞇著眼看他。

“怎麽會。”柏蟄心虛的抿了抿嘴瞟了一眼她的課本,結果封面上的名字被她按住了。

“我叫什麽來著?”女生不懷好意的問他。

“好了,不要打擾我寫作業了,這種事情下課再說。”柏蟄顫顫悠悠的寫下第6題的答案。

“現在必須告訴我。”女生撐起下巴看他。

前面兩個同學已經悄悄的看起了戲。

“姍姐,別為難他了。”坐在後排的黑皮笑道,“為難為難我唄。”

“葉俊晨你別講話了!”女生給他豎了個中指。

“祁姍,不要跟後排的交流了!”坐在講臺上的班長喊道,她的嗓子很尖聽著喇耳朵,柏蟄是這麽覺得的。

“知道了——”祁姍嘴上應著,卻悄悄的跟柏蟄說了起來,“你成績不挺好的嗎?怎麽不當班長,能不能頂替她的位置啊,一天天的煩死了。”

祁姍就是靠著優越的體育成績考進這所名牌高中的,她是這屆高一裏最優秀的體育生,簡單來說她其實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單細胞生物。

利落的高馬尾紮在頭上顯得她意氣風發,雖然一度想剪短發,但她初中時的女友喜歡她留長發就一直沒剪,盡管現在已經分手了。

她是個粗神經且自來熟的人,所以開學沒一星期就跟柏蟄坦白了自己的性向,還警告柏蟄千萬不要愛上她,否則她會很苦惱的。

當時的柏蟄be like:看來不僅傻還普信。

不過總結就是:值得深交。

柏蟄挑挑眉:“如果想,你也可以頂替她的位置,反正班長管著管那的成績說不定會下降,你去當那不是正好。”

這話把祁姍都說激動了,她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你可以去實踐一下,反正她現在只是實習期,你再不行動就晚了。”柏蟄循循善誘。

“祁姍,你們兩同桌別講話,談情說愛也得下課,自習課收斂一點。”坐在講臺上的班長發話了,祁姍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我沒講!”祁姍反駁。

“沒講你笑什麽?”

要知道祁姍最討厭別人用老師的語氣跟她說。

“你怎麽天天想著我和柏蟄談情說愛啊,那你呢,你跟誰?”祁姍抱著臂翹起二郎腿,“明明別人也在說,偏偏說我們,你暗戀我還是暗戀柏蟄啊?”

柏蟄嚇得掐了她一下,她拍開柏蟄的手繼續說:“班長了不起啊,你等著我頂替你的位置吧。”

女生氣急敗壞道:“你!我,我告老師!”

柏蟄簡直沒眼看,這姐們真是什麽都說啊……

“好了,別說了。”柏蟄拍了拍她的肩膀,“自習課說話本來就不對,你還理直氣壯上了。”

講臺上的女生已經噔噔噔的跑去了辦公室。

“我不管,我好不容易來姨媽請一次訓練的假,她還在這兒惡心我,”

“嗯嗯。”柏蟄敷衍。

“嗯你個頭。”祁姍翻了個白眼。

事實證明不能惹來例假的女生,柏蟄嘆了口氣總結。

“那三個高三的怎麽樣了?”祁姍突然想起來問他。

“不怎麽樣。”柏蟄回答。

“嘖……”祁姍本來就煩,柏蟄還這樣敷衍她,她幹脆懶得問了。

“柏蟄,出來一下。”班主任不知道站在窗邊嚇了他們一跳,祁姍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拍了拍柏蟄的肩,“你可能要被叫家長了。”

“……”柏蟄蹙了蹙眉,家裏有誰能來嗎?

餘琴?

不太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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