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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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誤入歧途
午後，山上雖已積雪頗深，但憑著那頭頂的日頭，也不覺得多冷。黃芩在後山采藥時，發現了一塊圓盤狀的石頭，尋思著是塊做桌子的好材料，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它立起來，拼著一股子蠻力推到了茅屋門前。
那石盤約莫有三尺多寬，份量頗重，饒是黃芩想著輕拿輕放，還是沒能抓穩，石盤翻倒的巨響引來了孫南星的一頓喝罵。
“為師讓你去采藥，你幹什麽去了！”
“師父，您看這塊石頭好不好看。”黃芩樂呵呵地用手抹了抹石頭上的泥巴，盡力讓它顯得好看些。可這石頭除了扁圓了一些以外，可以說毫無特色，更談不上好看了。
孫南星一聲嘆息，看也不看，問道：“吩咐你去采的藥呢？”
“在背簍裏呢！徒弟今天收獲不小！”說著就要去解身上的背簍，可手往背後一摸，黃芩登時心涼了半截。身上哪有什麽背簍？仔細回想了片刻，便大叫一聲奔下山去。
“蠢材，又把背簍忘路上了！總不能是毒血攻心傻了吧？”孫南星無奈地看看地上的石盤，忽然眼前一亮，這石盤好像是誰家不要了的磨盤……
待黃芩回到茅屋，天色已暗，他不光帶回了背簍，還抱了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回來。孫南星問起來，他竟說要用來做桌腳。接下來幾日，黃芩每逢采藥就帶些石塊回來，變著法子琢磨他那石桌，終於在十幾日之後湊成了一張石桌和三張石凳。分文未花，看著竟也是像模像樣。就這三張石凳，他還頗有些講究，大石凳給師父，中等石凳給病人，小石凳留給自己。孫南星見其天天不務正業，原是十分惱火，但見黃芩也是一番好意，便不再訓斥他了。
功成這日，黃芩十分欣喜地扶著孫南星在石凳上坐下，又端來了些水果給其品嘗。
孫南星坐在石凳上，只覺有些冰冷，便讓黃芩去拿塊蒲團墊上。
黃芩拿了蒲團出來，剛讓孫南星坐上，便隨口問了句：“師父，我師娘呢？”
孫南星臉色驟變，提聲道：“什麽師娘？！為師何時跟你說有師娘？！”
黃芩被這反應嚇得一激靈，忙道：“徒弟見您一到深夜就望著墻上那一幅畫發楞，畫中那位翩翩起舞的妙齡少女，想必是年輕時的師娘吧？”
“休得胡言！”孫南星提聲道：“那是為師年少時的玩伴，早已不知去向。”
黃芩扮個鬼臉，打趣道：“師父您還別不承認，您一定是看上人家了！”
孫南星被說中心事，登時面紅耳赤，罵道：“昨日教你的《千金要方》中的傷寒篇記下了嗎？！”
黃芩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不住地搖頭。
“今日記不住不許吃飯！”孫南星哼了一聲，起身就回了茅屋。
黃芩扇了自己一嘴巴子，一臉苦悶地坐在了小石凳上，心裏不住大罵自己多嘴。
半山腰上，石英剛砍下一捆柴，正坐在樹下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怔怔地出神，每次勞作感到累了他便如此靜靜地坐會兒，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偶爾有村民路過，見他如此，表示過關切，他卻只搖頭嘆息，沈默不語。
一陣涼風襲來，把石英的思緒拉了回來。又忙活好一陣子，他看了一眼堆得比肩高的柴，總算心滿意足地背著下山去了。
往常砍完柴他都是直接背到一個員外家換銀兩的，今日總覺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渾身不自在，便徑直往家中走了去，盼著回去能好好歇歇。
可剛進家門沒多久，石英便聲嘶力竭地大吼著跑了出去，驚得路人紛紛側目。
往後幾日，石英每天在街上魂不守舍地踱著步，不再去砍柴，更不知該去向何處。
“這位小兄弟，我看你面色慘白，雙目無神，老朽替你把個脈吧？”
石英只道是和別人說話，依然頭也不擡地向前走著。
忽然，只覺臂彎一緊，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滿臉橫肉，衣著光鮮的白發老人笑吟吟地望著他。
“您找我有事？”石英突逢巨變，臉上一絲表情變化也沒有，說的話也毫無生氣。
“小夥子，讓老朽給你把個脈吧！”說話間，右手已搭上了石英的脈門。
石英本能地想掙開，可這老人左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臂彎，似乎生怕這一松手，他就跑了。
“哎呀呀，你這病得不輕啊……”老人眉頭緊蹙，滿臉憂色，沈吟片刻：“幸好幸好，我這裏有個活血的丹藥，你帶了回去，吃了保管神采奕奕、腳下生風。”
石英一看他身後是個藥攤，攤子上擺著十幾個藥瓶，邊上還立著一塊幌子，上面寫著“濟世救人“四個大字。心道：“原來是個藥販子。”極力推開了他的手，冷冷地道：”“我沒病……也沒錢。”
“小兄弟，小病不治變大病，咱們得防患於未然啊！當今世上，像我這樣可以治未病的高手可不多了。大將軍何為你知道吧？”
石英剛想說：“何為不就是那個為了打仗肆意濫殺無辜的瘋子嗎？我們家變成這樣跟他也脫不了幹系！”結果那老人立馬接道：“何為那是我親侄子，我是他親叔叔神醫何北望！你可曾聽過我的名號？他的身子可都是我給調理的，不然哪能當上大將軍呢？”
石英心中一陣惡寒，慶幸話還未出口，否則真的是要大禍臨頭了，忙拱手致歉：“原來是何大將軍的叔叔，失敬！失敬！”全然沒在意他自稱神醫這件事，更不及細想堂堂大將軍的叔叔為何會淪落街頭賣藥為生。
“哎！不足道哉！咱也不能打著侄子的旗號行醫救人對不對？”
“那是！”
何北望隨手從攤子上拿起一個白色瓷瓶，硬塞到石英手上，喜道：“這瓶九轉還魂丹是我集大成之作，用九九八十一種藥材煉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制成。我見與你有緣，只收你一兩銀子！你看如何？”
石英倒吸一口涼氣，這些年他每日辛苦砍柴，也就是混了個勉強糊口，別說是一兩銀子了，一文富餘的都不見得能拿出來。
當下便大步走到攤子前，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了回去，躬身道：“對不住了何大夫，我家中已是無米下鍋了，實在是沒有錢買這還魂丹。”
何北望只道他是托辭，隨手開了一瓶，倒出一粒藥丸，趁著石英反應不及就塞進了他嘴裏。石英一驚之下楞是把那藥丸給吞了下去。
“怎樣？味道不錯吧？”何北望得逞之後心情大好，攤開手笑道：“小夥子，藥是已經吃下去了，效果那是自然沒得說，你看把這藥錢結了吧？”
石英聞言登時急火攻心，原本就心力交瘁的身子哪裏還受得住，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待他醒轉，發現竟躺在村口的破廟之中，那何北望正坐在一旁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看你急成什麽樣了，不就一瓶藥嘛！”
“只是一顆，還是被……”石英本想說是被他強行塞進嘴裏的，可礙於他是何為的叔叔，思索再三還是不敢得罪他。
“眼下可不是一顆藥的事了，你知道我為了救你，花了多少銀兩雇人把你運來此處嗎？光是弄醒你就費了我不少珍貴的藥草。”何北望這話半真半假，雇人擡他倒是真的，至於藥草……他渾身上下連草都不見得能拿出來。
“啊……這……”石英“噌”地坐了起來，急道：“您放過我吧，我真的是身無分文啊！”
“沒錢可以幫我賺呀！而且我還能給你口飯吃，你意下如何？”
第二天，何北望的攤子上隔半個時辰便會出現一個哭天搶地的年輕人，當著眾人的面忽然跪下磕頭，感謝他的神藥救了自己的性命。
孫南星站在路邊，靜靜地望著這一幕，不住地搖頭嘆息。黃芩懷裏捂著兩個燒餅一路小跑了過來，挑了個最熱乎的雙手遞給了孫南星，喜道：“師父，您趁熱。”
孫南星接過燒餅，順手拿走了他懷裏的另一個。
黃芩急道：“師父，我還沒吃呢……”
孫南星向著何北望努努嘴，低聲道：“你先去看看他瓶子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黃芩揉了揉肚子，苦著臉道：“師父，我能吃一個再去嗎？”
“就知道吃！吃了這燒餅你還能聞出別的味道來？”
黃芩登時恍然大悟。
孫南星提聲喝道：“還不快去！切記不可魯莽！”
黃芩笑呵呵地應下了，轉身走了過去。
何北望見黃芩走了過來，還道是生意上門，忙拿了一瓶出來向他介紹起來。
“這位壯漢一看就是大病初愈，正好我這還魂丹可調陰陽之平衡，在這相遇也算有緣，十兩銀子賣你如何？”
“十兩？你咋不去搶呢？！”黃芩粗枝大葉慣了，一聽這價格都忘了孫南星的囑托，直接開吼了。
“嘿！你這小夥子怎麽說話呢！”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喝罵，何北望的臉登時都漲紅了。
黃芩見一開場就撕破了臉，那還不趕緊一看究竟，好回去覆命？於是上前一步就拿了一瓶藥，打開聞了聞。不聞不要緊，這一聞更是怒火中燒，喝道：“薄荷加蜂蜜做成的丸子，你賣十兩？！”
何北望聽他竟準確的說出了藥丸的配方，登時急了：“你是幹什麽的，休得在此搗亂！我這可是多種名貴藥材制成的還魂丹！”
“呸！”黃芩聽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數月以來，他跟著孫南星一起行醫救人，見證了許多患者盲目求醫、錯誤用藥造成的悲劇。如今見到明目張膽賣假藥的，還能饒了他？隨手就將手中的瓶子砸碎在了地上。
“竟敢毀我買賣！你知道我是誰嗎？！”何北望氣得渾身直顫，提聲喊道：“石英！還不快給我打！”
石英原本已經躲到了一旁，等著時間一到再上前演一場，沒想到卻等來了黃芩，石英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孫南星的徒弟。何北望讓他動手，他念著相識一場，哪裏願意和孫南星的徒弟動手，索性扭頭跑了。
何北望見石英遲遲不現身，不知其中緣由，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搶著收了攤子就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晚上，何北望回到破廟，只見石英蹲在角落裏，喝道：“你這不中用的東西！關鍵時刻去哪裏了！”
石英道：“我腹中疼痛，去了趟茅廁，回來時你已不在了。”
何北望哼了一聲，咬牙罵道：“你可知今日鬧事之人是誰？！”
石英搖搖頭。
“聽說他師父是思邈山上的一位大夫，叫孫南星，你認不認得？！”
石英臉上不動聲色，依然搖搖頭。
何北望牙關緊咬，低聲罵道：“定是這孫南星教唆徒弟壞我好事！我要孫南星這老匹夫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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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山上雖已積雪頗深，但憑著那頭頂的日頭，也不覺得多冷。黃芩在後山采藥時，發現了一塊圓盤狀的石頭，尋思著是塊做桌子的好材料，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它立起來，拼著一股子蠻力推到了茅屋門前。
那石盤約莫有三尺多寬，份量頗重，饒是黃芩想著輕拿輕放，還是沒能抓穩，石盤翻倒的巨響引來了孫南星的一頓喝罵。
“為師讓你去采藥，你幹什麽去了！”
“師父，您看這塊石頭好不好看。”黃芩樂呵呵地用手抹了抹石頭上的泥巴，盡力讓它顯得好看些。可這石頭除了扁圓了一些以外，可以說毫無特色，更談不上好看了。
孫南星一聲嘆息，看也不看，問道：“吩咐你去采的藥呢？”
“在背簍裏呢！徒弟今天收獲不小！”說著就要去解身上的背簍，可手往背後一摸，黃芩登時心涼了半截。身上哪有什麽背簍？仔細回想了片刻，便大叫一聲奔下山去。
“蠢材，又把背簍忘路上了！總不能是毒血攻心傻了吧？”孫南星無奈地看看地上的石盤，忽然眼前一亮，這石盤好像是誰家不要了的磨盤……
待黃芩回到茅屋，天色已暗，他不光帶回了背簍，還抱了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回來。孫南星問起來，他竟說要用來做桌腳。接下來幾日，黃芩每逢采藥就帶些石塊回來，變著法子琢磨他那石桌，終於在十幾日之後湊成了一張石桌和三張石凳。分文未花，看著竟也是像模像樣。就這三張石凳，他還頗有些講究，大石凳給師父，中等石凳給病人，小石凳留給自己。孫南星見其天天不務正業，原是十分惱火，但見黃芩也是一番好意，便不再訓斥他了。
功成這日，黃芩十分欣喜地扶著孫南星在石凳上坐下，又端來了些水果給其品嘗。
孫南星坐在石凳上，只覺有些冰冷，便讓黃芩去拿塊蒲團墊上。
黃芩拿了蒲團出來，剛讓孫南星坐上，便隨口問了句：“師父，我師娘呢？”
孫南星臉色驟變，提聲道：“什麽師娘？！為師何時跟你說有師娘？！”
黃芩被這反應嚇得一激靈，忙道：“徒弟見您一到深夜就望著墻上那一幅畫發楞，畫中那位翩翩起舞的妙齡少女，想必是年輕時的師娘吧？”
“休得胡言！”孫南星提聲道：“那是為師年少時的玩伴，早已不知去向。”
黃芩扮個鬼臉，打趣道：“師父您還別不承認，您一定是看上人家了！”
孫南星被說中心事，登時面紅耳赤，罵道：“昨日教你的《千金要方》中的傷寒篇記下了嗎？！”
黃芩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不住地搖頭。
“今日記不住不許吃飯！”孫南星哼了一聲，起身就回了茅屋。
黃芩扇了自己一嘴巴子，一臉苦悶地坐在了小石凳上，心裏不住大罵自己多嘴。
半山腰上，石英剛砍下一捆柴，正坐在樹下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怔怔地出神，每次勞作感到累了他便如此靜靜地坐會兒，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偶爾有村民路過，見他如此，表示過關切，他卻只搖頭嘆息，沈默不語。
一陣涼風襲來，把石英的思緒拉了回來。又忙活好一陣子，他看了一眼堆得比肩高的柴，總算心滿意足地背著下山去了。
往常砍完柴他都是直接背到一個員外家換銀兩的，今日總覺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渾身不自在，便徑直往家中走了去，盼著回去能好好歇歇。
可剛進家門沒多久，石英便聲嘶力竭地大吼著跑了出去，驚得路人紛紛側目。
往後幾日，石英每天在街上魂不守舍地踱著步，不再去砍柴，更不知該去向何處。
“這位小兄弟，我看你面色慘白，雙目無神，老朽替你把個脈吧？”
石英只道是和別人說話，依然頭也不擡地向前走著。
忽然，只覺臂彎一緊，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滿臉橫肉，衣著光鮮的白發老人笑吟吟地望著他。
“您找我有事？”石英突逢巨變，臉上一絲表情變化也沒有，說的話也毫無生氣。
“小夥子，讓老朽給你把個脈吧！”說話間，右手已搭上了石英的脈門。
石英本能地想掙開，可這老人左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臂彎，似乎生怕這一松手，他就跑了。
“哎呀呀，你這病得不輕啊……”老人眉頭緊蹙，滿臉憂色，沈吟片刻：“幸好幸好，我這裏有個活血的丹藥，你帶了回去，吃了保管神采奕奕、腳下生風。”
石英一看他身後是個藥攤，攤子上擺著十幾個藥瓶，邊上還立著一塊幌子，上面寫著“濟世救人“四個大字。心道：“原來是個藥販子。”極力推開了他的手，冷冷地道：”“我沒病……也沒錢。”
“小兄弟，小病不治變大病，咱們得防患於未然啊！當今世上，像我這樣可以治未病的高手可不多了。大將軍何為你知道吧？”
石英剛想說：“何為不就是那個為了打仗肆意濫殺無辜的瘋子嗎？我們家變成這樣跟他也脫不了幹系！”結果那老人立馬接道：“何為那是我親侄子，我是他親叔叔神醫何北望！你可曾聽過我的名號？他的身子可都是我給調理的，不然哪能當上大將軍呢？”
石英心中一陣惡寒，慶幸話還未出口，否則真的是要大禍臨頭了，忙拱手致歉：“原來是何大將軍的叔叔，失敬！失敬！”全然沒在意他自稱神醫這件事，更不及細想堂堂大將軍的叔叔為何會淪落街頭賣藥為生。
“哎！不足道哉！咱也不能打著侄子的旗號行醫救人對不對？”
“那是！”
何北望隨手從攤子上拿起一個白色瓷瓶，硬塞到石英手上，喜道：“這瓶九轉還魂丹是我集大成之作，用九九八十一種藥材煉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制成。我見與你有緣，只收你一兩銀子！你看如何？”
石英倒吸一口涼氣，這些年他每日辛苦砍柴，也就是混了個勉強糊口，別說是一兩銀子了，一文富餘的都不見得能拿出來。
當下便大步走到攤子前，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了回去，躬身道：“對不住了何大夫，我家中已是無米下鍋了，實在是沒有錢買這還魂丹。”
何北望只道他是托辭，隨手開了一瓶，倒出一粒藥丸，趁著石英反應不及就塞進了他嘴裏。石英一驚之下楞是把那藥丸給吞了下去。
“怎樣？味道不錯吧？”何北望得逞之後心情大好，攤開手笑道：“小夥子，藥是已經吃下去了，效果那是自然沒得說，你看把這藥錢結了吧？”
石英聞言登時急火攻心，原本就心力交瘁的身子哪裏還受得住，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待他醒轉，發現竟躺在村口的破廟之中，那何北望正坐在一旁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看你急成什麽樣了，不就一瓶藥嘛！”
“只是一顆，還是被……”石英本想說是被他強行塞進嘴裏的，可礙於他是何為的叔叔，思索再三還是不敢得罪他。
“眼下可不是一顆藥的事了，你知道我為了救你，花了多少銀兩雇人把你運來此處嗎？光是弄醒你就費了我不少珍貴的藥草。”何北望這話半真半假，雇人擡他倒是真的，至於藥草……他渾身上下連草都不見得能拿出來。
“啊……這……”石英“噌”地坐了起來，急道：“您放過我吧，我真的是身無分文啊！”
“沒錢可以幫我賺呀！而且我還能給你口飯吃，你意下如何？”
第二天，何北望的攤子上隔半個時辰便會出現一個哭天搶地的年輕人，當著眾人的面忽然跪下磕頭，感謝他的神藥救了自己的性命。
孫南星站在路邊，靜靜地望著這一幕，不住地搖頭嘆息。黃芩懷裏捂著兩個燒餅一路小跑了過來，挑了個最熱乎的雙手遞給了孫南星，喜道：“師父，您趁熱。”
孫南星接過燒餅，順手拿走了他懷裏的另一個。
黃芩急道：“師父，我還沒吃呢……”
孫南星向著何北望努努嘴，低聲道：“你先去看看他瓶子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黃芩揉了揉肚子，苦著臉道：“師父，我能吃一個再去嗎？”
“就知道吃！吃了這燒餅你還能聞出別的味道來？”
黃芩登時恍然大悟。
孫南星提聲喝道：“還不快去！切記不可魯莽！”
黃芩笑呵呵地應下了，轉身走了過去。
何北望見黃芩走了過來，還道是生意上門，忙拿了一瓶出來向他介紹起來。
“這位壯漢一看就是大病初愈，正好我這還魂丹可調陰陽之平衡，在這相遇也算有緣，十兩銀子賣你如何？”
“十兩？你咋不去搶呢？！”黃芩粗枝大葉慣了，一聽這價格都忘了孫南星的囑托，直接開吼了。
“嘿！你這小夥子怎麽說話呢！”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喝罵，何北望的臉登時都漲紅了。
黃芩見一開場就撕破了臉，那還不趕緊一看究竟，好回去覆命？於是上前一步就拿了一瓶藥，打開聞了聞。不聞不要緊，這一聞更是怒火中燒，喝道：“薄荷加蜂蜜做成的丸子，你賣十兩？！”
何北望聽他竟準確的說出了藥丸的配方，登時急了：“你是幹什麽的，休得在此搗亂！我這可是多種名貴藥材制成的還魂丹！”
“呸！”黃芩聽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數月以來，他跟著孫南星一起行醫救人，見證了許多患者盲目求醫、錯誤用藥造成的悲劇。如今見到明目張膽賣假藥的，還能饒了他？隨手就將手中的瓶子砸碎在了地上。
“竟敢毀我買賣！你知道我是誰嗎？！”何北望氣得渾身直顫，提聲喊道：“石英！還不快給我打！”
石英原本已經躲到了一旁，等著時間一到再上前演一場，沒想到卻等來了黃芩，石英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孫南星的徒弟。何北望讓他動手，他念著相識一場，哪裏願意和孫南星的徒弟動手，索性扭頭跑了。
何北望見石英遲遲不現身，不知其中緣由，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搶著收了攤子就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晚上，何北望回到破廟，只見石英蹲在角落裏，喝道：“你這不中用的東西！關鍵時刻去哪裏了！”
石英道：“我腹中疼痛，去了趟茅廁，回來時你已不在了。”
何北望哼了一聲，咬牙罵道：“你可知今日鬧事之人是誰？！”
石英搖搖頭。
“聽說他師父是思邈山上的一位大夫，叫孫南星，你認不認得？！”
石英臉上不動聲色，依然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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