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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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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你我

2026年,三月初,大洋彼岸的異國,地中海氣候帶來溫和幹燥的風,一架自東方古國來的飛機於首都時間晚十一點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由於十五個小時的時差,當地時間剛過早上八點,正是機場最忙碌的時候。

許晏昀哈欠連連地取好自己的行李,如行屍走肉般拖著行李箱往到達口走,邊走邊打開自己的手機,已經開通了國際漫游的手機這會兒延遲收到了一堆消息轟炸,最新一條來自於溫緒遠,問他落地了嗎。

許晏昀換到右手,發去語音:“到啦,我正在找李傑……哦,我看見他了。”

到達口,李傑正格格不入站在一群白人裏,舉著個平板,上面滾動播放著:歡迎許晏昀先生蒞臨洛杉磯做指導工作。

許晏昀一下子破功笑出聲,用腳後跟都能想到這內容是誰寫的。

李傑和他打過招呼後,便接過他行李箱,領著他朝停車場走去。

許晏昀第一次出國,路上好奇地四下亂看,見李傑走遠,又趕緊加快步子追上。

機場內電子屏在播放宣傳片,第98屆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將於3月10號在洛杉磯好萊塢杜比劇院舉行,許晏昀這次來,就是為了這個。

安娜前年在綠城殺青的那部電影於去年全球上映,票房成績火爆,在業內的口碑也不錯,所以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她申報了奧斯卡的獎項參評,沒想到順利通過初評,一口氣拿下了五個獎項的提名,成為近幾年來提名最多的外語片。

而錯過這次機會,下次溫緒遠要再闖進奧斯卡電影提名,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所以許晏昀請了十天的年假,專門飛到洛杉磯,要親眼見證他拿獎的時刻。

許晏昀快跑了幾步,跟在李傑身邊,問道:“溫緒遠已經去拍攝了嗎?”

李傑點點頭:“畢竟是提名裏唯一的華人,不少媒體都排著隊等采訪。”

許晏昀嘆了口氣:“那他可有的忙了。”

李傑想了想,笑瞇瞇說:“不一定,見到小許先生,老板就又生龍活虎的了。”

許晏昀一楞,隨後哭笑不得道:“你就別打趣我了……”

他說著,邊拉開車門,還沒來得及看清車內,裏面突然伸出一雙手抓緊他手臂。

許晏昀嚇得整個人雞皮疙瘩一瞬間全冒出來了,從嘴裏情不自禁蹦出一句臟話。

等他回過神看清眼前人時,無奈地揚起嘴角:“安娜,好久不見。”

剛剛正是安娜伸出來的手,眼下她正笑盈盈地看著許晏昀,揮揮手和他打招呼:“昀,真的是很久不見。”

許晏昀坐上車才發現駕駛座上是個不認識的金發外國人,李傑則坐在了副駕駛,許晏昀猜測這應該是安娜的助理,便轉頭問道:“你不用采訪嗎?”

“我偷偷來的。”安娜說著,伸了個懶腰,“都想給遠拍,我就輪到後面了。”

許晏昀眨眨眼,困惑地問:“為什麽要偷摸來?”

他話音剛落,安娜便將手放在嘴邊,壓低了聲音告狀:“遠不讓我來。”

許晏昀更迷惑:“為什麽?”

安娜收回手,思索一番,遲疑道:“……應該是怕我愛上你。”

許晏昀和李傑同時咳出聲,好一會,許晏昀才止住咳嗽,拍著胸脯順氣,他絞盡腦汁,努力轉移話題。

“話說,你這個發型……”許晏昀指了指安娜的光頭,尷尬地笑笑,“怎麽回事?”

安娜摸摸自己的頭頂,從旁邊拿來一頂棒球帽戴上,漫不經心道:“這個啊,我打賭輸了。”

許晏昀驚恐地想,原來外國人打賭都賭這麽大的嗎?

“提名名單出來前,遠跟我打賭自己能進最佳男主的提名,我不信,就賭我們兩個的頭發。”安娜想了想,繼續說,“因為你們國家有句古話,好像叫身體……父母……。”

許晏昀接過她的話:“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安娜點點頭:“對,遠說頭發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們就賭這個,要是遠沒進最佳男主的提名,他就剪頭發,要是進了,就我剪。”

賭約的結局顯而易見,可許晏昀還是不明白,好奇道:“為什麽你這麽肯定他不會進呢?”

提到這個,安娜忍不住嘆氣,在許晏昀逐漸不安的神情裏,她最後緩緩道:“你看,這麽多年華人提名最佳男主角的有幾個?最後獲獎的又有幾個?”

前者屈指可數,後者則是根本就沒有。

“而且這屆提名最佳男主的,都是好萊塢的實力派。”安娜望著前方的車流,說道,“所以遠能進入提名名單,已經很厲害了。”

她說完,又輕拍許晏昀的手臂:“遠如果沒有拿獎,你也不要傷心。”

許晏昀微笑著搖搖頭:“五個提名呢,總得中一個吧。”

“我覺得,最佳國際影片,還是有希望的。”安娜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許晏昀笑著附和:“一個我就知足了。”

安娜看著許晏昀的笑顏,末了手撐著腦袋,郁悶說:“遠要是有你這樣的好脾氣,就好了。”

“他脾氣挺好的啊。”許晏昀一臉認真解釋。

哪知安娜聽罷,神色古怪,反問道:“真的嗎?”

許晏昀肯定地連連點頭。

安娜打量著他,半晌,她一臉憂愁地嘆了口氣:“愛情的力量。”

從綠城到洛杉磯沒有直達的航班,許晏昀中途在香港中轉,停留了四個小時,又從香港直飛到達洛杉磯,他原本就打算買個經濟艙的機票,可十幾個小時的航程,溫緒遠實在是怕他坐的難受,硬是幫他升到了頭等艙,許晏昀這才在飛機上睡了個好覺。

眼下,十五個小時的時差令許晏昀上車沒多久就歪在一旁入睡,安娜興沖沖打開許晏昀從香港買的特產流心月餅,正要問許晏昀要不要吃一口時,見他已經睡著,又悻悻閉上了嘴,把月餅盒子遞給前排的李傑分享。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後抵達市中心的酒店,安娜輕聲叫醒許晏昀,後者迷迷瞪瞪下車,跟著安娜和李傑走進酒店。

這家酒店也是溫緒遠幫他訂的,跟他在一個酒店,前臺將房卡給許晏昀時,他終於清醒了,小聲問李傑這跟溫緒遠的在同一層嗎。

李傑憋著笑點頭,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甚至就在隔壁。”

許晏昀捏著房卡,整張臉都紅了,他同手同腳跟著李傑往電梯間走,安娜站在大廳裏沒動,許晏昀轉頭看向她:“不上去休息一會嗎?”

安娜從大衣口袋裏摸出煙盒,擺擺手:“我在下面等。”

許晏昀只好不再多問,轉回身追上李傑。

房間是個套房,畢竟是五星級酒店,裏面甚至還有個衣帽間,李傑將許晏昀的行李箱推到衣帽間裏,站在房間門口問許晏昀要不要吃早餐,他去樓下買。

許晏昀看著這能再當個小臥室的衣帽間,艱難地咽咽口水,心想要不是溫緒遠用他的錢訂的,以許晏昀的經濟實力,睡一晚上,估計口袋比臉還幹凈。

“不用了,我先睡一會。”許晏昀想了想,問道,“你現在要去溫緒遠那邊嗎?”

李傑點頭:“得拍到中午了,我過去幫忙。”

許晏昀實在是佩服:“辛苦了。”

李傑走後,許晏昀拉開行李箱,把洗漱用品先拿出來,在飛機上坐了十多個小時,許晏昀感覺自己都是臭的,強忍著睡意鉆進浴室沖了個澡,吹幹頭發換好睡衣就躺進了被窩。

他這一個回籠覺睡到下午一點左右,還是被餓醒的,許晏昀翻了個身,想起入住時前臺說他的VIP等級,酒店的行政酒廊可以免費使用,這會兒正好是下午茶時間,許晏昀在床上癱了會後,便爬起來,收拾好東西下樓吃飯。

行政酒廊提供了不少餐食,許晏昀挑了一大盤,找個靠窗的位置,職業習慣,他吃之前先錄了個視頻,而後才慢慢開動。

吃飽喝足後,他準備回到房間繼續等待溫緒遠完成工作,剛從電梯間拐出來,許晏昀便一眼看見站在他房間門口的那道身影,許晏昀不禁揚起嘴角,快步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溫緒遠擡頭,緊接著舉起手臂,將飛奔而來的許晏昀擁入懷中。

許晏昀低頭嗅到他身上的木質調香水味,熟悉的味道令他安心,他擡起頭笑著問:“怎麽不進你房間休息一下?”

“我退房了,沒地方去。”在許晏昀呆滯的表情中,溫緒遠笑盈盈捏捏他臉頰,“許大記者能不能收留我?”

許晏昀狐疑地盯著他,後者無辜地舉起雙手:“真的,不信你去查。”

“那喬樂和李傑呢?”許晏昀算看明白了這個套路,認命地拿出房卡。

溫緒遠見他沒生氣,得寸進尺地牽住了他的左手:“在樓下住。”

兩人進來後,許晏昀眼尖地在衣帽間看見了溫緒遠的兩個行李箱,他無語地回頭看著仰頭瞧著天花板的溫緒遠,忍不住好笑地問:“怎麽,這天花板上有花嗎?”

溫緒遠收回目光,雙眸含笑望著許晏昀,他應該是剛到不久,衣服雖然是換回了常服,但發型和妝容都沒卸,下巴上的那顆小痣應該是專門又加深點了一下,襯得他整個眉眼更精致。

他就以這種神情看著許晏昀,在許晏昀即將受不住要錯開目光時,他輕笑著說:“沒你好看。”

許晏昀沒接話,轉身朝房間裏走,但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很快出賣了他,溫緒遠微笑著跟在他身後,問他有沒有吃飯。

“剛從行政酒廊回來。”許晏昀坐在沙發上,溫緒遠便緊緊挨著他坐下,“不愧是五星級酒店,做的菜沒一道踩雷的。”

溫緒遠調侃道:“感覺你職業病又犯了,跑這麽遠的地方做測評。”

許晏昀聞言,嚴肅地板著臉講道理:“他房費都這麽貴了,要是菜還難吃,這能說得過去嗎?”

溫緒遠乖巧地回道:“小昀說得對。”

“哎,你吃飯了嗎?”許晏昀突然想到溫緒遠工作到現在,連忙問,“沒吃的話我現在再陪你下去吃點。”

溫緒遠搖搖頭,靠在他肩上:“不餓,就是有點累。”

“那你睡一會吧。”許晏昀順勢輕輕揉了揉他頭發,結果摸到一手發膠,“安娜現在在拍攝嗎?”

溫緒遠闔上眼:“嗯,她今天是不是去接你了?”

許晏昀大驚失色:“不會吧,你真跟安娜吃醋啊?”

溫緒遠想了想,老實答道:“有一點。”

難得見溫緒遠耍小孩子脾氣的模樣,許晏昀難免覺得好笑,他哧哧低笑著說:“那怎麽辦啊,我要哄哄你嗎?”

他話音剛落,溫緒遠便猛地坐直身子,伸出胳膊:“抱一下。”

許晏昀聽話地笑著抱住溫緒遠,趴在他肩上問:“我的擁抱有魔法?”

溫緒遠將腦袋埋在他脖頸處,點頭時,頭發擦過許晏昀露出來的皮膚,弄得他發癢。

窗外晴空萬裏,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室內,而溫緒遠在這暖洋洋的時間裏,在許晏昀的懷抱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離頒獎典禮還有兩天,這兩天溫緒遠沒安排其他工作,就專門陪許晏昀在洛杉磯游玩打卡各種景點,兩人先是去了迪士尼,許晏昀去年跟溫緒遠去過申城的迪士尼樂園,但那次天氣不好,中途下起暴雨,還沒玩著就被迫離園,這次來洛杉磯的迪士尼,難得趕上了好天氣,許晏昀說什麽都得玩到晚上再出去。

溫緒遠彼時正在商店裏給他挑頭箍,聽見這話笑著答應:“好,今天沒玩夠明天再來。”

站在斜對角的李傑顫顫巍巍拿著溫緒遠的墨鏡:“老板,你真不戴上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樂園裏外國人倒不一定能認出溫緒遠,可遇見華人就說不準了,大家都愛吃瓜,更別提當事人還是今年進入奧斯卡提名的溫緒遠,在微博熱搜上都掛了幾天了。

喬樂沒發表意見,反倒是和許晏昀一起蹲在貨架最底層挑選哪個頭箍最出片。

在李傑覺得天都快塌了前,許晏昀終於從他手裏接過墨鏡,不由分說塞給溫緒遠:“戴上。”

溫緒遠一句怨言都沒有,立刻乖乖戴好墨鏡,隨後邀功地拿起他挑選的幾個頭箍:“小昀,你喜歡哪個?”

李傑默默看著,忍不住在心裏將許晏昀供起來,果然還是他能管的住自家老板。

整個游玩過程中,溫緒遠和許晏昀在前面走,喬樂和李傑一直在後面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最後快呆到閉園時間才出來,走了整整一天,李傑感覺腿都快廢了,可這只是個開始。

第二天,他繼續兢兢業業陪著溫緒遠和許晏昀出門,喬樂則借口身體不舒服在酒店休息,這下,吃狗糧的人從兩個變成了一個,李傑被迫承擔起了喬樂的那份,跟在兩人身後當可憐的助理兼保鏢。

格裏菲斯天文臺周一到周五的開放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十點,三人先在酒店吃過午飯。隨後便朝天文臺出發,參觀過各個展廳,他們買票進入天體演示場,許晏昀說這和他讀大學時在首都天文館看的很像,李傑聽了忍不住吐槽說那還是首都的有性價比。

溫緒遠擡手拍了下他肩,面無表情道:“公費旅游,就別嫌棄了。”

李傑立刻閉上了嘴,裝模作樣看著圓頂的天體演變過程。

從天體演示場出來後,三人登上天文臺最高處,天文臺地處山頂,風勢大,吹得許晏昀棒球服外套衣擺翻飛,溫緒遠看見,站過去替他擋著風,伸手將他拉鏈拉好。

許晏昀的笑容幸福又羞澀,將手搭在溫緒遠手臂上:“我沒那麽矯情。”

溫緒遠不答,只是沈默著將拉鏈拉到了最上面。

許晏昀想了想,也擡起手,將溫緒遠的風衣扣子從最上面一顆顆系上。

溫緒遠垂眸望著,嘴角噙著絲笑意。

李傑在不遠處,掏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下來,點擊原圖發給了溫緒遠。

從天文臺出來,三人又馬不停蹄開車朝聖莫尼卡海灘駛去,這海灘是許晏昀來之前做攻略時覺得必須要去的,他好久沒看過海,而洛杉磯作為一座沿海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金色的沙灘。

到達聖莫尼卡海灘時,正好趕上落日,溫緒遠帶著許晏昀匆匆朝碼頭上的游樂園跑去,在日落最美的那一刻,兩人坐上了雲霄飛車。

過山車停在最高點時,整個海面被落日染成了血紅色,許晏昀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趟雲霄飛車駛向的不是地面,而是另一個世界,可身旁溫緒遠這時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許晏昀回頭看去,在下墜的前一秒,看見了溫緒遠的笑顏。

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動,許晏昀從雲霄飛車上下來後就腦袋發暈,溫緒遠認為是低血糖,就近找了家評分較高的飯店坐著休息。

三人找了張店外的桌子坐下,點了幾道招牌菜,太陽此時已經徹底落下去了,頭頂的燈緊接著便亮起,三月初的海風微涼,溫緒遠又點了杯酒,讓許晏昀喝了驅寒。

不遠處,沙灘上有駐唱歌手在唱歌,許晏昀沒聽過,就靜靜地抿著酒側耳傾聽。

他靠在溫緒遠身上,披著溫緒遠的風衣。

那歌手唱嗨了,最後一句沒收住破音,許晏昀聽見了,拿著酒杯咯咯直笑。

溫緒遠垂眼看著許晏昀臉上因酒意而浮現的紅暈,壓抑不住地心動,他輕聲問:“小昀,今天開心嗎?”

許晏昀好像是酒精上頭了,思考了幾秒才點頭回應:“特別開心。”

“那……在我身邊呢?”溫緒遠像是非要得到一個確切回答的孩子,繼續追問,“還是這樣開心嗎?”

許晏昀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問題的差別,他擡頭看向溫緒遠,眼睛裏膨脹著水汽:“難道不是因為有你在,才開心嗎?你好笨啊。”

溫緒遠完全不在乎自己被醉鬼安上了個“笨”的標簽,他愉悅地笑著,將自己的手掌擠進許晏昀的手間,和他十指相扣。

李傑見這倆人要膩歪一會,早就跑到海邊看人家唱歌去了。

許晏昀也放肆地將腦袋歪在溫緒遠肩上,兩人面對著海灘,正好能看見被一輪月亮照得閃著銀光的海面。

海灘上,不知道是誰在放煙火,竄到夜空中,炸開朵朵絢爛的花。

許晏昀眼睛一亮,指著煙花想讓溫緒遠看。

而溫緒遠卻只在意他,等一輪煙花放完,天空重新暗淡下來,借著夜色,溫緒遠湊近了他臉頰。

許晏昀慢半拍地問他離這麽近幹嘛。

“我在想……”溫緒遠故意拖長了尾音說,“我應該剛剛吻你的。”

許晏昀已經轉不過來彎的腦袋下意識便脫口而出:“你現在也可以。”

“是嗎?”溫緒遠笑了。

第二輪煙火這時候被點燃,一簇簇升向天空。

煙花再次炸開時,溫緒遠扶著許晏昀的後頸,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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