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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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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七月二十四號,溫緒遠他們劇組正式殺青,結束了在綠城為期兩個月的拍攝。

殺青這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前幾日綠城陰雨連綿,據說安娜一度擔心殺青環節能不能順利進行,沒想到前天晚上的大風將烏雲吹走,就這樣解除了暴雨預警,對此,溫緒遠後面和許晏昀聊起來這事時,說安娜把功勞全歸在她拜神仙上。

許晏昀一臉困惑,說安娜一個外國人,拜的哪門子神仙。

溫緒遠端起茶盞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平靜地開口:“雷神。”

他話音剛落,許晏昀一口茶毫無形象地噴了出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許晏昀正站在劇組工作人員身邊,懷裏抱著束“奇怪”的鮮花。

喬樂湊過來瞧了一眼,樂道:“這你親手做的啊?”

許晏昀不好意思地笑笑:“對,拿不織布做的,像嗎?”

喬樂看著裏面的十四朵海棠花,不得不承認許晏昀手巧,做的確實惟妙惟肖,她咂咂嘴,嫌棄地看了一眼那邊正和前來探班的影迷們合影的溫緒遠,在心裏吐槽溫緒遠這種脾氣,許晏昀到底是怎麽受得了的。

李傑站在許晏昀旁邊,好奇地看著這束花,頗有像上手捏一捏的架勢。

許晏昀看到他躍躍欲試的表情,小心地把花束往自己懷裏收了收:“這給你老板的。”

李傑遺憾地收回目光,轉而擡頭朝溫緒遠的方向張望著,末了問他:“小許先生,你不去嗎?”

許晏昀彎彎眼睛:“我去什麽啊,這麽多人看著呢。”

“對對對。”李傑一拍腦門,“那一會老板下來,單獨找個沒人的地方拍,總得留個紀念。”

一直到工作人員都拍完,合影環節才結束,接下來是殺青宴,定在了綠城國際飯店的宴會廳。

最後一條鏡頭是在市中心的地鐵站內拍攝的,結束後為了方便影迷組織殺青應援,轉移到了如意湖附近的廣場上,溫緒遠一路過來,三十多度的高溫,他穿著厚重的正裝,送走影迷們,他邊閃著風邊快步朝保姆車走去。

許晏昀在後座正打瞌睡,門被突然拉開,嚇得他一個激靈,等看清楚是溫緒遠,又綻開笑容,等他坐上來後把花束遞給他。

“殺青快樂。”

除了他自己親手做的不織布海棠花外,許昭文和姜裕蔓也一同定了束鮮花送來這邊,許晏昀剛從騎手手裏拿過來不久,花瓣上還沾著水。

溫緒遠目不轉睛地看著懷裏的不織布海棠花,而後又看向許晏昀手裏的另一束花,後者笑著解釋:“我爸媽給你訂的。”

溫緒遠立刻騰出手接過那束花,問道:“叔叔阿姨怎麽不過來?”

“你也不看看外面多少度?”許晏昀無奈說,“怕他們中暑,就沒讓來。”

溫緒遠點點頭,自己抱著兩束花讓許晏昀給他拍照,兢兢業業的許攝影師拍完後,溫緒遠卻沒急著要回手機,而是微笑著望著他。

許晏昀遲鈍地指著自己:“我也要拍嗎?”

溫緒遠伸手打開了頭頂的燈:“當然。”

許晏昀只好舉著手機,胳膊抵在車窗上,將手機調成前置鏡頭,取景框裏,溫緒遠坐在他身旁,眼神沒有看鏡頭,而是含笑望著許晏昀的側顏。

直到許晏昀檢查拍好的照片時才註意到,拽著溫緒遠的衣服說要不要再來一張。

溫緒遠卻已經把這張照片設置成了他們的聊天背景:“我喜歡。”

許晏昀沒再問,看著照片裏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溫緒遠,突然覺得耳朵有些燙。

保姆車往綠城國際飯店開去,許晏昀本不想參與殺青宴的,他又不是劇組工作人員,出現在那裏難免會讓人覺得奇怪。

可溫緒遠壓根不聽他的,性子裏那點蠻橫獨斷這時候倒是全數顯露,他一路護著許晏昀走進飯店電梯,末了認真說:“你是家屬。”

封閉的電梯內,許晏昀因為這話而心臟狂跳,他飛快瞥了一眼裝聾的李傑和一臉淡定的喬樂,誰知後者突然從手機裏擡頭:“不用怕,早就知道你。”

許晏昀茫然地“啊”了聲。

電梯緩緩上升,喬樂看了眼溫緒遠,見他沒有想阻攔的意思,便繼續說道:“當年金像獎出來,第二天他睡醒就殺回綠城了,就因為你。”

溫緒遠八年沒敢說的秘密,忽然就這樣被喬樂雲淡風輕拋出來,許晏昀下巴都快合不上,出了電梯,他緊跟在溫緒遠身後,震驚道:“我不知道這事。”

他話音剛落,溫緒遠停下腳步,回頭苦笑著:“你當然不能知道。”

喬樂和李傑默契地沒有說話,站在旁邊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溫緒遠望著許晏昀震動的雙眸,很想告訴他,那天他所看見的全部,他瘋狂地嫉妒著那個女人,恨不得自己立刻下車,不顧一切將許晏昀帶回申城。

他知道,許晏昀肯定不會乖乖跟自己走,沒關系,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他可以把許晏昀敲暈了綁回去,將人安置在他新買的公寓內,除了自己沒人知道他在哪裏。

可那樣天真的許晏昀卻一個勁地希望他前程似錦,所以溫緒遠到最後也沒讓他失望。

溫緒遠闔上眼,將那些陰暗的想法藏起來,又緩緩睜開,他聲音低啞,問道:“如果,那天我出現在你面前,你會跟我走嗎?”

喬樂和李傑已經走到走廊另一頭了,眼下除了溫緒遠,沒人會聽見這些往事。

許晏昀的眼神裏,有掙紮和痛苦,他最後沒點頭,也沒搖頭。

“如果是十八歲的許晏昀,他會跟你走,給你一個擁抱,把欠你的祝賀都說出口。”許晏昀吸了吸鼻子,看著溫緒遠,他扯起嘴角,“可二十四歲的許晏昀,只會目送你步入更好的未來。”

溫緒遠猜到了他會這麽說,只是,真的親自從許晏昀口中聽見這些真心話,他還是會覺得難過。

許晏昀向前一步,牽住了他的手:“可是,我很感謝現在的自己,創造了這樣的結局。”

溫緒遠垂眼望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莫名其妙說:“我也要感謝你。”

許晏昀懵了:“你謝我幹什麽?”

溫緒遠沒恨他,許晏昀就謝天謝地了。

他怎麽會知道,二十四歲的溫緒遠給自己定了個期限,十年,如果許晏昀在這期間結婚生子,他就放下這份感情,如果許晏昀沒有組建自己的家庭,而他仍舊喜歡著許晏昀,就回到綠城和他表白。

而在十年即將到來的第七年,安娜找到他,問要不要合作,取景地在綠城。

溫緒遠考慮了足足有半個月,最後他決定賭一把。

賭許晏昀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他。

壓上了全部幸福的溫緒遠,這次賭對了。

“謝謝你。”溫緒遠回神,牽著他宴會廳走去,許晏昀側目望著他,望見溫緒遠嘴角淡淡的笑意,“還願意再次進入到我的世界裏。”

殺青宴結束已經是晚上快九點,溫緒遠中間沒少被灌酒,劇組工作人員多是外國人,酒量一個賽一個的好,許晏昀坐在助理們那桌,看著溫緒遠面不改色又喝完半杯白酒,急得想過去勸。

喬樂攔住他,朝溫緒遠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得了吧,他別的不會,裝醉還是有點水平的。”

許晏昀著急道:“那這一杯杯下肚遲早也得真醉了啊!”

喬樂嘆了口氣:“你不覺得他們那桌少了點什麽嗎?”

許晏昀伸長脖子掃了一圈,懵了:“那桌的茶壺呢?”

紅燒鯉魚正好轉到喬樂面前,她伸出筷子夾了一大塊,邊吐魚刺邊揶揄道:“要不說人家是影帝呢。”

盡管如此,溫緒遠還是多少喝了幾杯白的,不過這麽多年,酒量都練出來了,散場時,他甚至還能給許晏昀表演一個走直線,順帶把發酒瘋的安娜從許晏昀身上扒開。

眼淚汪汪的安娜依依不舍地看著許晏昀:“昀,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呢?”

她簽證時效馬上就要過期,得趕緊回國,臨走前,沒想到最舍不得的居然是許晏昀。

安娜用蹩腳的中文說兩人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結果被溫緒遠一下戳穿她是剛查的。

安娜難得罵了句臟話,醉醺醺地沖著溫緒遠豎中指。

她被喬樂送回酒店,一步三回頭,哭喪著臉跟許晏昀揮手。

許晏昀微笑著和她揮手,直到看不見她身影才放下酸痛的手臂。

在身後一直等著的溫緒遠這時伸出手臂,從後面環抱住他,腦袋抵在許晏昀肩膀上,呼吸間吐出酒氣。

許晏昀突然好奇,問他是不是也會抽煙。

溫緒遠動了動腦袋,擡頭和許晏昀對視,兩人的臉龐湊得很近,像下一刻就要接吻似的。

車內剛要發動車子的李傑看見這一幕,頭皮瞬間發麻,連忙看了看周圍有沒有狗仔出沒。

“煩的時候會抽煙。”溫緒遠頓了頓,小聲說,“還有想你的時候。”

許晏昀努力忽視他後半句話,紅著臉問:“為什麽煩啊?”

溫緒遠慢半拍地將腦袋重新埋回他肩窩,悶聲說:“因為想你。”

許晏昀心臟因他這話突突直跳,維持著半抱半推的姿勢將他扶進車內。

他想了想,擡手拂開溫緒遠額頭的亂發,發絲下,溫緒遠的眼神緊緊追隨著他。

“那以後還抽嗎?”許晏昀問道。

他本意是覺得尼古丁攝入過多對身體不好,哪知溫緒遠坐直身子,一本正經說:“你討厭煙味,我就不抽了。”

李傑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一個激動一腳油門踩到底,他無語地想,也不知道是誰那天晚上在小許先生家樓下守了一夜,最後帶著一身煙味回來的。

許晏昀望著溫緒遠,目光柔軟,開口輕輕說:“慢慢戒。”

溫緒遠其實沒有煙癮,只是在那種情況下急需別的來轉移註意力,可現在他心心念念這麽多年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哪裏還用得上尼古丁。

他牽起許晏昀給出的手,放在自己嘴邊,側頭吻他手心。

濕漉漉的吻讓許晏昀呼吸一滯。

而溫緒遠最後擡眼,乖巧應道:“好,聽你的。”

許晏昀就這樣被美□□惑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車窗外的景色不對,等車開到地下停車場時,他才發現不對勁,掙開溫緒遠的手腕,扒拉著車窗:“這是哪兒?”

“我住的酒店。”溫緒遠揉揉太陽穴,起身要下車。

許晏昀還呆呆地坐在原地:“我不應該回家嗎?”

溫緒遠站在打開的車門前,一手扶著車頂,一手朝他伸去,笑道:“當然可以回家,但在這之前,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許晏昀往後躲了躲:“……我還沒準備好。”

李傑正喝水,聽見這話,咳得驚天地泣鬼神,被溫緒遠冷冷一瞪,把差點咳出來的肺又塞了回去。

溫緒遠哭笑不得地牽住他手腕,將人領下車:“你想到哪裏去了?”

母胎單身整整三十二年的許晏昀卻迷茫地反問他:“談戀愛不是會必經這一步嗎?”

拉扯間,電梯到了,溫緒遠拿出房卡識別後,摁下他所住的那層,故意逗他:“我們不是先試試嗎?”

許晏昀竟真覺得這話在理,他摸著下巴點了點頭,嘟囔道:“也對,也對。”

溫緒遠面上帶著毫無破綻的微笑,實則快把後槽牙咬碎,心想有什麽可對的,要不是怕嚇著許晏昀,他早就把人拐上床了。

而許晏昀終於抓住了剛剛的重點,眼睛亮亮的,轉頭好奇地問道:“那你讓我看什麽呢?”

電梯這時抵達樓層,許晏昀隨著他出了電梯門,便看見旁邊落地窗外綠城繁華的夜景,溫緒遠所住的這個酒店是綠城近幾年新入駐的一家五星級連鎖品牌,來這裏的客人,非富即貴,享受著奢靡的一切。

可溫緒遠卻看都不看一眼,他嘴角噙著笑,目光不舍得從許晏昀臉上移開,開口問:“喜歡嗎?”

許晏昀臉趴在玻璃上,點點頭:“沒從這個角度看過。”

溫緒遠循循善誘道:“那今天晚上留下來嗎?”

“不要。”許晏昀很幹脆地拒絕了,“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

兩人肩並肩往房間走,溫緒遠郁悶地問他上班比男朋友重要嗎。

到房間門口,許晏昀很認真地說道:“當然,能掙錢誰不開心。”

溫緒遠刷完房卡嘆了口氣:“我就不該問。”

許晏昀跟在他身後,看著溫緒遠沮喪的背影,提議道:“……而且你不覺得接愛人下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嗎?”

這話直直戳進溫緒遠心窩,他立刻轉身,雙手握著許晏昀的手臂,興奮得仿佛剛剛那人不是他一樣:“那我明天準時去你們單位門口。”

許晏昀總覺得他好像看見溫緒遠背後有條尾巴,此刻正瘋狂地搖擺著,於是他順勢摸了摸溫緒遠的頭發,笑著答應:“不過你要小心,別被其他人看見。”

嘗到甜頭的溫緒遠也不再和許晏昀糾纏今晚能否留宿的問題,他將人牽到套房客廳裏,讓許晏昀先在沙發上等一會,他要從屋裏拿東西。

許晏昀乖乖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隨便找了個臺當背景音,趁著溫緒遠去臥室的功夫,他又鉆到落地窗前,蹲在那裏往下俯瞰著夜景。

光看還不夠,許晏昀還拿出手機準備拍一些視頻,這酒店幾千塊錢一晚上,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蹭溫緒遠的房卡才上來一趟,不記錄一下都對不起那錢。

溫緒遠抱著一堆盒子從臥室出來時,看見的就是許晏昀蹲在落地窗前鬼鬼祟祟的模樣,嘴裏還不停嘟囔著下輩子他也要做有錢人。

溫緒遠將那些盒子都放在許晏昀身後,突然出聲說:“那你下輩子還要不要認識我?”

許晏昀被他嚇了一跳,往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仰頭呆呆地看著溫緒遠的笑顏,下意識應道:“要。”

溫緒遠臉上笑意更深,看上去像是很滿意這個回答,他也在地板上坐下來,拍拍那一堆盒子:“拆禮物吧。”

許晏昀懵了,問什麽禮物。

溫緒遠還貼心地遞來一把剪刀,說道:“你的生日禮物,從二十四歲到三十二歲的,我都買了,一直放在申城家裏,這是托我媽給我寄來的。”

許晏昀的手在抖,握不住剪刀。

溫緒遠笑著嘆道:“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把這些東西給你了,看來是上天眷顧我。”

許晏昀望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盒子,垂下腦袋小聲說:“對不起,我沒有準備禮物。”

“怎麽沒有呢?”溫緒遠湊過來,伸手輕輕捏捏他臉頰,“你今天送我的那束花,還有叔叔阿姨送的花,我都很喜歡。”

停了幾秒,他接著說:“小昀,你只要還願意陪在我身邊,我就很知足,很開心了。”

許晏昀聞言,頗顯狼狽地擦掉了即將沖出眼眶的淚,帶著鼻音說:“殺青快樂,溫緒遠。”

“快樂的話,就不要哭了。”溫緒遠坐到他身邊,動作輕柔地扶起他額頭,將自己的額頭貼上去,兩人鼻尖抵著鼻尖,溫緒遠便壓低了聲音,笑著問,“是該祝二十四歲的許晏昀生日快樂,還是三十二歲的許晏昀生日快樂?”

許晏昀的眼睫上帶著水珠,溫緒遠望著,愈發覺得那像沾著花蜜的蝴蝶翅膀,他想吻上去,很想很想。

許晏昀別扭地說道:“……都過了兩個多月了,還過什麽生日。”

“好吧。”溫緒遠一挑眉,宣布著自己任性的決定,“那就祝這些年走來的許晏昀,都生日快樂。”

許晏昀被逗笑,掛在眼睫的淚這時也掉在面頰上。

而溫緒遠也如願吻上了這雙他想念了十四年的眼,留下一個帶著潮濕水汽和沈默愛意的吻。

許晏昀闔上眼,摟抱住溫緒遠,趴在他耳邊,認真道謝:“謝謝你,一直、一直,願意在我身邊。”

溫緒遠殺青後有兩天的休息調整時間,許晏昀趁這個時候先是陪他去紫荊山公園餵了鴿子,又去碧沙崗公園坐了摩天輪,最後跑到大觀音寺,周五的大觀音寺裏面游客不少,許晏昀全程緊張兮兮地盯著溫緒遠,後者忍不住,說自己這樣全副武裝看起來才更可疑。

許晏昀立刻比了個噓的手勢,瞧瞧四周:“我們可是瞞著喬樂出來的,你要是被發現了肯定要挨罵。”

哪知溫緒遠對此接受良好,甚至還有心情調侃:“小昀,我們這樣像不像私奔?”

許晏昀翻了個白眼:“誰家私奔跑到寺廟裏啊,再說,這地方就應該來求你們電影票房大賣。”

溫緒遠卻道:“我是來還願的。”

許晏昀一楞,吃驚道:“還願?你來過?”

溫緒遠點點頭,轉頭看向大觀音閣的方向:“來綠城的第一天,就來這裏了。”

當初其實是安娜對這寺廟很感興趣,他就是來充當一個翻譯的角色,沒想到還真實現了願望。

許晏昀扒拉著他胳膊,追問道:“什麽願望啊?不能說嗎?都來還願了!”

溫緒遠扯下口罩一角,故作神秘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此話一出,許晏昀只好悻悻收回了手,扭過頭嘀咕:“不行,我得再許個願,不能被你比下去了。”

溫緒遠被興沖沖的許晏昀扯著往大觀音閣走,人群中,他的眼裏只裝得下許晏昀的背影。

他希望許晏昀事業有成,希望他們能做千萬人裏,最幸運的那個。

所幸這兩個好願望,觀音有聽到。

周日,喬樂和李傑陪著溫緒遠去電視臺錄制七夕活動的節目,許晏昀本是可以一起在旁邊圍觀的,結果臨時被派去隔壁市錄制探店任務,臨走前,他拽著節目導演千叮嚀萬囑咐,讓同事們別嚇著溫緒遠。

導演當然知道他們兩個是舊識,無語地將劇本翻得嘩嘩響:“你這話說得跟他是你小媳婦似的,走吧走吧,我有分寸。”

臉頰臊紅的許晏昀最後是被前來找人的李愈裳拖走的,上車後許晏昀還是不放心,又給在臺裏準備晚間新聞的郁渺發消息。

後者回的很快,發來一張演播廳門口的照片,一堆同事們圍在那裏,許晏昀將照片放大了些,一眼就看見堵在最前面的新媒體部部長。

他愁眉苦臉地一拍腦門,心道溫緒遠今天怕是躲不掉這些要簽名和合照的同事們了。

結果導演還真的聽進去了他的話,拍攝過程中趕走了圍在外面看熱鬧的同事,郁渺拿著許晏昀交代的任務再次走到演播廳門口時,正巧撞見拍攝完成出來的溫緒遠。

見郁渺舉著手機,李傑下意識就要擋,卻被溫緒遠攔住。

溫緒遠終於想起來這張臉在哪裏見過,那年電視臺門口和許晏昀擁抱的,就是眼前人。

他還沒開口,郁渺先無辜地舉起手,說道:“我只是路過,有人讓我過來看看你。”

其他工作人員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有人”是誰時,溫緒遠卻已經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郁渺摁下了暫停錄制鍵,便轉身瀟灑離開。

李傑不安地看著她走遠,詢問確定不要讓她刪了那視頻嗎,萬一把節目內容流傳出去就不好了。

喬樂勾唇笑道:“你還沒看出來?是那位讓拍的。”

“那位?”李傑經她這麽一點,總算反應過來,“哦,是小……”

意識到身邊還有電視臺的人,李傑適當地閉上了嘴,他偷瞄溫緒遠的表情,這一看,又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對著手機笑得那麽溫柔的人,真是他老板嗎?

許晏昀回到臺裏時,溫緒遠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了,他們約好今天要去許晏昀家吃飯,因為這一個約定,整個臺裏的人都看見了許晏昀頂著一腦門的汗,匆匆跑進辦公室放下東西又跟陣風似的離開。

李愈裳進辦公區的時候,正好和許晏昀擦肩而過,她困惑地望著許晏昀身影,問這是怎麽了,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對勁。

剛好要去演播廳的郁渺聽見,笑著聳聳肩。

“誰知道呢?”她尾音上揚著,讓人聽不出來這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話,“或許是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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