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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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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醉酒

陳默約穆籬吃飯,在東四路的一家法國餐廳。

她到達的時候,晚霞還沒落下,從進門的風鈴聲中,她看到坐在窗邊的精英男人,還是忍不住心頭微動。要不是這個男人太冷酷,其實他才是最適合她的人。

“和誰聊天呢,心情這麽好?”

穆籬將手提包放下,直面陳默帶笑的嘴臉,心頭納悶。

什麽逗哏能把這個悶騷逗笑?

“逗我弟玩呢。”

陳默示意面前的牛排,剛給她點的西餐,不知道合不合她的口味。

“正好我餓了,就不客氣了。”

穆籬插起牛排,就著飲料填飽肚子,見陳默晃著紅酒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神情跟狐貍似的,穆籬忍不住,放下筷子,嚴正聲明道:“別看著我啊,我可沒有拿下你弟弟,他高冷著呢。”

陳默無語地抿一口紅酒,這還沒問,她先擺出一副雨女無瓜的達咩手勢,想要擺脫嫌疑的目的太明顯了吧。

陳默不動聲色:“我弟弟喜歡姐姐,我試探過了,他以前心動的女神都是姐姐款。”

“你怎麽試探的?”穆籬好奇,難道陳言還談過幾段?

“女明星啊。”陳默理所當然:“我弟弟青春騷動的時候,房間裏貼的照片,全是大他幾歲的女明星,我還偷偷藏了幾幅,你想看嗎?”

穆籬婉拒:“不用了。”她沒那個偷窺別人隱私的嗜好。

陳默講正經的:“說實話,你到底能不能和他結婚?”

穆籬一口果汁差點沒噴出來,她才跟人見幾面,就談到結婚了嗎?

陳默催婚的嫌疑太大了吧。

她狼狽地用紙巾插嘴,好奇地望著他:“你這麽著急把你弟弟嫁出去,是因為什麽?”

“當然是繼承權。”

陳默毫不掩飾:“爺爺催著我和你履行婚姻,可你也知道,我是不婚主義,我這輩子只會將事業當做伴侶,婚姻不在我的人生計劃當中。”

穆籬表示理解,並尊重陳默。

但他這麽著急,反倒讓穆籬對陳言的熱情降低幾分。

“你可以嘗試和你爺爺說清楚,我們兩個之間沒戲。”穆籬嘗試用正常的途經解決問題,雖說老一輩的恩情,不一定非得用聯姻解決,可陳家家大業大,固有的觀念難以改變。

“正因如此,我才把弟弟介紹給你,你們在一起了,我的問題就解決了。”

陳默說的理所當然。

穆籬聽得稍顯不悅,憑什麽他的問題,需要犧牲弟弟和旁人來解決,陳家大少這麽狂妄?

陳默也覺得這話有點絕情,彌補道:“我的意思是,你缺一個結婚對象,而我弟弟各方條件都不錯,人品價值觀尤其超前,我推薦他和你嘗試,也是寄希望於你們可以成就一段佳話。”

這聽著還像人話。

穆籬隨著陳默的推銷,想到陳言那滿身的氣質和清輝,她就是這麽膚淺,她就是喜歡長得好看,還有腦子的人,尤其還很溫柔。

“再說吧。”

穆籬有點意興闌珊,晃著手裏的果汁。

沒有拿下陳言,確實是她這輩子最失敗的談判,但感情不是做生意,不是各方面都準備好了,盡心盡力去完成了,就能得到好結果。

說不定放一放,就能迎來下一春呢。

穆籬把陳言放下了,想找一個合心意的人結伴過日子,她希望以後的生活是平淡且溫馨的,倒不必多麽刻骨銘心,能細水長流就行了。

“我爺爺七十大壽,邀請你參加。”

陳默把請帖放桌面,生怕把穆籬惹生氣了,她不願意和陳家再有牽扯,那他在爺爺那裏過不了關,繼承集團的事情就會困難重重,所以極力安撫,“放心,你不想見到我弟弟,我可以把你們分開。”

“不用。”穆籬倒不是遇到困難會躲避的人,反正就是正常交際,也沒關系。

她拿起請帖查看時間,不巧那天是果園新機器到達的時間,也不知能不能抽出空閑。

-

“這批機器安排上,果園的澆灌就沒問題了。”田舒把機器數量點對,在派送單上簽字,見穆籬站在果樹下,嚴肅地掰著枝丫,他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穆籬的眼神十分冷:“果樹生病了。”

“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田舒實在是頭疼,也對果園的未來不看好,拍著簽收單:“我就說種地困難重重吧,你還不信,就為了一個夢想,賠上自己的積蓄,值得嗎?”

“你想說什麽?”穆籬轉頭看著田舒,這幾天她算是發現了,田舒逮著機會就勸說他放棄,不說幫她想想辦法,反倒給她提供很多試錯的機會,她真該謝謝他啊。

“我們回去開公司吧,別在這一畝三分地蹦噠了,土裏挖不出金子。”

田舒還是希望,穆籬能夠跟他回到金融圈,即使她厭倦金融圈的險惡,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他們聯手,以後的大好前程還不是可以闖一闖。

可穆籬死犟,明顯很多人都在往大城市跑,偏偏她要往小地方鉆。

“你知道經營好這一個農場,可以養活多少人嗎?”

穆籬看著大片待開發的田地,雖說以後的路還不清晰,但她知道,她該做什麽,能做什麽。

“我小時候上學,每天都要走過大片的果樹,那時候時間長,清早聞著的花香味和鳥叫聲,我就覺得,日子挺美好的。”

田舒知道穆籬是留守兒童,所以對她成功考上名牌大學更加佩服,正因如此,他才被她性格裏的堅韌所打動,希望成為她事業上的合夥人,也能有機會發展成生活上的搭檔。

“那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到小時候。”田舒十分殘忍地告訴穆籬真相,“你懷念的只是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並不是這些沒有生命的果樹,你想找一個棲息之地,但絕不是往回走。”

穆籬將生病的枝丫剪斷,垂下眼睛:“你不會明白。”

他當然不會明白,沒有受過果園眷顧的人,不會懂得她的堅持。

田舒被穆籬氣跑了,所以檢查果樹生病的事情,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做。當她把現有的果樹都排查一遍,確定病癥不是很嚴重,聯系朋友來看看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一天。看著降下來的天色,穆籬後知後覺的想起,她好像遺忘什麽事情。

等回到家裏,進浴室洗澡的時候,她才恍惚記起,好像答應過陳默,要參加陳老爺子的七十大壽。

她裹著浴巾,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裏面出來,拿起放在桌上的請帖,查看壽宴時間,晚上六點開始,現在已經過去一小時,再出發已經來不及了。

穆籬思來想去,想給陳默發一個消息,說有事耽擱去不成了,禮物會過兩天送上門,又覺得拒絕老人家的壽宴有點不禮貌,至少親自當面解釋一下吧,糾結一番,只得吹幹頭發換好衣服,急匆匆趕去宴會。

陳默已經拿著手機,翻看半天,沒有穆籬的消息,也就是她還是有可能出現。

他想著她或許還是有些生氣,所以姍姍來遲,倒沒想著她被什麽事情絆住,讓弟弟在門口接應一下,自己轉身進去應付老爺子。

陳言打著領帶,穿著西裝,難得正式場合,他從從頭到腳十分矜貴,手裏拿著香檳,半靠在墻壁的陰影中,一舉一動都十分賞心悅目,不知多少女客偷偷觀看他。

見來賓已無多少,陳言想轉身進屋,被一道聲音喚住。

“陳言。”

穆籬八點才趕到,本以為宴會快結束了,沒想到大門口能撞見陳言。她觀察他好一會兒,他今日給她的感覺尤其不同。

她也顧不得兩人之間的糾葛,裏面衣香鬢影,皆是盛裝出席的模樣,她現在牛仔褲和白襯衣,就不方便進去獻醜了,所以想放下壽禮就走。

“這是我送給陳爺爺的禮物,你幫我給他,祝他壽比南山。”

穆籬把禮物遞給陳言,見他望著她,沒有伸手,便抓住他的手將盒子放下,這才轉過身。

“爺爺在後院,你可以親自送過去。”

陳言喊住她。

穆籬停下腳步,思考片刻,估計他是不想和她扯上關系,所以不願意轉交禮物。

她無奈轉過身,拿回禮物:“好吧。”

她探頭朝宴會看兩眼,帥哥美女應接不暇,看得她頭暈眼花,她也看見和賓客敬酒的陳默了,可這樣直接走進去,會不大好吧?

“可以走後門,我給你帶路。”

陳言熱情了很多,見她扭頭看過來,順著花園的鵝卵石,就走上一條岔路。

穆籬對陳家的花園了解不深,上次來的時候,只記得心情緊張,忐忑不已,沒幾分欣賞假山流水的興致,這會兒被陳言帶著繞彎,她才恍惚,陳家是真大。

“這麽遠嗎?”穆籬走神地想著,陳家這麽大,難道沒有電瓶車接送?

“我繞路了。”陳言倒是直接,估計喝酒了,語氣有幾分微醺:“醒醒酒味。”

“哦。”穆籬應答一聲,就沒話說了。

兩人身份顛倒,現在他是陳家的小少爺,身份尊貴,氣質驚人,單是站在她的旁邊,都能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而她只是一個送禮的客人,算不上他家的親戚,更不能仗著年長的身份,出口開玩笑,或是教訓人,所以周遭就顯得有幾分的局促。

“要看月亮麽?”

陳言說著,並沒有征得穆籬的同意,就坐在花園的邊上,雙手往後撐著,解開領帶,懶懶散散地擡頭往天上看過去。

清淩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穆籬可以清晰地看到,卷翹的睫毛在眼簾下方垂下一道陰影,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劃過高挺的鼻梁,淩厲的下頜線,紅潤的嘴唇,再到滾動的喉結,心裏不知怎麽地也滾動一下。

“咕咚。”

穆籬吞咽口水的聲音,連她自己都驚動了。

“你餓了嗎?”

陳言看過來,盯著她咕咕叫的肚子,很想伸手摸一摸,“你肚子響了?”

他覺得很神奇,原來肚子餓的聲音,是這樣清晰且明白。

“你、你幹什麽?”

穆籬被他的舉動驚到,往後退一步,看著那只勇往直前的大手,她覺得現在的氛圍簡直該罵。

“我、我不餓,你聽錯了!”

穆籬把那只手擋住,勾著手指頭放回他的膝蓋,見到逆天的大長腿和驚人的鼓包,她臉頰瞬間升溫,視線躲閃,趕緊扭過身去用手扇風。

“走吧,我帶你去吃糕點。”

陳言說著,歪歪斜斜地站起來,勾著酒杯把酒喝完了,輕飄飄將酒杯扔下,那只酒杯仿佛穆籬的心,被輕飄飄的丟進草叢中。

“你喝醉了,還是不要亂跑。”

穆籬拿出手機,想給陳默發消息,讓他把酒鬼弟弟帶下去。

陳言卻搶過她的手機,舉高了說:“跟我來,吃糕點。”

他喝醉酒說話依舊條理清晰,但一舉一動都十分蠱人。

穆籬跟在陳言的身後,一邊要照顧他不要摔跤,一邊還要觀察周圍是不是有人,可惜一路行來,半個人影子都沒見到。兩人悄無聲息地摸到廚房,後廚一個留守廚師都沒有。

也是絕了,廚房怎麽能不安排一個人留下呢,這還是大戶人家的壽宴嗎?

穆籬十分懷疑,這該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但桌面的新鮮糕點又預示著,確實,這就是大戶人家才有的廚師水平。

她撿兩塊糕點吃下去,味道不錯,填飽她勞碌一天的五臟六腑,正要回頭餵給陳言兩塊,卻聽“哢嚓”一聲響起。

她回過頭去,就見陳言拿著她的手機,正在拍照,她趕緊放下糕點,去搶手機:“你幹什麽,你知道你這種偷拍行為,屬於違法犯罪嗎?”

陳言不給她手機,還自言自語:“我抓到你了,小偷,我要留下證據。”

穆籬看著手機上面,自拍模式,他留下的到底是什麽證據?一下又想笑,又覺得離譜,只覺得今晚的遇見都仿佛做夢一樣。

正巧陳默的電話進來了,穆籬想要接下,陳言先一步劃開接聽:“大哥,家裏進老鼠了,偷吃糕點,你快來。”他把電話掛了。

穆籬:“……”

陳默趕到小廚房的時候,就見弟弟把穆籬逼到墻角,讓她面對鏡頭,挺胸擡頭,而他舉著手機,不斷地調整角度拍照:“怎麽照相不對呢……”

穆籬的嘴角還沾著奶油,看到陳默和陳管家進來,她囧地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地方鉆進去。

“對不起,我走錯路了,正好到這裏,看到有糕點,就拿幾塊墊肚子……”

她幾乎解釋不下去,覺得解釋很傻,不解釋更傻。

“言言,把手機還給穆籬。”陳默把手機拿過來,還給穆籬,代替道歉:“對不起,我弟弟喝醉了,對你無禮了。”

哪有對自家賓客說是小偷,還只是吃幾塊糕點。

“沒事。”穆籬只想讓這件事情快點過去,而她也只想立即離開,“禮物我交給你了,改天有時間,我再上門拜訪陳爺爺。”

穆籬抽幾張紙巾把嘴角擦幹凈,見剩下的幾塊糕點,有點舍不得,但她現在只能快走。

陳言追著出來:“你別走,跟我去見爺爺。”

他這會兒想起來正事了,晚了,穆籬的臉面都丟光了。

拿著陳默打包的糕點,坐上陳家安排的車,前往家裏的時候,穆籬打開相機,看到陳言給自己照的各種大頭照,近距離的美顏盛世讓她暫時原諒他今晚的糊塗,以後找時間再算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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