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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責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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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責愧疚

鬼影門。

回到鬼影門的宿千越片刻都沒有停歇的急忙叫來阿三替書景鴻醫治。

搭上書景鴻脈搏的阿三一臉愁容,嘆息的搖著頭,聲音中滿是同情。

“書公子之前重傷未愈加上傷口感染引起發燒,如今又傷心過度,氣血郁結,身子已猶如秋風落葉般搖搖欲墜了。”

宿千越聞言眼眸暗了暗,面露自責,“是我的疏忽,是我害了他。”

阿三看著宿千越自責的樣子於心不忍,寬慰道:“小姐,你為書公子做的很多了,怪就怪命運不公。”

“是做了很多,但是卻沒有救下他!”宿千越黑亮的眼眸劃過真真切切的難過。

“小姐你是不是糊塗了,你救下書公子了,書公子雖猶如殘燭但還活著。”

宿千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床上猶如殘燭般的書景鴻,聲音緩且悲。

“我從未真正的救下過他,救下的只不過是一副軀殼罷了。”

阿三不明所以,沒有聽懂宿千越話中的意思。

“阿三只知道小姐對書公子所做的已超過朋友所行之事了,況且你與書公子只是見過幾面而已,若說是朋友都太過牽強了。”

宿千越沒有說話,阿三繼續道:“之前在北漠書公子曾贈與你一只發簪,奴婢以為書公子對你是有意,如今想來倒是奴婢胡思亂想了。”

宿千越聽到阿三的話,心中有些懷念在北漠時的書景鴻,那時的書景鴻雖身體虛弱可眼裏是有一絲光的,可如今卻是物是人非。

“阿三,你好好照顧好景鴻。”宿千越神色暗淡,眼中盡是自責。

阿三點了點頭鄭重其事道:“小姐,你放心吧,我定竭盡所能照顧好書公子。”

宿千越臉色沈重的離開了房間,單薄的背影透露著一股疲憊,眼中的光逐漸暗淡,這一切都仿佛在說著宿千越心情的陰郁。

宿千越剛一出門,游元凱的聲音就飄來,“小越兒,你倒也不必事事攔在自己身上,書景鴻娘親的死不是你造成的。”

游元凱一襲惹眼的紅衣,還有墨色般披肩的長發,骨骼分明的手拿著一把扇子慵懶無比的斜靠在房門口。

就在剛才游元凱將宿千越和阿三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聽了去。

宿千越心情煩悶的越過游元凱,出了房門,游元凱見狀唰的一下合上手中折扇跟上宿千越的腳步。

“如果當初在北漠我能為景鴻多考慮一點,事情就不會發展成如今地步。”

宿千越垂下眼眸,停頓片刻之後繼續道:“況且今日東陵太子書邱元明顯是沖著我來的,景鴻娘親是因我枉死的。”

游元凱反問道:“你與書邱元之前相識嗎?”

“不曾,至於他為何要殺我,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游元凱思忖片刻,輕飄飄的說道:“不,你應該說東陵皇帝為什麽要殺你?”

宿千越走著的腳步忽然停下,轉頭看向游元凱,眼眸深邃,沈默了片刻後聲音響起。

“一國太子輕易斷定丁卿私通叛國未免太過草率,即便真的私通叛國也不至於當場誅殺,於情於理都存在很大漏洞。”

游元凱邪魅一笑,唰的一下打開手中的扇子,對宿千越的分析很是滿意。

“聰明,書邱元要不是得到東陵皇帝的命令,又怎會隨意射殺自己的親妹妹,即便是同父異母。”

宿千越聞言眼色越發的冷,“我對背後執棋之人是越發的好奇了,如此大費周章只為除掉我,從北漠到南岳再到東陵。”

游元凱聞言眼眸微轉,眼底深處劃過一絲猜忌,隨即又消失不見。

“小越兒,你還真是一塊香餑餑,本尊要是拿你的命去跟東陵皇帝換金銀珠寶,你說他會給本尊多少?”

宿千越給了游元凱一個白眼,“你會缺銀子嗎?”

游元凱懶散的笑道:“本尊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本尊只是對你這條命值多少錢好奇罷了。”

“想要我這條命的人猶如鯽魚過江,又怎會差你一個。”

游元凱認同的點頭,語氣暧昧,“是挺多的,但是本尊舍不得殺小越兒。你與本尊的賭約還沒兌現,本尊可不是賭不起的人。”

宿千越對游元凱的嘴貧早已見怪不怪習以為常,對此並不想多費口舌。

“找兩個人把景鴻他娘親的屍體給帶回來吧,人雖死了但屍體總歸要有個歸處。”

“這個不是難事,不過小越兒,東陵皇帝的事情你作何打算?”游元凱與宿千越並肩走著。

“等景鴻身體好些我們便出發去西洲吧,東陵皇帝的事情等西洲回來之後再作進一步打算。”

“你不怕老將軍和老夫人有危險?”游元凱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在東陵反而會給他們帶去危險,我若去了西洲還能讓他們安全點。”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百草園門口,游元凱停下腳步,慢悠悠的合上折扇。

“既然小越兒你已經想好了,那不日我們便出發,本座等你消息。”

宿千越神情平靜的看著游元凱點了點頭,一句話都沒說便擡腳進了百草園。

游元凱見宿千越已經安全進了百草園,便也沒有停留的消失在門口。

……

時間如同流沙悄然而逝,轉眼間距離行刑臺上救下書景鴻已經是十日之前的事情了。

這十日書景鴻一直渾渾噩噩,反覆發燒,好幾次都差點沒從鬼門關回來,好在宿千越和阿三衣不解帶精心照顧才使得書景鴻氣色逐漸恢覆一些。

“書公子你終於醒了?這幾日你一直發燒,好幾次都游走在鬼門關。”

阿三剛端著藥來到書景鴻床邊,就看到悠然轉醒的書景鴻,有些激動和欣喜。

蘇醒後的書景鴻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床頂,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三見狀心中有所明了,她知道書景鴻腦海中肯定在想他娘親,她雖然是孤兒但是也懂失去親人的滋味。

所以阿三也識趣的沒有提任何那天發生的事情,“書公子,你身體現在還很虛弱,還是先喝藥吧。”

阿三將藥放到床頭,等待著書景鴻的回應。

可過了許久書景鴻都沒有說話,好似是失去語言一般,也可能是剛經歷過失去親人的大悲時刻不想說話。

阿三眼見藥逐漸放涼,無奈的勸解道:“書公子,奴婢知道你心裏難過,但若是你娘親還在定然不願意看到你這般模樣。”

書景鴻眼神黯淡無光還是一言不發,就活像是一個活死人,阿三不免也更加同情幾分。

就在阿三無奈時宿千越剛好推門進來,阿三眼睛逐漸發光,仿佛像見了救星一般趕緊上前。

“小姐,書公子醒了,但是一句話都不說。”

宿千越聞言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書景鴻床邊,果然見書景鴻已經蘇醒,不過眼神空洞無物就像是一灘死水,仿佛藏著無盡的哀傷和痛苦。

宿千越見狀沈默片刻,聲音淡淡道:“你想不想見你娘親?”

宿千越話音剛落,床上的書景鴻才有一絲絲動靜,宿千越接著說道:“把藥喝了,我帶你去見你娘親。”

阿三聰明伶俐的立馬上前端起藥碗遞到書景鴻面前。

書景鴻黑暗的眼神呆滯了許久才慢慢的費勁坐起來,阿三也好心的攙扶著書景鴻。

坐起來的書景鴻並沒有接過藥碗,而是虛弱的爬到床邊想要下床。

阿三見狀趕緊阻攔,“書公子,你先把藥喝了。”

宿千越看著眼前跟秋天的落葉一般虛弱的書景鴻,不免心生憐憫和同情。

“既然你不想喝,就不喝了。”宿千越眼底竟是溫柔。

說完宿千越轉身從旁邊的櫃子中拿出一件貂絨鬥篷披風,來到書景鴻面前溫柔的給書景鴻穿戴上,完畢之後還貼心的將披風後面的帽子給書景鴻帶上。

“外面風大,你這身子骨不經的吹。”

阿三也是貼心的給書景鴻將鞋穿上,書景鴻仿佛就像是一個死人一般沒有任何的動靜,任由宿千越和阿三給自己穿戴。

穿戴完畢之後宿千越將書景鴻從床榻上扶起來。

宿千越怕書景鴻的身體吃不消,便一手扶著書景鴻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穿過書景鴻的腰身環抱住書景鴻另一只胳膊。

阿三見狀也想上前幫忙,卻被宿千越拒絕了。

“阿三,你留在這兒吧,我帶他去。”

阿三面露擔憂,她雖不放心,但也知道小姐此番安排肯定有她的用意,便也沒再強求。

宿千越扶著書景鴻慢悠悠的離開了房間,一路出了鬼影門,扶著書景鴻進了馬車一路向南駛去。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一處桃林,此時正是桃花開的好時節,空氣中彌漫著桃花香。

宿千越跳下馬車,掀開馬車帷幔,伸出纖細雪白的手,眼神溫柔,“我們到了。”

書景鴻看著眼前伸向自己的手,空洞暗淡的眼神沒有變化,默默地將手放在宿千越手裏,就跟個木頭一般。

宿千越小心翼翼的扶著書景鴻下了馬車,可並沒有松開書景鴻的手,反而握的很緊拉著書景鴻向桃林深處走去。

書景鴻像個孩子般乖巧的任由宿千越拉著,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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