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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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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心聲

整整昏睡了七天的書景鴻在宿千越的悉心照顧下悠然轉醒,臉色也逐漸恢覆了一點生氣,身上的傷口也開始愈合,但個別的大傷口還是一如既往的恐怖。

書景鴻以為自己會死,最後一點點意識停留在丁卿想要毀了他的琴,後面他就不知道了。

轉醒的書景鴻身體難受的想要動一下,可剛一動隨即全身上下好似被烈火煆燒一般灼痛不已。

書景鴻費勁的撐開沈甸甸的眼皮,一點點的集中起視線,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四周的景物也映入眼簾。

房間異常的安靜,安靜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他很想喝水,可嗓子幹澀疼痛的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發出一點點掙紮的嚶嚶聲。

就在書景鴻費勁掙紮的時候,一個婢女突然推開房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床上有動靜的書景鴻,急忙走上前隨即有些激動。

“公子你醒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叫宿姑娘!”婢女開心的跑出房門。

疼痛的書景鴻聽到宿姑娘幾個字心中瞬間緊張起來,是同姓嗎?況且千越在南岳,又怎會出現在東陵?雖然書景鴻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心裏抱著期待。

一會兒功夫婢女便帶著一個女子來到房間,女子身著白色玉蘭樣式的衣衫,步搖簡單挽了個發髻,還有那張想了無數遍的容顏。

書景鴻確定眼前的女子是宿千越之後激動的想要爬起來,宿千越眼疾手快的趕緊上前制止了書景鴻的動作。

柔聲道:“你傷的很重,沒個把月怕是很難恢覆。”

書景鴻眼睛一眨不眨,呼吸停滯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張開嘴想要說什麽,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一個聲音,胸口起伏得漸漸劇烈。

書景鴻忍不住輕咳,蒼白無色的唇邊,緩緩染上一抹猩紅。

“去取茶水來!”

宿千越轉頭吩咐著婢女,隨即坐到床邊拿起洗臉布細心的幫書景鴻擦去嘴角的猩紅。

手腳麻利的婢女片刻之後便端著茶水出現在床邊,宿千越接過茶水,試了試水溫便將茶水遞到書景鴻嘴邊。

“這茶水是玫瑰茶,是我一早吩咐人泡上的,有助於清熱潤桑,剛好可以緩解你這幹涸疼痛的嗓子。”宿千越神色平靜如水。

書景鴻聽到宿千越的聲音,逐漸平覆了激動的情緒,看到移到唇邊的茶水,兩眼看著宿千越乖巧的喝下。

溫熱的茶水劃過他燥熱幹涸幾乎要裂開的喉嚨,玫瑰的清甜沖淡了喉嚨中的血腥味,為他喉嚨上的疼痛緩解不少。

宿千越見狀微微一笑,又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耐心的餵著書景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嗎?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出現在東陵?”

喝完茶水的書景鴻狠狠的點了點頭,等待著宿千越的下文。

反觀宿千越將茶杯放了回去,慢斯條理道:“此事說來話長,等你好了有機會再說給你聽,至於為何救了你,也是因為機緣巧合,你放心,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書景鴻聞言情緒有些激動,費勁的伸出手扯著宿千越的衣角,滿眼的擔心和疑惑。

大概是太了解書景鴻了,宿千越看到書景鴻的眼神就知道書景鴻想要說什麽。

“我沒事,沒人敢傷的了我,倒是你,因為我砍了丁卿一條胳膊而讓她遷怒於你,差點讓你命喪冷宮。”

宿千越為自己考慮不周全而感到自責。

“如今你能安然無事我心中便安心幾分。”

書景鴻面容慘白卻眼含笑意且深情的看著宿千越,輕輕的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宿千越眼底露出一絲笑意,繼續道:“這裏是鬼影門,很安全,你放心休息。”

說完宿千越又轉頭對婢女說道:“去熬些米粥來。”

婢女聞言恭恭敬敬的欠了欠身端著茶水離開了房間。

“你長期未進食了,太過油膩的食物會傷害你的脾胃,吃點白米粥有助於你身體康覆。”

書景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眼角溢出一顆淚珠,給原本就蒼白的臉平添一份破碎感,一顆向死的心逐漸恢覆跳動。

他以為北漠一別便是永別,沒想到還能再見,終究是老天對他有所憐憫。

“幾次相救都是我狼狽不堪的時候,你可曾嫌棄過我?”書景鴻努力的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宿千越搖了搖頭,淡淡道:“你生性純良,無欲無爭,即使狼狽卻還是猶如竹子一般清風如許,清新淡雅。”

“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很沒用?”書景鴻有些忐忑的說道。

宿千越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即想了想又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世人所求的皆是心中的欲望,為人處世也是,弱肉強食從來都是生存之道,即使你不去爭,不去搶,你都不會置身事外。”

書景鴻聽到宿千越的話垂下眼瞼遮住了眼底灰暗無比的光,唇齒微動。

“我知道,娘親也是如此,從未爭過,如塵埃般默默生活在破爛不堪的冷宮,可即便是這樣最終得到的卻是幽禁牢獄。”

“娘親從未求過名求過利,卻因是低賤的奴婢而任人打罵,受盡欺辱,她教導我安分守己,克制隱忍。這麽多年我同行屍走肉又有什麽區別。”

宿千越眼眸微閃,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書景鴻提起他的母親,提起他的兒時遭遇,為書景鴻感到同情的同時更感到可悲。

“你娘錯了,是刀俎還是魚肉,從來都不是命運能左右的,即使有,也只能是片刻而不是永恒。”

書景鴻失去光的眼神如同枯葉一般無神,嘴唇一張一合,因長期被虐待嘴唇上都是裂痕和幹皮看不到唇原本的樣子。

“是錯了,即便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

書景鴻痛苦的閉上眼睛,眼角的淚珠若隱若現,喉嚨像卡著魚刺一樣難受,心如一灘死水。

他這短短的十幾年,見識到了世間所有的惡,見識到了所有的臟。可他必須要忍受這些惡,不然他得到的只是他娘親的一具屍骨。

宿千越看到書景鴻眼神中透露出的絕望和心灰意冷心中很是不忍,這跟她初見書景鴻時的眼神一摸一樣。

她不敢相信一個人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才會露出如此厭世的神情。

“景鴻,一切都會過去的,這個世上還是有值得期待的事和值得期待的人!”宿千越想要勸,可張口卻只是蒼白。

就在宿千越和書景鴻陷入沈默的時候,一個婢女端著一碗粥出現在門口,恭敬道:“宿小姐,粥來了!”

宿千越望了一眼手指微微勾了勾,婢女見狀趕緊將粥端上前,稍微躬了躬身,方便宿千越夠的著。

“景鴻,你好久沒有吃東西了,吃點東西吧。”宿千越端起盤子中的粥,因為剛從膳堂端過來粥還是燙的。

書景鴻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看到宿千越手裏的碗,想要伸手去接,可被宿千越擋了回去。

“你身上有傷不方便,我餵你!”

宿千越舀起一勺粥放到嘴邊慢慢的吹著,直到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才移到書景鴻的嘴邊。

書景鴻看著宿千越生疏的動作有些怔楞,望著宿千越平靜如水的臉有些出神,長這麽大除了娘親從未有人餵他吃過東西。

“怎麽了?太燙了嗎?”宿千越看著怔楞的書景鴻,有些不解。

宿千越蹙起眉頭將粥靠近嘴邊試了試,疑惑道:“不是很燙,還是有其他問題?還是你不愛喝粥?”

書景鴻眼眶微紅,急忙搖頭,“沒有,只是想起了我娘親,娘親也曾這樣餵過我。”

宿千越淺笑,好看的眉眼多了些溫柔,“我也是第一次餵別人吃東西,肯定不及你娘親,你莫要嫌棄。”

書景鴻聞言心中劃過一絲暖流,眼角凝成一滴淚珠,“不會,永遠都不會,我很開心!”

他總是被宿千越的真誠溫柔所吸引,或者說他渴求這種溫暖。

“只要你不嫌棄就行,照顧你也是我應該做的,是我連累了你,害得你飽受折磨而我卻一無所知!”

宿千越眉眼彎彎,嘴角的笑容逐漸放大,餵粥的動作也變得熟練起來,來來回回,一勺接著一勺的餵著書景鴻,不一會兒粥就見碗底了。

“你剛醒,不能進食太多,不利於消化。”宿千越將碗放到盤子裏接著接過手絹替書景鴻擦了擦嘴角。

書景鴻被宿千越的動作弄的耳朵緋紅,眼睛也不自在的來回轉,躲閃著宿千越的眼神。

甚至都沒聽清宿千越說什麽便著急的點頭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宿千越見書景鴻如此乖巧,心情很是不錯,“那你好好修養,我明天再過來看你!”

宿千越說著便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書景鴻,彎腰給書景鴻掖了掖被角,嘴角掛著舒心的笑容。

“你若是有什麽需要就喚小清,她會一直在這兒照顧你!”

書景鴻雖很想再跟宿千越呆會,但是他怕宿千越會不開心,會打擾宿千越,所以只能應承的點了點頭。

宿千越又看了一眼書景鴻,確認書景鴻沒什麽事之後才放心離開。

宿千越剛一走書景鴻就抵不住身體的疲憊,慢慢的合上眼陷入沈睡中,一旁的婢女見狀之後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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