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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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路上，技偵還在緊急定位位置，一通電話再次打過來，手機裏聲音帶著笑意。
“曹警官，亦或是紀警官。”
紀凡神色一跳。
曹國斌快速給技偵那邊擺了個手勢，讓他們快速定位那邊的位置。
電話開通了免提，紀凡深吸口氣，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岑夏現在怎麽樣了？”
費景華瞥了一眼暈倒在地上的人，滿不在乎。“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你們要是再拖一會就說不定了，我身上的案子你們都知道，我不在乎多一條人命。”
曹國斌接話：“我們記得你的要求，放你出境，不過出境方式那麽多，你要走哪裏？機場還是碼頭，我去報告上級。”
“你覺得我傻嗎？告訴你們位置等著你們的狙擊手嗎？”
“你現在到底有什麽需求？”紀凡努力的維持著鎮靜，和對面的陌路狂徒談判。
“紀凡，你還記得三年前的三一二案嗎？”費景華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好像來自深遠的地獄。
紀凡，曹國斌的眼神同時一凜，快速的對視了一眼。
思緒回到三年前，那個時候的紀凡和曹國斌都是剛畢業的楞頭青，都在省公安廳。當晚接到110報警電話，一家四口遇難。
等他們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片血腥，縱使他們多淡定，還是和大多數有人一樣，幹嘔了好幾分鐘。
根據現場留下的證據，他們在三個月內找到並抓到了犯罪兇手，費景明。
案發當天費景明去朋友家做客，因和男主人發生了口角爭執，因雙方喝了酒，費景明拿水果刀直接捅死了男主人，女主人過來勸架，也一起遇害，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無一幸免。
當時的案件震動一時，醉酒殺人全家，不能不被當做飯後茶餘，議論紛紛。
費景華，費景明，他們突然明白了什麽。
電話裏，費景華也沒想隱藏什麽。“想起來了吧？兩位，那是我哥哥，是你們親手抓他入獄。”
後來還親手把他送上了法庭，全程見證了費景明被執行死刑。
“他殺了人，那是他應有的懲罰。”在這種立場問題上，他們也沒什麽好後退的，曹國斌在旁邊強調著。
“我明白你們這些警察，站在正義面，那我就看看，現在，紀凡，你的老婆在我手裏，你是選擇繼續你的正義，還是要你老婆的命。”
說著又掛斷了手機。
臨時指揮的車裏安靜了幾秒鐘，現在事情發生到他們沒有料到的地步，現在犯罪分子綁架了岑夏，還不單純的是因為劫持人質，還有新仇舊恨，報覆的可能性。
紀凡和曹國斌都在努力的維持著鎮靜，曹國斌還安慰著紀凡，不忘追技偵那邊定位費景華的位置。
紀凡低著頭，閉上眼睛，也在努力的維持鎮定，職業素養告訴他這個時候他必須鎮靜，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惦記著岑夏，她在費景華手裏，而且就在剛剛他得知，費景華的哥哥，很多年前是他自己親手送進的監獄。
眼睛緩緩睜開，紀凡快速開口。
“馬上聯系下省廳，把三一二案件的資料都要過來，看看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跡。“
接著，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別人：“岑夏不會有危險，費景華既然提了三一二的事，就證明想找我們兩個當事人。”
可岑夏，是當事人的老婆，讓他這個當事人也體會一下當年費景華的那種失去親人，也不是沒有概率。
這種可能大家都隱隱約約有猜測，卻又誰都沒敢出聲。
技偵們瘋狂敲擊著鍵盤，聯系省廳的聯系省廳，外圍布查的布查，行動的行動，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有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喊的人是今年警校剛畢業的學生。“曹隊，當年費景明執行死刑的時候，他妻子去了美國，帶走了他們的兒子，這個兒子的身份履歷，我怎麽越看，越想他身邊的助理，白向飛。”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測，他還特意把白向飛的履歷拉了出來給大家看，高材生，國外留學回來，一畢業就進了費氏集團。
而且，費景明的前妻就姓白。
其實實習生一直再也暗暗跟進費氏集團這個案子，也一直有在關註白向飛這號人物。
曹國斌快速做出反應，“讓三組那邊馬上定位白向飛的位置，有必要先按住。”
他們之前有布局，自從出了李健那個事，他們也一直有在關註白向飛，還好跟在他身邊的兩個人沒撤回來，現在正好有了用處。
曹國斌那邊下了命令，對講機裏快速有了回覆。
“頭，白向飛正在機場，準備出境，我們已經把人按住了，在回來的路上。”
“很好。”這大概算是最近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白向飛就是當初費景華的哥哥留下的孩子，後來跟著費景華嫂子出國，在國外讀書。孤兒寡母，都是靠費景華的資助。
也就是有費景華這位叔叔，白向飛的路比同齡人走的順暢太多。
與此同時，手機裏最新跳出一個消息，一個位置，附帶一段視頻，視頻中一個女人奄奄一息的躺在一片開闊地。
紀凡一把搶過手機，視頻中的女人頭發淩亂，臉腫的老高，跟岑看不清本來面目，可紀凡還是一眼認出這就是岑夏，這身衣服他看到過她穿過，手指上的戒指，是他一直叮囑她戴著的那枚。
曹國斌也看到了視頻，心領神會，快速讓人把車開回去。
旁邊有人提醒，“頭，不太對勁。”
他指了指屏幕，一個暗黑的盒子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旁邊的計時器卻清晰可見。所有人的瞳孔瞬間放大，“炸彈。”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馬上聯系特警支隊。”曹國斌快速布防。
紀凡的手握的緊緊的，眼睛已經猩紅了。他們該知道的，費景華已經窮途末路了，他根本就不是想離開本市，他知道，他的罪太重太多，被抓到了，不管怎麽樣都難逃一死，他選擇死前拉上幾個人墊背。
紀凡快速把電話撥回去：“你別沖動，我知道你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你哥哥報仇，你放了岑夏，換我進去。”
破舊的倉庫，岑夏痛苦的睜開眼睛，老天也，多希望這是一場夢，睜開眼睛就在家裏，可惜，這是現實，她真的掉到了犯罪分子的手裏。
整長臉又脹又疼，尤其是眼睛，右眼不能完全睜開，頭還有些暈。不用想了，估計是張熊貓臉。
就說她不是什麽電視劇主角，沒有光環。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想看看自己有沒有哪些零部件也出了問題，不動還好，一動發現哪哪都疼，更可怕的是，她看到了自己身邊的黑色盒子。
就算再沒有常識，旁邊的讀秒器也讓她心一激靈。
她大概是要交代在這裏了，炸彈都有了，警方要是來的不及時，她直接可以歸天。
還在這發呆的功夫，誰知道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是紀凡的那條消息，“你放了岑夏，換我進去。”
費景華陰測測的笑著，手裏反覆播放著這條消息。
岑夏擡著她那只還算正常的眼睛，觀察著她的表情，之前進去全多麽老奸巨猾，還算披著一層人皮，現在好了，根本裝都不裝了，直接露出本來面目，她本能想退後幾步，可身體被五花大綁，又到處是傷，根本動不了地方。
“好感動的夫妻情。”費景華笑著搖動手機。
岑夏心中感嘆一聲，確實，沒想到紀凡這麽關心自己。人家都說患難見真情，沒想到紀凡竟然能在這種時刻為了自己拋棄性命。
張張嘴，大概是太久沒喝水，聲音都是沙啞的。“你要是真的覺得我發現你你的秘密想報覆我我也反抗不了，沒必要威脅別人，你逃不掉。”
岑夏說完這話都覺得自己有點傻逼，跟小說女主似的，死到臨頭了，還說什麽大氣凜然的話，還裝無所謂，還永遠跟反派為敵。
其實她內心怕的要死，也不知道真被嚇到炸死疼不疼，會不會身首異處，也不知道死了到底什麽感覺，魂會不會殘缺。
也不知道她死了紀凡會不會傷心，也不知道她死了紀凡會不會照顧她的父母。
要不她慫一點，跟費景華說兩句好話，沒準他內心一個松動。
很快她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費景華現在這個狀況，死是跑不了了，就看他想拉著誰去死，很不幸，這個人大概就是她自己。
或者是…另一個倒黴蛋…紀凡。
她看到費景華微笑著對著手機，按住一段語音：“自己進來就行。”
此時此刻，破舊的倉庫裏，外面被武警特警重重包圍，狙擊手在外面尋找著位置，防爆車，拆彈支隊都等在外面。
“曹隊，附近是破舊的工業廠區，只有少數居民，已經進行了疏散。”
曹國斌擔任本次任務的現場指揮，臨時搭建的指揮車監控屏幕裏，紀凡拄著雙拐，一步一步的邁進倉庫。
費景華瞇了瞇眼睛，看到拄著雙拐的紀凡，突然笑了。“你很愛你的妻子。”
岑夏看著紀凡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的邁進來，心在這一刻莫名的停止跳動。天神降臨，不過如此。
不過很快又恢覆了現實，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喊他。“你進來幹什麽啊？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他現在已經喪心病狂了，不要相信他，他未必會說到做到！”
費景華冷哼一聲，笑容越發的猙獰。“岑檢察官，你還真了解我。“說著一揮手，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兩個穿著黑衣服的大漢，直接撲了上來。
這倆大漢還不講武德，一個直接直接奪走他的拐杖，一個猛踹他的腿。
紀凡瞬間倒地，用胳膊肘擋住自己的要害位置。
岑夏忍不住閉上眼睛，心中感嘆，何必呢，跟自己受這份罪，這下好了，本來自己一個人去死，現在變成兩個人了，買一送一。
“紀凡，你何必呢？這下真成苦命鴛鴦了。”
“老婆，就算是苦命鴛鴦，也是鴛鴦。有我在，我肯定會保護你的。”
“誰要你保護啊。”岑夏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就他這樣，拐杖一扔就只有挨打的份，還不如不來呢。
紀凡抱著頭，他也沒想到費景華這麽不講武德，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他。“白向飛。”他大喊了一聲。
這句話就像一句咒語一樣，紀凡一喊，費景華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握著遙控器的手顫了一顫。
雖然只有片刻，岑夏和紀凡都看到了。
紀凡雖然狼狽的倒在地上，依舊從容的和費景華討價還價。
“說好的，我進來，你把我老婆送出去，白向飛的事我會告訴你。”
費景華面無表情，死死的握著遙控器：“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遙控器在我手裏，我可以決定你們兩個人的生死。”
“也是，你握著遙控器，可惜，在我進來之前，我們抓到了白向飛，他正在趕來的路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跟你，跟我，告個別。“
“不可能。”費景華第一反應岑紀凡在騙他，白向飛已經在他的安排下出了國，過了今晚他就會到達大洋彼岸。
費景華說完不可能，又突然大笑出聲。
“紀凡，我都到了這個地步，也沒必要關心一個下屬，你提誰的名字，對我也沒什麽意義。”
紀凡冷笑一聲：“費總，都這個時候了再裝就沒什麽意思了，我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兒子已經被捕了，如果你現在死在這，那整個費氏集團的罪名有沒有可能都是他一個人背了？如果你還活著，他有沒有可能早幾年出去？”
岑夏倒在地上，消化著這個消息。白向飛，是費景華的兒子？
紀凡似乎知道岑夏心中所想一樣，繼續開口。
“是，你裝的挺好的，連白向飛自己都快被你騙了，一直以為你是他的好叔叔，他也沒想到一夜之間叔叔成了父親。”
說著他比了個手勢。
微型攝像頭的屏幕前，曹國斌快速揮手，讓技術部門準備。
倉庫的廣播裏，播放著一段錄音。
來自大洋彼岸的一位彌留之際的女士的聲音：“向飛，媽媽這輩子一直有件事瞞著你，我本來想把這件事帶去墳墓裏，想來想去，覺得你也有知道的權利，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死去的父親，其實你的親生父親是你的叔叔，費景華。
我知道，這些年你在他的保護和照顧下，活著大多數人都難以企及的生活，可作為你的母親，這些個日夜我都難以入睡，我怕我死去無法面對你已經死去的父親，我沒照顧好你，還讓你和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錄音一播放完，紀凡就繼續開口。
“當年我們抓了你哥哥，核實了他的dna和現場留下的痕跡，抓捕他歸案，其實你不是懷恨在心，是慶幸。慶幸你的布局成功了，成功讓你的哥哥給你頂了罪，因為當晚，殺了那一家四口的人，是你。”
費景華和他的哥哥，是一對孿生兄弟。
有工作人員去了海外，見到了彌留之際的白女士，並在她的允許下得到這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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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景華瞥了一眼暈倒在地上的人，滿不在乎。“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你們要是再拖一會就說不定了，我身上的案子你們都知道，我不在乎多一條人命。”
曹國斌接話：“我們記得你的要求，放你出境，不過出境方式那麽多，你要走哪裏？機場還是碼頭，我去報告上級。”
“你覺得我傻嗎？告訴你們位置等著你們的狙擊手嗎？”
“你現在到底有什麽需求？”紀凡努力的維持著鎮靜，和對面的陌路狂徒談判。
“紀凡，你還記得三年前的三一二案嗎？”費景華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好像來自深遠的地獄。
紀凡，曹國斌的眼神同時一凜，快速的對視了一眼。
思緒回到三年前，那個時候的紀凡和曹國斌都是剛畢業的楞頭青，都在省公安廳。當晚接到110報警電話，一家四口遇難。
等他們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片血腥，縱使他們多淡定，還是和大多數有人一樣，幹嘔了好幾分鐘。
根據現場留下的證據，他們在三個月內找到並抓到了犯罪兇手，費景明。
案發當天費景明去朋友家做客，因和男主人發生了口角爭執，因雙方喝了酒，費景明拿水果刀直接捅死了男主人，女主人過來勸架，也一起遇害，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無一幸免。
當時的案件震動一時，醉酒殺人全家，不能不被當做飯後茶餘，議論紛紛。
費景華，費景明，他們突然明白了什麽。
電話裏，費景華也沒想隱藏什麽。“想起來了吧？兩位，那是我哥哥，是你們親手抓他入獄。”
後來還親手把他送上了法庭，全程見證了費景明被執行死刑。
“他殺了人，那是他應有的懲罰。”在這種立場問題上，他們也沒什麽好後退的，曹國斌在旁邊強調著。
“我明白你們這些警察，站在正義面，那我就看看，現在，紀凡，你的老婆在我手裏，你是選擇繼續你的正義，還是要你老婆的命。”
說著又掛斷了手機。
臨時指揮的車裏安靜了幾秒鐘，現在事情發生到他們沒有料到的地步，現在犯罪分子綁架了岑夏，還不單純的是因為劫持人質，還有新仇舊恨，報覆的可能性。
紀凡和曹國斌都在努力的維持著鎮靜，曹國斌還安慰著紀凡，不忘追技偵那邊定位費景華的位置。
紀凡低著頭，閉上眼睛，也在努力的維持鎮定，職業素養告訴他這個時候他必須鎮靜，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惦記著岑夏，她在費景華手裏，而且就在剛剛他得知，費景華的哥哥，很多年前是他自己親手送進的監獄。
眼睛緩緩睜開，紀凡快速開口。
“馬上聯系下省廳，把三一二案件的資料都要過來，看看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跡。“
接著，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別人：“岑夏不會有危險，費景華既然提了三一二的事，就證明想找我們兩個當事人。”
可岑夏，是當事人的老婆，讓他這個當事人也體會一下當年費景華的那種失去親人，也不是沒有概率。
這種可能大家都隱隱約約有猜測，卻又誰都沒敢出聲。
技偵們瘋狂敲擊著鍵盤，聯系省廳的聯系省廳，外圍布查的布查，行動的行動，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有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喊的人是今年警校剛畢業的學生。“曹隊，當年費景明執行死刑的時候，他妻子去了美國，帶走了他們的兒子，這個兒子的身份履歷，我怎麽越看，越想他身邊的助理，白向飛。”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測，他還特意把白向飛的履歷拉了出來給大家看，高材生，國外留學回來，一畢業就進了費氏集團。
而且，費景明的前妻就姓白。
其實實習生一直再也暗暗跟進費氏集團這個案子，也一直有在關註白向飛這號人物。
曹國斌快速做出反應，“讓三組那邊馬上定位白向飛的位置，有必要先按住。”
他們之前有布局，自從出了李健那個事，他們也一直有在關註白向飛，還好跟在他身邊的兩個人沒撤回來，現在正好有了用處。
曹國斌那邊下了命令，對講機裏快速有了回覆。
“頭，白向飛正在機場，準備出境，我們已經把人按住了，在回來的路上。”
“很好。”這大概算是最近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白向飛就是當初費景華的哥哥留下的孩子，後來跟著費景華嫂子出國，在國外讀書。孤兒寡母，都是靠費景華的資助。
也就是有費景華這位叔叔，白向飛的路比同齡人走的順暢太多。
與此同時，手機裏最新跳出一個消息，一個位置，附帶一段視頻，視頻中一個女人奄奄一息的躺在一片開闊地。
紀凡一把搶過手機，視頻中的女人頭發淩亂，臉腫的老高，跟岑看不清本來面目，可紀凡還是一眼認出這就是岑夏，這身衣服他看到過她穿過，手指上的戒指，是他一直叮囑她戴著的那枚。
曹國斌也看到了視頻，心領神會，快速讓人把車開回去。
旁邊有人提醒，“頭，不太對勁。”
他指了指屏幕，一個暗黑的盒子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旁邊的計時器卻清晰可見。所有人的瞳孔瞬間放大，“炸彈。”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馬上聯系特警支隊。”曹國斌快速布防。
紀凡的手握的緊緊的，眼睛已經猩紅了。他們該知道的，費景華已經窮途末路了，他根本就不是想離開本市，他知道，他的罪太重太多，被抓到了，不管怎麽樣都難逃一死，他選擇死前拉上幾個人墊背。
紀凡快速把電話撥回去：“你別沖動，我知道你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你哥哥報仇，你放了岑夏，換我進去。”
破舊的倉庫，岑夏痛苦的睜開眼睛，老天也，多希望這是一場夢，睜開眼睛就在家裏，可惜，這是現實，她真的掉到了犯罪分子的手裏。
整長臉又脹又疼，尤其是眼睛，右眼不能完全睜開，頭還有些暈。不用想了，估計是張熊貓臉。
就說她不是什麽電視劇主角，沒有光環。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想看看自己有沒有哪些零部件也出了問題，不動還好，一動發現哪哪都疼，更可怕的是，她看到了自己身邊的黑色盒子。
就算再沒有常識，旁邊的讀秒器也讓她心一激靈。
她大概是要交代在這裏了，炸彈都有了，警方要是來的不及時，她直接可以歸天。
還在這發呆的功夫，誰知道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是紀凡的那條消息，“你放了岑夏，換我進去。”
費景華陰測測的笑著，手裏反覆播放著這條消息。
岑夏擡著她那只還算正常的眼睛，觀察著她的表情，之前進去全多麽老奸巨猾，還算披著一層人皮，現在好了，根本裝都不裝了，直接露出本來面目，她本能想退後幾步，可身體被五花大綁，又到處是傷，根本動不了地方。
“好感動的夫妻情。”費景華笑著搖動手機。
岑夏心中感嘆一聲，確實，沒想到紀凡這麽關心自己。人家都說患難見真情，沒想到紀凡竟然能在這種時刻為了自己拋棄性命。
張張嘴，大概是太久沒喝水，聲音都是沙啞的。“你要是真的覺得我發現你你的秘密想報覆我我也反抗不了，沒必要威脅別人，你逃不掉。”
岑夏說完這話都覺得自己有點傻逼，跟小說女主似的，死到臨頭了，還說什麽大氣凜然的話，還裝無所謂，還永遠跟反派為敵。
其實她內心怕的要死，也不知道真被嚇到炸死疼不疼，會不會身首異處，也不知道死了到底什麽感覺，魂會不會殘缺。
也不知道她死了紀凡會不會傷心，也不知道她死了紀凡會不會照顧她的父母。
要不她慫一點，跟費景華說兩句好話，沒準他內心一個松動。
很快她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費景華現在這個狀況，死是跑不了了，就看他想拉著誰去死，很不幸，這個人大概就是她自己。
或者是…另一個倒黴蛋…紀凡。
她看到費景華微笑著對著手機，按住一段語音：“自己進來就行。”
此時此刻，破舊的倉庫裏，外面被武警特警重重包圍，狙擊手在外面尋找著位置，防爆車，拆彈支隊都等在外面。
“曹隊，附近是破舊的工業廠區，只有少數居民，已經進行了疏散。”
曹國斌擔任本次任務的現場指揮，臨時搭建的指揮車監控屏幕裏，紀凡拄著雙拐，一步一步的邁進倉庫。
費景華瞇了瞇眼睛，看到拄著雙拐的紀凡，突然笑了。“你很愛你的妻子。”
岑夏看著紀凡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的邁進來，心在這一刻莫名的停止跳動。天神降臨，不過如此。
不過很快又恢覆了現實，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喊他。“你進來幹什麽啊？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他現在已經喪心病狂了，不要相信他，他未必會說到做到！”
費景華冷哼一聲，笑容越發的猙獰。“岑檢察官，你還真了解我。“說著一揮手，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兩個穿著黑衣服的大漢，直接撲了上來。
這倆大漢還不講武德，一個直接直接奪走他的拐杖，一個猛踹他的腿。
紀凡瞬間倒地，用胳膊肘擋住自己的要害位置。
岑夏忍不住閉上眼睛，心中感嘆，何必呢，跟自己受這份罪，這下好了，本來自己一個人去死，現在變成兩個人了，買一送一。
“紀凡，你何必呢？這下真成苦命鴛鴦了。”
“老婆，就算是苦命鴛鴦，也是鴛鴦。有我在，我肯定會保護你的。”
“誰要你保護啊。”岑夏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就他這樣，拐杖一扔就只有挨打的份，還不如不來呢。
紀凡抱著頭，他也沒想到費景華這麽不講武德，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他。“白向飛。”他大喊了一聲。
這句話就像一句咒語一樣，紀凡一喊，費景華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握著遙控器的手顫了一顫。
雖然只有片刻，岑夏和紀凡都看到了。
紀凡雖然狼狽的倒在地上，依舊從容的和費景華討價還價。
“說好的，我進來，你把我老婆送出去，白向飛的事我會告訴你。”
費景華面無表情，死死的握著遙控器：“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遙控器在我手裏，我可以決定你們兩個人的生死。”
“也是，你握著遙控器，可惜，在我進來之前，我們抓到了白向飛，他正在趕來的路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跟你，跟我，告個別。“
“不可能。”費景華第一反應岑紀凡在騙他，白向飛已經在他的安排下出了國，過了今晚他就會到達大洋彼岸。
費景華說完不可能，又突然大笑出聲。
“紀凡，我都到了這個地步，也沒必要關心一個下屬，你提誰的名字，對我也沒什麽意義。”
紀凡冷笑一聲：“費總，都這個時候了再裝就沒什麽意思了，我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兒子已經被捕了，如果你現在死在這，那整個費氏集團的罪名有沒有可能都是他一個人背了？如果你還活著，他有沒有可能早幾年出去？”
岑夏倒在地上，消化著這個消息。白向飛，是費景華的兒子？
紀凡似乎知道岑夏心中所想一樣，繼續開口。
“是，你裝的挺好的，連白向飛自己都快被你騙了，一直以為你是他的好叔叔，他也沒想到一夜之間叔叔成了父親。”
說著他比了個手勢。
微型攝像頭的屏幕前，曹國斌快速揮手，讓技術部門準備。
倉庫的廣播裏，播放著一段錄音。
來自大洋彼岸的一位彌留之際的女士的聲音：“向飛，媽媽這輩子一直有件事瞞著你，我本來想把這件事帶去墳墓裏，想來想去，覺得你也有知道的權利，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死去的父親，其實你的親生父親是你的叔叔，費景華。
我知道，這些年你在他的保護和照顧下，活著大多數人都難以企及的生活，可作為你的母親，這些個日夜我都難以入睡，我怕我死去無法面對你已經死去的父親，我沒照顧好你，還讓你和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錄音一播放完，紀凡就繼續開口。
“當年我們抓了你哥哥，核實了他的dna和現場留下的痕跡，抓捕他歸案，其實你不是懷恨在心，是慶幸。慶幸你的布局成功了，成功讓你的哥哥給你頂了罪，因為當晚，殺了那一家四口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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