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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杏花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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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無法用語言去形容這一場交手——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最尋常的招式在修為高深的人手中都會變得新奇強大起來, 最簡單的基礎也能變得覆雜……分明這只是一場尋常的切磋, 誰都沒有真正的認真起來。這從兵器上就能看出一二——一方只用了短笛,另一方只隨手抽了衣帶——但就是這樣,也足夠莫雨大開眼界了。

“以後見得多了,也就好了。”王遺風輕飄飄的說道, 順帶著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這才慢悠悠的走過來, “你如今已經是先天了,雖然這是依靠外力才得來的,根基還有些不穩……”當師父的先挑了徒弟的幾個問題, 又轉而寬慰了幾句, 說了些優點。

典型的打根棒子再給塊糖。

當徒弟的顯然也很吃這一套,乖巧的樣子看起來特別的可人疼。柳雲裳沒忍住又揉了揉他的頭發, 換來莫雨半是不解半是茫然的目光。

柳雲裳噗哧一笑,對王遺風道:“好友遺風, 你這弟子果真討人喜歡的很。”

“既然雲裳這般喜愛我這弟子,不如指點他一番如何?”王遺風道。

柳雲裳毫不推拒, 道:“情理之中。”讓人旁觀了這麽一場, 以莫雨的天賦當然能夠看懂很多, 但疑惑自然也只會更多。這些小問題不能得到解答的話難免會對他的以後產生影響。“你我一同, 還是各自作答?”

王遺風道:“我也想與好友論道一番。”

這話正中柳雲裳心思, 和同道中人互相論道印證彼此所學實乃人生快事,她答應的非常爽快:“自是依你。”

莫雨:“???”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就從給我解惑變成你們倆論道了?

少谷主的懵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師父已經喚他過來問問題了。他下意識的就把心裏的問題說了幾個,然後——

他的問題就變成了戰場。

柳雲裳和王遺風各執一詞,從自己的角度進行切入分析,一邊解答後輩疑惑一邊互相挑刺。其精彩程度,若有第四人聽著,定然會為這言語之中展露出來的廣闊天地而心醉神迷。

從高屋頂上傾倒瓶子裏的水就會特別容易,也能夠更加輕松的把握水的痕跡。高屋建瓴,居高臨下,自然便能夠對事物把握更加全面,了解更加透徹。這就是眼界和站位所帶來的優勢,許多莫雨所困擾的問題,在他們眼中也只是隨手可解的小事罷了。

——不僅是小事,還能看出來更多。

很多事情,莫雨自己或許毫無所覺,但總會在細微的方面表露出來。“你這徒弟……怕是要有情劫。”在莫雨走後,柳雲裳斟酌著說道。

雖然當事人沒感覺,但很顯然他是已經心裏有人了。

在一起的可能性估計也不大,不然也不至於下意識的就秉持悲觀態度。

王遺風並不驚訝,柳雲裳都能在這短短時間之內發現這點,當師父的當然更早一步就發現了徒弟的內心世界還有連他徒弟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情竇初開。這當然是一場緣分,只可惜兩人立場不同,卻是一場孽緣。“紅塵傳人,游戲人間……情劫又如何?”

情劫的確可怕,君不見一個情字毀掉了多少人?他們紅塵一脈更是如此,他師父嚴綸受過,結果是佳人先他而去,他那師兄蕭沙也愛過,結果是聖女愛上了他人並自刎在他面前。他也愛過,也曾想要與心中佳人從此相伴再也不管是是非非,只可惜——

自貢的那一晚,是他心中永遠的夢魘。

紅塵一脈接連十代傳人都躲不過情之一字,他這徒弟如今如此,想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他看上了浩氣盟的那小姑娘……劍聖的確是會教徒弟,只可惜,還比不上我。”王遺風淡淡說道,不僅點出了弟子的心上人身份,還有點自傲。

充滿了“拓跋思南天下第一又如何?他的徒弟還不是要變成我徒弟的家裏人”這樣的蜜汁優越感。

柳雲裳道:“你很樂觀嘛。”

“這是自然。我這弟子……”王遺風頓了頓,說道,“我這弟子,沒什麽不好的,那姑娘一定會喜歡他。”

“你們惡人谷和浩氣盟不是不兩立嗎?”柳雲裳倒是覺得王遺風這想法太理想化,真要說起來她真心覺得跨陣營的感情是不可能有好結果的,況且這還只是單戀——不要問為什麽她這麽肯定,代入一下自己不就很清楚了嗎?

霸刀和藏劍雖然不說世仇也不涉及正邪大別,但也是勢如水火,彼此之間的關系和惡人谷浩氣盟之間好不了多少。就這樣柳雲裳都沒對自己這段單戀有什麽期待——哪怕撇去玩家身份單純以霸刀柳雲裳身份帶入也是如此,推己及人,關系更加惡劣的惡人谷和浩氣盟——

想要修成正果還是做夢比較快。

“真愛是無關陣營的。”王遺風一本正經的說著冷笑話。

柳雲裳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單戀是沒有好結果的。”

“這……算是好友你的親身體驗,還是肺腑之言?”哪怕是惡人谷主也會有想要八卦的時候,柳雲裳琢磨著自己的確是有點小問題想要問問,也就把他當了回心裏垃圾桶,將自己的那點小故事挑揀著說了一下。

王遺風就聽出了一個重點:“不要這麽悲觀嘛,好友。”

他顯得很是興致勃勃的樣子,事實上也正是如此。當年和這兩個交朋友的時候就發現他們倆氣氛不對,那時候還以為自己想多了,結果二十年之後其中一個當事人突然說你沒有想多你的想法是對的——這種神奇的發展,哪怕是雪魔也很有興趣。

“雖然藏劍和霸刀的關系不怎麽樣,但要是你當真想要和葉英在一起的話,他們也攔不住你吧?”王遺風的笑容看起來很有點意味深長的意思在裏頭,“你們都是大宗師,都是一門的支撐……你非柳夕,他也非是葉煒。你們之間,並無可比之處。”

“不論是你還是一樣,下定了決心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都沒人能夠阻止。”

“我家四娘和葉三的事都傳的這麽遠了?”柳雲裳突如其來的發問簡直是神來之筆,饒是王遺風都怔了一才點頭。柳雲裳便又問他:“哪裏傳出來的消息?霸刀還是藏劍?”

王遺風:“……他們倆都自己出來立了門戶,這種事還需要傳?”

“哦。”不是兩方家庭傳出來的就好,柳雲裳略略松了口氣,也就將這事放了過去,答了之前王遺風的問題。“你想太多了。”柳雲裳半點聽不進去友人不懷好意的慫恿,只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從沒想過要踏出這一步。”

王遺風略略思索一番,十分驚訝的說道:“你居然還想繼續單相思?”這不對吧,當年我看你們兩分明就是兩情相悅好吧!

不要質疑紅塵傳人看人的眼光啊!!!

“是。”柳雲裳承認的坦然極了,“我絕不能做出任何叫家裏人傷心的事來。”她說的堅定極了。

王遺風道:“所以,你是來找我要那斷情之法的?”

“不,是來找你傾訴的。”柳雲裳道,“你的口風嚴。”雖然現在我很不相信你的下限,但是,“這方面我還是很相信你的,遺風好友。”

王遺風不想說話。

是啊,你當然很相信我。

畢竟從以前開始,我就是你的煩惱傾倒處嘛。

在從前的時候,因為這種特殊待遇,王遺風有時候自己都覺得他在柳雲裳這裏的定位實在是很微妙。說是朋友,柳雲裳卻又會和他說許多不該說的話,說是其他的……也真的沒有什麽。後來他才明白,柳雲裳的確是將他當做朋友。

只不過是能說悄悄話的那種好朋友——是的,用比較畫風不符的話來說,柳雲裳其實是把王遺風當作好閨蜜來著。

性別不是問題。

真的,這麽善解人意還貼心還不會把你的小秘密到處說的好朋友真的不多見了。

聽完了就只是聽完了,絕不會記住也絕不會說出去。“和你說完之後就輕松了很多,果然煩惱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分享的。”柳雲裳托腮道。王遺風就很無力的看著她,說:“雲裳不覺得,這是在戳我的傷口嗎?”

柳雲裳就睜大了眼,訝異的反問道:“難道不是同病相憐?”

一個死情緣一個單戀不可得,連表白都不敢,怎麽看都是統一戰線的戰友吧?好友你抽什麽風要把我劃分到其他陣營去!

王遺風:“……”

王遺風認認真真的觀察了柳雲裳一會兒,很遺憾的發現她是真的這麽覺得的……死腦筋的當事人都這麽下了決心,他一個局外人也沒什麽好說的。畢竟柳雲裳只是需要一個能夠傾倒心理壓力的地方,而不是提出建議的人。做得太多可不好。

所以王遺風只是從袖子裏摸出來了一份金燦燦的帖子,遞給了柳雲裳。

“這是什麽?”柳雲裳伸手接過來,順口問道。

“藏劍山莊的名劍帖。”王遺風道,他那徒弟是個死心眼,被家裏分配了送名劍貼的任務還記得往昆侖跑給他送一份,“明年二月的時候藏劍山莊就會召開第四次名劍大會,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去看看。”

“就當是湊個熱鬧了。”他又補充道。

柳雲裳粗粗一看,然後就將這份精美的劍帖合上塞到了袖中,道:“我霸刀弟子,為何要去湊藏劍的熱鬧?”

雪鳳冰王笛輕敲掌心,王遺風道:“所以,你不去——?”

“為何不去?”柳雲裳反問道,“我對這次名劍大會的彩頭很有些興趣。”

雖說這一次名劍大會還未開始,但所奉的寶劍消息卻是早早的就傳了出來。此次名劍大會的寶劍名為“殘雪”,長一尺八寸,重二十三兩四錢,光輝異常耀眼,故得名“殘雪”。相傳此劍乃是藏劍莊主葉英花了三年時間,在南海海底尋得千年寒鐵,又花了六年時間精煉而成,現在在隱元會的天罡地煞兵器譜上排在天罡第十八位。

柳雲裳對這把劍在隱元會兵器譜的排名沒什麽興趣,也沒想要弄把藏劍的兵器回霸刀刺激家裏的一群人,她只是覺得:“之前大哥便同我說了,殘雪與我的露陌很有些相似之處,我倒是想要好好比較上一番。”

王遺風面無表情。

別鬧了,雲裳好友,你的畫風都崩了。

這種劇本真的不適合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雲裳打架用衣帶是參考了蕭王孫

是的,少谷主他情竇初開的對象是可人小姐姐——我,可喜歡這一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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