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花滿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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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谷清澄有面板這種東西的話, 上面一定會顯示出她的一個固定屬性:吸引神經病。

然而很可惜她沒有, 所以谷清澄本人也對自己的這個特殊屬性一無所知,依舊傻白甜的沒覺得自己的朋友到底有哪裏不對的。

以化名宮九與谷清澄相交的故友二號自然也不會提,相反他還挺想讓谷清澄避開這茬子的糟心事的——之前的上官飛燕也是這麽想的。於是在休息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他就又帶著谷清澄鉆林子去了。

等他終於迷路迷出來了, 金鵬王朝這事早就塵埃落定了。

上官飛燕的屍體都爛掉了。

宮九不無惡意的想著,卻也沒有在谷清澄說想要去找花滿樓的時候表現出來什麽。

他一句話都沒說。

於是谷清澄是一無所知的到百花樓的。

被百花簇擁著的秀美小樓一如往常的開著門, 谷清澄也沒有像是第一次一樣遲疑,從容的走了進去。

一樓沒有看到人,她正思索著花滿樓是在二樓還是出門去了, 偶然的一個擡首, 意外見到白衣的翩翩公子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眉眼含笑,懷裏還抱著一盆花草——那花已經開了, 是非常漂亮的正紅色,俊雅面容上是一如往昔的溫暖笑意。

“谷先生。”他說, “你來了。”

“久見了,七公子。”谷清澄也和他打招呼, “現將這花放下吧。”她很自然的就上前去幫忙, 之前在百花樓借住的時候花滿樓也習慣了谷清澄的幫助, 這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應的。谷清澄手伸過來抱走了他懷裏的那盆花, 他也在合適的時候松了手。

可以說是配合的非常默契了。

谷清澄將那盆花按照花滿樓的囑咐放到該放的地方去, 這才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花滿樓笑道:“香氣。”

能讓他判斷一個人身份的小細節有很多,他記得谷清澄的腳步聲、她走路的節奏和小習慣,她那架珍愛的古琴上系著的流蘇皇帝能夠的聲音……但要說最明顯的標志, 還是谷清澄身上帶著的香氣。

這實在是一個有些旖旎的回答,女孩子是花,想要探尋花的香氣,總難免要對花多些觀察撫摸。說起女孩子身上的香氣,也總會叫人多想幾分。

不過說的人也好,聽的人也好,都很正直的沒有多想。

“香氣?”谷清澄有些不解。

“嗯,香氣。”花滿樓道,“谷先生你所背的琴有一種特別的香氣,先生與它接觸久了,身上也帶了那種香氣。”

“原是如此。”谷清澄道,“許是我同這琴接觸久了,已經習慣了吧。所以這香氣也就沒感覺了。”

花滿樓道:“久在蘭芷,而不聞其香。”

“雖然很肯定書上不是這麽說的……但意思還是一樣的。”谷清澄歪了歪頭,道,“這是七公子的臨時發揮嗎?”

花滿樓道:“假如我說,這是因為我一時忘了原話……”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谷清澄便很順口的接了上去:“你有心事,七公子?”

花滿樓有些愕然:“為何這麽說,谷先生?”

“你是極富才華之人,也習慣溫書……”谷清澄道,“我以為,這種問題不應出現在你的身上。”但現在這事的確就發生了,那麽自然是有原因的。能夠叫花滿樓心神不寧的……谷清澄按照自己的想法帶入了一下,得出了之前的結論。

花滿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說道:“我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谷先生。”所以像是這種會發生在常人身上的小問題,出現在我的身上也是很正常的。

不要再問了,不要再想了……我根本,無法回答你的問題啊,先生。

谷清澄沈吟片刻,問道:“你在不高興?”

“怎麽可能!”

花滿樓否認的堅定極了。

同朋友久別重逢,這自然是一件樂事,他怎麽可能會感到不快?

見到有段時間不見的友人,花滿樓當然是很高興的。尤其之前霍休還用谷清澄的名字來下過套,他謊稱谷清澄已經落到了他的手上,動手的正是上官飛燕——花滿樓關心則亂,險些入局,還是多虧了陸小鳳才免去了這一劫。

但哪怕後來證明霍休根本沒見過谷清澄,他心中也是免不了有些憂慮。

這是完全沒有任何理由的擔心,哪怕找出再多的證明告訴自己谷清澄不會有事,但擔心哪裏是這麽容易就會沒有的呢?而現在終於見到了谷清澄本人,他也終於能夠放心了。

他所掛念的人,安然無恙。

短暫的松了口氣之後,緊跟著來的就是苦惱。

關於上官飛燕的噩耗,他要如何才能說出口呢?谷清澄真心實意的喜愛那個女孩子,讚美她珍惜她,視她為友人……這煩惱在花滿樓心中膨脹個不停,他給自己和谷清澄各倒了杯茶,試圖用茶水來暫時冷靜一下。

好在谷清澄也沒追問。

谷清澄本就是溫柔體貼之人,看出花滿樓不欲在這事上多說,她便也不問,只道自己想要再在百花樓借住幾日。花滿樓也欣然應許,道無須客氣,百花樓永遠對先生敞開。

谷清澄道:“這裏風景極好,若是采風的話,也是個好選擇。”

“能得先生喜歡,自是好事。”花滿樓道。

谷清澄笑了一下,說道:“前些日子我新得了張譜子,你要學嗎?”

“那便勞煩先生多住些時候了。”花滿樓笑道。“先生這次還是住之前的客房嗎?裏面的擺設都沒有變過,一直都留著。”

谷清澄道:“好說,你是我的學生,我會的自然是要教你的。”之前解下的琴被重新抱了起來,“七公子今日可是有事?”

花滿樓想了想,道:“尚有一事。”

谷清澄問道:“何事?”

花滿樓道:“我還未用早飯……先生吃過了嗎?”

谷清澄:“……沒有。”要不是花滿樓提起,她完全忘了這回事。

得到回答的花滿樓輕松的笑了起來:“那先生可要與學生一同?雖然這次不是去吃李家鋪子的餛飩,但王大娘做的燒餅和油條也別有風味。”

沒吃過。

但想試試。

這兩個念頭前後腳的在谷清澄的心裏飄過去,好吃的對於谷清澄還是很有那麽點誘惑力的。她不知不覺的就點了頭,反應過來之後也沒有什麽反悔的意思。“那邊煩請七公子等我片刻,我先去將琴放了。”還有一些用不上的小玩意,該放的都放了,開開心心的吃早飯去。

“好的。”花滿樓柔聲答道。

谷清澄的動作不慢,花滿樓沒等多久她便二樓的客房跑下來了,腳步輕盈又細碎。“先生。”花滿樓準確的“看”向谷清澄的方向,喚道。

“好啦,我們走吧。”谷清澄快走幾步,和花滿樓並肩而行,口中道,“這次要去的地方我不認識,要勞煩七公子帶路了。”

花滿樓應了聲好,卻又說道:“我是先生的學生……先生並不必如此……”總是喊著七公子七公子的,不知為何,花滿樓總覺得有些不適應。

難道是太久不曾被人這麽稱呼了嗎?

還是說……只是不想被谷清澄這般稱呼呢?

“那換成什麽?”谷清澄完全沒覺得這稱呼有什麽不對的,聞言也只是順口反問了一句。

花滿樓一時語塞,他還真想不到什麽回答。

他只是本能的不想聽到那種距離感十足的敬稱罷了,但仔細一想,他還真給不出什麽答案來。

以谷清澄的“先生”這個身份,她的確是能夠對他直呼其名,但本能的花滿樓最開始就排除了這個選項。大名不成,小名七童更不行,這是家人對他的親密稱呼,他自己倒是不甚在意,但谷清澄又如何能喊?

這是身份定位問題,她是那般自矜之人,從來都進退有度……等等,他剛才在想什麽?

花滿樓悚然而驚,連自己正在走路都忘了,幾乎要被自己不經意間浮現的念頭給嚇摔倒。

——是說,要不是谷清澄就在他邊上一直關註著沒放松,發現不對的時候就順手扶了一把的話,左腳拌右腳的花滿樓的確得摔個嚴實。

“多謝先生。”花滿樓慌忙站穩,之前的那一點肢體接觸讓他有些心思不定,連耳根都泛起了薄薄的紅色。

谷清澄沒註意他的這些小變化,也沒問花滿樓想什麽這麽入神,居然差點摔倒。既然花滿樓說了謝她也就說了不用謝,然後便將此事拋之腦後。

但花滿樓卻做不到。

他幾乎是在逼問自己了,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質問著:

我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我怎麽……會想到這樣的事情上去!

這般念頭、這般念頭……花滿樓並不喜歡自欺欺人,他一貫都覺得這只能掩耳盜鈴而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這時候他竟也起了“這樣好像也不錯”的想法。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也的確是起了逃避的心思。

不想、也不敢去面對自己的內心,不願意去面對。

自己竟然對谷清澄起了那樣的心思。

花滿樓並不覺得喜愛一個人是什麽錯誤,現在他也這麽覺得。但……他所傾慕之人的身份不對。

那是他的先生。

師生……有別,不可逾越。

他這樣對自己說。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是真的想要些清澄被霍休抓走然後被安安全全的放走的,但是因為上一張的手不聽使喚……在有個**oss在邊上的情況下,清澄完全不可能被抓走啊!

所以只能跳劇情了。

不要問我這一卷有多長,我也不知道……畢竟大綱在第三章就死光了,能寫一張是一張吧。

花滿樓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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