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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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進入夏日後,灼熱的陽光迫使米貝貝的日子變得更加悠閑起來,除了早晚幹一些必要的活,其他時間都只幹些不需要挪動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她變得比以前畏熱一些,胃口也因為天氣而有些不振,平日喜歡的烹飪時間都變得不那麽喜歡了,實在是竈火旁並不好受。

這時候涼碟就受歡迎一些,蔬菜用水焯一焯,加點鹽拌一拌也不差,肉食也都任它在鍋裏燉煮得軟爛了,也是瀝幹水份後拌一拌,琢磨著加些不同的調料,吃起來倒也不差。

保證了營養攝入後,米貝貝的剩餘時間差不多都用來投入新的愛好,比如桂花婆婆上次給送了一套紙墨筆硯後,她就熱情高漲的準備給未來的女兒寫一些小故事小繪本出來。

毛筆她是不會用的,也就會用毛筆畫個竹子子小雞,這時候就顯出了她的先見之明,收集的那些羽毛拿出來,又拿了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在那裏刻筆尖。

那些羽毛桿被她烤過了,實在有些硬,工具也不算順手,她刻壞了好幾根才有了一支能用的,就是這種原始的筆用起來實在有些麻煩,不僅寫不了幾個字就要沾魔水,還容易弄臟了手。

可看著她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字,她還是滿意的,只有毛筆可以用的話,她只能表演鬼畫符。

隨著肚子越來越明顯,她也耐不住久坐,寫了一會後,她就會在腰上塞上被子,靠坐下來休息一會,順便數個胎動。

也許是那次差點丟失了福娃娃的經歷太過刻骨銘心,她如今養成了沒事就數胎動的習慣,只有感覺得到胎兒在肚子裏有活力動作著,她才能安心下來,繼續去幹別的事情,然後再重覆這個過程。

她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神經質,考慮到這樣做也沒什麽壞處,還能舒緩她的心情,她就沒有強迫自己改掉這麽頻繁的頻率。

確認肚子裏的胎兒沒什麽異常,米貝貝就會再出去走一走,就在鳳尾樹的樹陰之下轉兩圈,再給小小的游樂園做點清潔工作,或者加一些裝飾和記錄下新的想法,等著鳳怡情回來的時候,把設想變成現實。

她之前還看到最先種下的豆子開始結莢了,這些天也會在清晨和傍晚的時候去地裏看看,期盼著什麽時候能吃上第一口新鮮,另外兩種種下的種子,現在也長勢不錯,長得像大白菜親戚的已經掐過嫩葉吃過了,果然更適合做成餃子餡,另一種看著有些像是一種瓜種,現在正在爬藤。

米貝貝是有些五谷不分的,實在分辨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麽瓜的葉子,一般來說結得果都不會難吃才對。

除了苦瓜。

看那瓜藤上的葉子長得太茂盛,她還會掐下來一些,拿去餵她的兔子們,居然還挺受歡迎。

當初那幾只兔子被她養的還不錯,除了一兩只一直比較虛弱長得不快,其他的都像吹氣球一樣在長大,連打掃舍籠下方的殘渣糞便都要勤快一些,才能不會有異味飄散開來。

可兔子長大後又給米貝貝添了一樁憂心的事情,它們沒事幹的時候就喜歡啃木頭籠子來磨牙,哪怕鳳怡情做的籠子看上去很結實,用的木料也有手腕粗,可她總覺得再讓它們這樣啃下去,上演兔子逃跑記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害得她夢裏都是吭哧吭哧啃木頭的聲音。

說起來,做夢這種以前幾乎都沒有的經歷,現在也成了入睡後的常客了。

總的說來,除了時不時會想念一下鳳怡情,她的日子過得十在悠哉,就這麽一套流程下來,一天的時間就慢悠悠的過去了,她還樂此不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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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怡情看著手裏做工粗糙的吊墜,那是用林中一種野果的果核雕刻而成,雖然沒有任何手藝可言,看得出努力打磨過了還算光滑,能大致看出是一個小娃娃的模樣。

小娃娃的頂部打了一個孔,穿了一根繩子,成為了一個吊墜。

這是上次離開時,米貝貝期期艾艾,猶豫了半天才拿出來,送給他的禮物。

察覺到有人靠近,鳳怡情手一翻,吊墜就失去了蹤跡,他轉過身看向了在三步外就停下來,向他行禮的教眾。

“鳳堂主,聖主已經知道您又立下了大功,特別有令,讓您不日到聖殿覲見,此地的事情,由下面的人收尾就夠了。”

鳳怡情隨意地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教眾退去後,不遠處的假山後面轉出兩個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其中一個穿黑色勁裝年輕人帶著氣道:“聖主這是什麽意思,我們最近死了多少兄弟,這幾日才算把血鷹門壓服了,正是借您的赫赫威勢清洗血鷹門的時候,現在就讓您回去,那些餘孽可還沒有死絕呢,就憑在我們後面撿些殘羹的廢物,能收拾好什麽局面。”

鳳怡情看上去心平氣和,淡淡道:“聖主有令,不得不從。”

另一個身裝紫袍的老者輕咳幾聲,語氣沈重地道:“時機不到,現在的確不宜違抗聖主令,只是實在讓人憋氣。”

年輕人更加不忿:“若不是堂主您近年來雷霆手段壓滅了內外有異心的人,教中哪有現在的安穩,聖主卻對您動則得輒,就連謝至添那種小人都能蹬鼻子上臉。上次發現那謝至添吃裏扒外,是堂主一人力戰謝至添一刀結果了性命,沒讓下面的人枉費性命,又滅了他滿門,也只升任堂主。後來還因為那起子小人饞言,不過是沒理會謝家那些閑雜下人,硬說是犯了教規讓您領了刑,還有上次……唉,這一樁一件件,就是我們下面的人看著,也覺得心寒,為您不平啊。”

鳳怡情看他情緒實在激動,只有溫聲安撫了幾句,打發他去安排離開前的一眾事宜。

看著那個年輕人離開的背景,紫袍老者輕聲道:“此人不過投機之輩,您還是莫要太過倚重了。”

鳳怡情微微一笑,道:“浸在這潭混水裏的人,又有幾個不是呢。”

老者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他才聲不可聞地道:“以後少主就會知道,在下為報當年聖主救命之恩,絕不會對少主您有任何不忠之處。”他說的這個聖主,自然是指鳳怡情的父母,前任聖主。

鳳怡情對此不置可否。

從他們現在所在的血鷹門回聖教總壇,就要穿越那望穹群山,就算一路急行,也要一天一夜,鳳怡情帶來的人不是受了傷,就是需要忙碌收尾的事,他返回總壇聖殿時一個人也沒有帶。

望穹群山這一片地界,都是聖教的勢力範圍,就算野民躲進了這些山林裏,也大多不敢下山襲擊村莊城鎮,只能當個野人。

只有當這些地方交不起保護費,或者得罪了聖教的時候,才會在事後湧來撿些殘羹剩飯,再卷走那些家破人亡的人壯大為新的野民。

而像鳳怡情這種騎著高頭大馬,在人跡罕至的小道上肆意狂奔的人,是沒人敢哪怕多看一眼的。

在望穹群山最高峰的山腳下,有一個規模不大的小村莊,最多不到二十戶,與其他聚居地都離得頗遠,村莊裏雞鳴犬吠,炊煙裊裊,是這個世道中一副難得的安寧景象。

鳳怡情不久後就落在這裏,無聲無息的進入了村子最邊緣的一戶擁有兩間磚房的人家中。

這戶人家中只有一個瘦小的老婆婆在做著針線。

明明鳳怡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卻像是聽到了什麽一樣,出聲道:“你近兩月倒是來得勤快,有了掛念可真是不一樣啊。”

鳳怡情叫了一聲“婆婆”便沒再出聲。

這一位顯然就是他曾經向米貝貝提起過的桂花婆婆。

桂花婆婆哼了一聲:“我前些日子碰上了當年的老人,聽說你鳳怡情在外面能說會道得很,也是威風八面的人物了,怎麽到了這裏,總是像個啞巴,難道你在人家小娘子面前,也是這個樣子,居然也能討了人家喜歡,還真是個稀奇事。”

鳳怡情輕嘆了一聲:“婆婆莫要取笑我。”

桂花婆婆把手裏的東西重重一拍,怒氣沖沖地道:“從小到大你都是這個死樣,在外面裝得人模人樣,怎麽不知道在家裏也多裝裝,只會惹我老婆子生氣。”她明顯脾氣上來了,劈頭蓋臉的道,“要不是上次人家小娘子生了病,你是不是還不讓我知道你還在山上藏了個嬌嬌,也虧你想得出來,讓人家嬌滴滴的小娘子一個人住在荒郊野外,怎麽現在又心疼上了,知道惦念了,生怕婆子我忘了給送東西是不是。

算了,你就不是一個說得通的,浪費了口水。”桂花婆婆發洩了怒氣,語氣又回暖了,盯著鳳怡情道,“你這次……應當不是準備去陪她幾日的吧。”

“不日便回總壇。”

“男人啊……”桂花婆婆扭過頭不去看他,嘆了口氣,“你要看就去看看,有傀十盯著,出不了事,今天我還準備了東西,剛想通知傀十給送上去,你要不要留個口信,也不要讓人家小娘子總是癡等,那樣的日子哪裏又好過,你又不是沒見過當初你娘……唉,是我多嘴,這人啊是真是老了,嘴上也沒了分寸,還是早點下去陪老朋友的好啊。”

桂花婆婆變得意興闌珊,隨意的擺了擺手:“都別後悔就好啊,快走,快走吧,別在這惹我生氣了。”

風怡情又無聲無息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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