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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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

暑假的夏天,過得很慢,起碼田斐是這樣認為的,以往的夏天,他會和朋友家人出去旅行,時間總是飛快,這個暑假他沒有在和往常一樣,滿中國到處跑,而是踏踏實實待在家裏,每天打著游戲,很無聊。

偶爾會跟朋友出去瞎玩,看到鄭秋的消息,也會回她,偶爾也會主動發消息給她,即使她不在線。

兩人已經從沒話說到能聊那麽一會兒天,即使內容依舊沒什麽營養,即使次數不多。

終於開學,暑去秋來,又是一年九月,送走一年高考生,田斐升到高三,教學樓從三樓變成一樓,鄭秋升到初二,從五樓變成三樓。

新學期伊始,風風火火,高三生開始投入備考,大家都緊緊張張,只有田斐事不關己,每天依舊在操場上打籃球,即使校長已經明令禁止高三生不準在打籃球。

他依舊會去食堂吃飯,即使很少,見到鄭秋都會打招呼,鄭秋笑嘻嘻的回,那時候學校都傳的火熱,只是兩個當事人也沒回應這些,是真是假。

新學期,新的面孔出現,許多學長又開始在新的學妹裏游刃有餘,許多學妹跟學姐又鬧上點不愉快,日覆一日,連何書暢都在感嘆,時光飛快,都不知怎的忽然高二,從被撩的學妹變成學妹口中的學姐。

她倆最近被學弟纏上,有點煩。

別看學弟年紀小,陣仗倒不小,一個在食堂的早上,一個名叫李喃的男生,喊來他的兄弟們,把鄭秋圍住,當眾表白。

熱氣騰騰的早上,年少的男孩女孩們看到這場面,即使再熟悉也會激動,人群中有人起哄,尖叫。

李喃被眾人的加油激勵到,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潸然淚下,場面也越來越不可控制。

終於,這場面被巡察的老師看到,她快步走過來,雙手叉腰,將看熱鬧的人群全部趕走,邊趕邊說:“你們這麽好的早上,吃完飯不去背英語,都在這湊什麽熱鬧,我看還有老面孔是高三的,你們明年夏天就高考了,有沒有一點緊張備考的心態,………”

說了很多,她終於看向這次事件的當事人,詢問兩人的班級,姓名。

然後就這在站在食堂外面,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開始了她的批評教育,其中她說到:“女生就不該留長發,不該註意形象,一旦愛美,就容易讓男生註意到,如果不是每天花枝招展,男生會盯上你嗎?”

鄭秋被這個女老師的話刺到,渾身上下像一盆冰水澆過,冷的發抖,又覺得刺骨,腳底發寒,快要站不穩。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批評完之後讓他們回班,鄭秋失了魂似的回到教室,平覆心情,路上那學弟在道歉,鄭秋心想,要不是他,也沒這麽多事,當然也沒什麽好臉色,沖著說:“你從今天之後不要再來找我,很麻煩,不要再打擾我了謝謝。”

還未聽到對方回答,她扭頭就走了。

回到班上上課,她本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卻沒想到晚上放學時,老師留住了她。

還是那件事,班主任雖然是溫溫柔柔的語氣,但字字句句也帶著苛責和質問,“鄭秋啊,在我印象裏面,你是個乖孩子,今天吳老師找我的時候,我完全不相信這是你會做的事情,你告訴老師,你談戀愛了嗎?”

鄭秋說沒有。

劉老師又說:“你現在是高二,正是重要階段,千萬不能掉隊,走上不歸路,女孩子一定要本本分分的,不要想那些情啊愛啊,都會害了你,而且你搞出這樣大的陣仗,被巡察老師發現,你覺得自己羞不羞?吳老師跟我說的時候我都不好意思,這周的評優班級,我們班肯定評不上了,不要再做這種事情,損人不利己,你一個人讓全班跟著受批評,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不要再有下次,聽到了嗎?”

鄭秋覺得羞恥,小說說:“對不起老師,我知道了。”已經帶有哭腔。

老師說算了,回家吧。

然後鄭秋就走了,下樓,這時候高三的第三節自習都開始上了,高二已經放學,教學樓的樓梯空無一人,鄭秋背著書包往下走,突然一個人在拐角處出來,手上夾著煙,把鄭秋嚇的驚叫。

那人卻笑道,說:“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下來?是不是幹壞事去了?”他等了很久。

鄭秋心情很差,看到田斐嚇她,又打趣她,她想起老師剛剛的批評,也覺得惱火的很。

開口:“管你什麽事”說完就要走。

田斐這時候才發現她臉色不對,像哭過,語氣也不好的很,像只刺猬。

田斐咂了一下嘴,心想自己等她半天,還被兇了,也不爽。

於是他追上去,站在鄭秋的身後,把她肩膀的書包,忽的往下扯,扛到自己肩上,然後氣沖沖往前走。

鄭秋看到這人搶了她書包,走的比她快,不等她也不回頭看她,她覺得田斐應該生氣了。

她追上去,說:“田斐,就送到這吧,你回去上課吧。”

田斐根本沒打算聽她的,用手推她的背,然後自己也跟著,出了校門。

鄭秋驚叫:“你瘋了?最後一節課你不上了嗎,快點回去!”

田斐說:“對,我就是不上了,走。”

然後自己先走,走的飛快,鄭秋根本追不上,走著走著就不追了,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委屈,就覺得想哭,鼻尖發酸。

田斐自顧自往前走,卻發現身後那人始終沒有跟上來,他有點擔心,回頭尋鄭秋的身影。回頭找她,朝她走來。

她耷拉著頭,走的很慢,月色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她用手背在擦淚,感覺很傷心。

田斐擔心,心想等等她吧,但是她實在是太慢,田斐又朝她走去,看著她,問她:“你在哭什麽?怎麽了?”

鄭秋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流淚,他認命似的嘆口氣,拿著口袋裏的紙巾,替她擦淚,說著:“別哭了祖宗,誰欺負你了嗎,跟我說啊。”

鄭秋說不是,只是被老師批評了。

田斐說:“那更不應該哭了,沒出息,別聽老師瞎說 ”

鄭秋其實沒什麽脾氣,也為自己剛剛對田斐耍脾氣而不好意思,好聲好氣回他:“你一會怎麽辦呀,逃課會被老師發現的。”

田斐看她聲音低低的,學她講話:“沒有辦法呀,誰讓祖宗哭了呀。”

鄭秋羞恥,覺得這人真欠,學她說話,拿手打田斐,田斐假裝躲兩下,說鄭秋還會打人了呀,好厲害。

還說好痛,讓鄭秋賠錢,鄭秋才不理他,他根本沒有用力氣,他們馬上走到分岔路口,該說再見了。

鄭秋轉過頭說:“書包給我吧,我這條路。”

田斐問:“你家住這條?我送你回家吧,女孩子天黑不安全。”

也沒聽鄭秋回答,自顧自的叫鄭秋跟上。

鄭秋楞住,也趕忙跟上,詢問他走這條路是不是離他家太遠,是不是很麻煩。

田斐說:“怎麽會麻煩呢,你要是麻煩我了,你想怎麽樣。”

鄭秋說不怎麽樣,默默走著…

這樣兩顆心靠近的時候,時間總是飛快的,往常二十分鐘的路程,好像兩分鐘就走到,鄭秋心裏想,路呀,你再長一點吧。

到了家樓下,鄭秋說:“就送到這吧,我到了,還有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快回家吧。”害羞又靦腆,微笑著。

田斐也跟著她笑,說:“不謝,心情好多了吧?你家住幾樓啊?”

鄭秋說:“問這麽清楚幹嘛呀,不告訴你,我走了拜拜啦。”

田斐說:“好吧,那你進去,拜拜。”

說罷把書包遞給她,招手離開,鄭秋也離開,三步做兩步爬到二樓樓梯角的窗戶,趴著窗臺上,踮著腳尖,尋田斐的背影。

月色朦朧,把他的影子也拖得很長很長,他雙手插兜,懶散的走著,一往無前,不回頭。

街道三三兩兩的人,路口的小攤販還在放著《成都》這首歌,夜色寂寥,她喜歡的人背著月光而去,孤單又神秘,高傲又疏離…

她聽著這首歌“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你會挽著我的衣袖,我會把手揣進褲兜,走到玉林路的盡頭…”

鄭秋聽著這首歌 ,忽然很想和田斐,去成都,去走在成都街頭,去玉林路盡頭,去小酒館的門口。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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