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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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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中)

趙清寧一聽有八卦,雙眼頓時鋥亮,忙將筆擱在案上筆架道:“說來聽聽。”

“還請姑娘恕罪。之前姑娘讓我們查南胤牽扯出了單孤刀,我思來想去查了一下他的生平,發現他與天機山莊二莊主何曉蘭曾有一段情緣。”

趙清寧沒有怪罪她查探情報卻不讓她知曉,只是“哦”了一聲,稀奇道:“照你所言,這方多病是單孤刀與何曉蘭私相授受的產物咯?”

雖然自家主子的話說的很是陰陽怪氣,但的確是正確的,“正是。事關公子,姑娘可要找人盯緊他?”

趙清寧蹙眉:“當然得盯緊他,若他真是花花的徒弟還好,若他不是,我絕不允許世上有人自詡李相夷徒弟到處蹦跶。當然,不管是與不是,他最好安分一點兒,畢竟他那個親爹狼子野心狼心狗肺,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可不敢賭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含桃頷首行禮:“是,屬下稍後就安排人手,一定將他盯好,絕不讓姑娘公子煩心。”

趙清寧重又執筆,一心兩用地描一朵芙蓉在宣紙上,“你繼續。”

“此次袖月樓與江山笑同出的二十位人手,各進了五位,二者旗鼓相當。”

趙清寧挑眉:“哦?看來他們培養的還挺不錯。”

趙清寧餘光瞥到含桃沒有將要離去的動作,語氣淡淡:“還有事?”

“姑娘,百川院公子舊居掛了一張公子的畫像,礙於情況緊急沒能帶回。我想著讓進入百川院的眼線仿一張一模一樣的替換掉,好讓您將真跡放進春秋閣收藏。是否需要即刻安排……”

春秋閣是李蓮花帶回少師後,趙清寧專門在玲瓏館與如意館後方開辟的一間三層閣樓,是專用來放李相夷舊物的。

含桃話還未說完,趙清寧便頷首讚許道:“含桃,你很不錯。此事就交由你來安排,切記,不要驚動百川院,免得打草驚蛇。”

含桃將要退下時,忽又想起一事,道:“姑娘,雲彼丘給公子下毒,說是畫地為牢自我懺悔,可我看百川院依舊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想出門就出門。”

趙清寧冷笑:“不必擔憂,雲彼丘此人,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會用他的血來償還他欠李相夷的債。”

趙清寧揮手讓她退下,自己則繼續畫袖月樓對棋圖,也是她近日無事可作,這半月剛好是她給自己的休息時間,一天躺倒晚人不是太舒服,練武修行也不能時時刻刻練,是以只能選些輕松的活計做。

作畫也並非即興,而是早有此意,春秋閣開辟出來後,趙清寧就一直想把李相夷江山笑屋頂舞劍和袖月樓下棋作詩的場景畫出來,正好近日無事,今日悠閑。

二月廿七,趙清寧托神兵谷打造的武器終於在李蓮花生辰前送來。

趙清寧沒用過神兵谷出品的武器,並不知道其是否名副其實,但想到李蓮花的刎頸就是神兵谷所造,她自己又沒有鍛造武器的才能,只好將材料包了一份托人送去神兵谷,只言為友人生辰打造,望神兵谷相助。

神兵谷對趙清寧提供的材料大感驚奇,於是飛鴿傳書詢問能否再提供一份材料供他們研究,造武器的錢神兵谷直接給免單。

趙清寧當然是欣然同意,畢竟鍛造稀世武器的飛天玄晶和飛天隕鐵她游戲背包裏還有很多,於是雙方經過充分的意見交流,彼此都得到了滿意的反饋。

神兵谷將成品送來後,趙清寧迫不及待打開看了一眼,這一眼可不得了,趙清寧眉眼帶笑地讚嘆神兵谷名不虛傳,自己掏出的材料經他們一出手果然發揮的恰到好處,趙清寧甚是滿意。

於是翌日清晨,趙清寧興沖沖地帶著兩柄武器沖進了如意館。

彼時,李蓮花手持刎頸剛結束每日例行的練劍之旅。

李蓮花提著劍掀起眼簾覷了眼興高采烈的趙清寧,見她環抱一長一方兩個匣子,想到自己二月廿九逢四年才有一次的真正生辰,想來此次也是要早一天度過了。

趙清寧看見他,嘴裏的話剛要吐露而出,李蓮花卻轉身回屋留她一人在院子裏。

不多時,李蓮花端著一套茶具出來了。

李蓮花與趙清寧平日裏並不會讓婢仆進院子伺候,都是讓他們安分守住門墻而已,是以端茶倒水這等小事還得主人親自來。

他拉著趙清寧在院子裏的石桌前坐下,給她倒了杯茶。

“阿姐這次要送我什麽禮物啊?這麽高興?”

“當然是頂頂好的珍品!”趙清寧將兩個匣子相繼打開,只見一剛一柔兩柄劍躺在匣子裏靜待主人的到來。

李蓮花眼神微楞,怔然道:“我有少師與刎頸,阿姐怎的想送我劍了?”

趙清寧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道:“少師你能帶出門嗎?”

李蓮花搖頭:“不能。”

“刎頸用著不怕暴露身份是吧?”

李蓮花忙道:“那必然是怕的。”他還想過安生日子呢。

“那就收下吧。這可是我特意請神兵谷打造的。”

少師破萬鈞,刎頸化柔骨。少師至剛,刎頸至柔,於是她囑咐神兵谷也打造兩柄一剛一柔的劍出來,好讓李蓮花用著順手。

“我給兩柄劍都取了名字,長劍叫三千客,軟劍名十四州。”

三千客,十四州……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李蓮花聽出她取名的含義,知道她是在讚揚李相夷劍道所行之遠,劍術修為之高,輕輕笑了一聲:“不好不好。我看不妨將長劍取作和光,軟劍取名太平。”

趙清寧擡眼看他,心裏默念了和光與太平這兩個名字。

和光同塵,與時舒卷。

天下太平不出劍,天下不平出太平。

她笑了。

“看來李蓮花依舊有一顆濟世安民的心,有一顆為蒼生為大義的心。花花,李相夷,從來都不是你厭棄的過去,那是你曾經最熾烈的情感與向往啊……”

李蓮花默不回答,只拿起剛被改名為太平的軟劍,揚州慢內力灌註其身,長劍一抖,赫然繃直。

他透過雪亮劍身,但見眉眼淩冽,仿佛曾經的天下第一回來了一般。

趙清寧觀此情形悄然後退,想要趁他不註意跑路,結果剛往後退了半步就被喝住,“阿姐,想來應該很願意陪我一試太平吧……畢竟今日可是我生辰呢。”

趙清寧呵呵一笑,十分不情願:“願意願意。咱們找個寬敞點兒的地再打。”

她從游戲背包裏取出宵練,二人當即往雪霽山莊正殿後掠去,正殿後面有一座演武臺,是曾經四顧門所有,趙清寧想著萬一哪天有用就把它保留了下來,沒想到今天還真就派上用場了,屬實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至於某人心裏是不是十分想將其拆掉,那就不得而知了。

趙清寧從萬花切成了純陽,專業操作還是得專業派別來。

此時天高雲淡,此刻秋風瑟瑟。

李蓮花示意趙清寧先手。

宵練如一道銀線劃破天際,直刺李蓮花面門而去。

他腳下婆娑影動,身形飄逸,側首並指夾住這旁人眼中極快在他眼裏極慢的一劍,輕巧一拽,趙清寧睜大雙眼連劍帶人向他撲去。

趙清寧及時穩住身子,右手一旋舉劍繞過頭頂,柳腰下折,將劍從李蓮花手裏抽回。

太平劍出,如疾風驟雨般襲來。

劈、斬、截、撩……所有劍招的招式在相夷太劍中都有體現,且融合的恰到好處,讓人找不出丁點兒破綻。

此二人,一人劍招輕靈,劍勢如杏花春雨,楊柳含煙;一人劍招縱橫捭闔,既有茫茫大漠又有煙雨江南,觀之可見天上人間。

小半個時辰過去,以李蓮花一劍橫在趙清寧頸側作結。

趙清寧小心翼翼用手輕輕移開太平,同時向與劍相反的方向挪了一步,“打也打了,太平用起來感覺怎麽樣啊?”

李蓮花收劍挽了個劍花,將太平別在腰間,“很好,很趁手,比之刎頸也不差,甚至更好。”

趙清寧但笑不語,默默腹誹:那是,這要是在劍三,都能鑄造一把稀世橙武了。不過話說回來,刎頸?

趙清寧提議道:“花花,你的刎頸借我研究研究唄,我倒想看看這刎頸到底是什麽材料鑄就才讓你覺得比之太平也不差。”

李蓮花輕咳了兩聲,自袖間抽出刎頸,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其實論實質,自然是阿姐送的太平更好,可刎頸到底是我師兄所贈,意義非凡,不比他物。”

趙清寧將拿在手裏,賭氣道:“是是是,你師兄送的不論好與不好你都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你姐姐我送的再好跟他一比都要自降一等。”

李蓮花無奈一笑:“阿姐你是吃醋了?”

“誰吃醋了?你別胡說啊!”

“哦?沒有吃醋啊?那我怎麽聞著周圍怎麽一股子酸味兒呢?”

“李蓮花!”

結果這一研究就給研究出個大問題。

刎頸,竟是雲鐵所造。

至於到底是怎麽發現刎頸是雲鐵鑄造,還得從趙清寧為了試驗它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切金斷玉說起。

瓷器,玉器,鐵器,以及純金。

結果前三者均被刎頸一劍劈成兩半摔在地上碎了,純金也不例外,只是它格外特殊,順著劈開的桌子往地上滑。

眾所周知,純金是軟的,軟物有時比硬物難斷多了。

“啊呀,這還真是把寶劍啊。”

於是她閑暇之餘就拿著刎頸削蘋果撬核桃剝栗子,別說,還挺好用。

趙清寧日常拿著刎頸玩的不亦樂乎,結果樂極生悲,拿劍削蘋果的手一個不註意被劃了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蘋果嫩白的果肉。

趙清寧打小怕疼,此時驚呼一聲,從袖中取出手絹包裹手指,眼淚汪汪的,結果淚眼模糊間只見刎頸竟微微泛著藍光。

她眨巴眨巴眼睛,盯了盯。

又揉了揉眼睛將淚揉掉,繼續盯了盯。

確認刎頸確實泛著藍光後,趙清寧也顧不得手上的傷了,當即喊來越桃端來一盞雞血。

她先是將刎頸擦拭幹凈,取了水往劍身上滴,無事發生。

再滴了幾滴雞血,果見藍光乍現。

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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