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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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你看上去有些激動，是有人來找你嗎？”夕陽的光景總讓人覺得傷感，據說這是刻在人基因裏的感覺。黑衣女人一邊說，一邊關上了浴室的窗戶。
在浴缸裏被綁縛地動彈不得的正是迪克要找的馬利·金。
光滑的浴缸很難有著力點，由於已經被綁了五天無人看管，他身下有些汙穢，如果不是他瞪著驚恐的雙眼，與死人無異。黑衣女有些嫌棄地打開水龍頭，像沖死豬肉一樣沖洗著對方。
“是不是覺得很可惜，差一點就有人來救你了。”在做完這一切後，她將馬利拎出浴缸，扔在地上，慢悠悠地打開了自己帶來的東西—一條放在黑色塑料袋裏的活魚。
由於嘴巴被堵住，馬利連痛呼都做不出來，他只能看著女人。
沒有人回應也沒關系，黑衣女將奄奄一息的魚放在男人身邊，從黑霧中取出一管註射器。
“該來的人沒來，不該來的找來了，要是真撬開門，我會遠程操控炸彈把你炸死的，老實說那樣太沒有美感了，我不喜歡，啊，在這裏。”
她伸手從男人的脖子後面取出一個紐扣大小的炸彈，隨手一扔，也順便取下他口中的束縛。
“你到底是誰？”馬利虛弱地問，他在這五天裏已經被磨掉了求生的欲望，每一時每一秒死亡都可能降臨，他現在只希望這個女人能動手快點。
“抱歉抱歉，因為一點點意外，本來早都要殺你的，浪費了時間還沒等來我要等的人，害你現在變成這副模樣，”她嘴裏這麽說，動作也冰冷無情，將一一整管腎上腺素註射到男人體內，“你能想到嗎？都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了，她居然還和男人糾纏在一起，難道世界毀滅了都不重要嗎？”
註射了腎上腺素之後，馬利終於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那個男人有什麽好的，她不知道自己放棄的是什麽嗎？”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黑衣女終於回應馬利的話，“我是誰？馬利醫生，你會記住這條死魚的樣子嗎？”
女人將魚抵到馬利臉上，魚在微弱地反抗，魚腥味伴隨著黏液充斥著他的鼻腔，令人作嘔可也做不出抵抗的動作。
“記不住對吧，你不會記得死在你手下人的名字，我就算告訴你了你能怎麽樣？去地獄詛咒我嗎？”女人像是很滿意馬利的表情，語氣都變得歡快些了，“不過我記住你的名字不是為了詛咒你，好了，現在我們開始吧。”
黑衣女毫不嫌棄地拿起剛剛用完的註射器，插入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她的動作不太專業，這樣做對自己傷害更大。但在抽完一管血液後，傷口隨著針管的離開迅速愈合了。
“你是……你是，海拉..海拉……”馬利震驚地開口，這樣的場面他並不陌生，“不可能……不可能”
“海拉，這個名字好久了，剛開始我還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稱呼我們，我還以為是什麽北歐神話呢，”女人望著針管裏鮮紅的血液，像是某種誘人的毒藥一樣，“海拉細胞對吧，可以無限增殖的癌細胞，不死的研究材料。這個實驗早就應該失敗了對吧。”
她將針管註射入魚的身體，為了研究魚的血管她查了半天資料，其實隨便去路上抓一只老鼠更省事，只是某人說過，他想當一條在海裏自由遨游的小魚。
血液融合的瞬間，整條魚的血肉裂開了，魚嘴還在一張一閉地呼吸，鱗片卻片片往下掉。
“很殘忍對不對，”黑衣女看著的魚這幅慘烈的模樣，同情之極，一條魚都能比面前的男人感觸更多，“它今天本來就是要被端上餐桌，換一種死法而已。”
“但是我們不一樣，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我們本來應該有更美好的未來。”還有大半管血液沒有註射完，女人擡起馬利的左手，將冰冷的針管貼上他的皮膚，“你所承受的痛苦不過是我的萬分之一，所以我不希望你那麽容易解脫，知道嗎？”
“這是比地獄更恐怖的存在，這該死的，用人命，堆出來的完美成功品！”
黑衣女人望著死亡的陰霾爬上男人臉頰，和前幾個一樣，他是死在巨大的恐懼裏。
但在死亡前的那一瞬，那種身體四分五裂的痛苦將永遠印刻在他的身體裏。
“我從地獄爬上來了，你們都是我的造物主，誰又能審判我呢？”
她沒有感慨多久，客廳的窗戶就被人從外打開了。聽到動靜的女人嘆了口氣，將裹雜著她血液的針管扔到黑霧裏。
一進來就聞到濃濃血腥味的夜翼一頓。
“說真的，我不喜歡在創作的時候被人打擾。”黑衣女人慢吞吞地從浴室出來，她旁若無人走到客廳，在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單手拉開拉環，將面具掀開一半灌了一口。
她這個樣子就像是在訓練室喝草莓奶昔的夏洛克一樣，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裏，不過迪克不打算像達米安一樣動拳腳做無用功。
“你已經殺了馬利·金嗎？”這個女人完全無視法律，想殺就殺，重要的是沒有辦法抓住她，那他只能換個策略，探查她的企圖。
至於上司和局長許諾的一個月抓到真兇，能達成的概率不到萬分之一。
“你早來五分鐘，還能聽到他的慘叫。”黑衣女嗤笑了一聲。
“他們當初到底對你們做了什麽樣的實驗？”從死者身上問不出信息了，那夜翼只能從施害者身上下手。
“查的還挺快，怎麽？好奇嗎，你也想嘗試一下嗎？”女人指了指浴室，“死亡才是解脫。”
迪克：也就是說，她在所有的死者手上都用了當初實驗相同的手段，那群孩子的經歷不容細想。
“所以，”迪克的聲音變得更沙啞，“你打算把所有參與這場實驗的人都殺掉嗎？”
“他們都應該死，一想到這些家夥會幸福地安享晚年，我就痛苦地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說到這個，女人變得偏激起來，“你們懂什麽，自詡正義的義警，你們是受害人嗎？你們的法律根本不能拯救的了誰，就算懲罰也遠遠不夠。”
“我能理解，我也經歷過。”迪克連忙安撫對方的情緒，以免對方做出不理智的行為，說實話她現在的施害對象還是些壞人，他不想刺激得對方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他並不是在敷衍，他曾經也眼睜睜看著父母死在面前。
“你理解？你只是釋懷了，過去了，你的生活還要朝前看，”那女人站起身，繞過夜翼，走到床邊，她黑漆漆的裝扮在夜色下似乎與變裝後的夏洛克重疊在一起，“但是我不一樣，我是從死者的血肉上爬出來的。倘若你能讓亡者開口，他們絕不會說出原諒這個詞，我知道這種感覺，相信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如果罪人不能得到相符的痛苦，我們的靈魂怎麽能安息。”
“但是，夏洛克沒有做錯什麽，她也是受害者之一。”迪克沒有忘記這個女人對夏洛克濃濃的恨意，如果她要對夏洛克動手，那她這些理由都不管用。
“她？”黑衣女人回頭，她倚靠著窗戶，意味深長地說：“你們真的了解她嗎？她是一切罪惡的源頭，沒有她，這個世界會更美好。”
說完黑衣女便翻過了窗戶，消失在夜色裏。
迪克嘆了口氣，又是堆雲裏霧裏的話，他拿起女人留在茶幾上的半罐啤酒，打算帶回去讓提姆驗驗DNA。然後他又得換個身份來報警，今天晚上的加班是沒得跑了。
夜不能寐的不止迪克一個人，包括夏洛克。這段時間她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布魯斯經常匆匆忙忙地出去，正聯也在滿世界搜查盧瑟的下落，據說布魯斯還去找了隔壁鋼鐵俠，希望用賈維斯在網絡上搜索一下。
但仍然沒有結果，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非他已經死了。
這大概是最明顯的答案，但布魯斯對於盧瑟的狡詐程度仍保有他還活著這個想法，他們很清楚盧瑟的為人。
可夏洛克也很清楚自己的為人，沒有任何道德約束的她，在獲得自由的第一時間肯定就是報仇順便把害她的人解決掉，她估計盧瑟已經死了兩年多了。
她們確實心意相通。
黑衣女這樣的行為夏洛克只會說一句便宜盧瑟了，但轉念一想，她根本沒有什麽能牽制住對方的辦法，她們倆的能力無比相似，簡直是矛盾難題。
可如果放任她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麽？夏洛克不由得回想起斯塔爾對她失敗的一百多次輪回的描述，要麽她毀滅世界，要麽蝙蝠俠毀滅她。
除非她找到一個永遠可以困住對方的地方，一個二十四小時源源不斷散發催眠氣體的地方，把她像這樣一直關到死？這和殺了她又有什麽區別。
夏洛克陷入了沈思，她需要一定的方法來勸說對方，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並不想順從任務的意思，真的殺了對方。
如果說黑衣女是系統口中盜火的普羅米修斯，那她到底竊取了什麽，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還有一點，正如夏洛克告訴布魯斯的，她的能力來源於消耗金錢，那麽黑衣女也一定在消耗什麽，如果把握住了這一點，她們也應該有能好好坐下來溝通的機會了。
她正這麽想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因為不需要睡眠，夏洛克甚至連睡衣都沒換，她應了一聲前去開門，看到帶著一身霧氣的蝙蝠俠站在她門口。
“布魯斯，怎麽了？”夏洛克有些意外，中午的時候他們曾在餐桌上吃飯，布魯斯說過下午停要和超人外出調查，需要一段時間，但夏洛克沒想到他回來的這麽快。
夏洛克一邊問，一邊邀請布魯斯進來，她註意到對方的鬥篷上還帶著濕氣與冷意，大概是從什麽極寒的地方回來的。
“我和超人去了一趟你說的那個基地，也遇到了X學院的人。”布魯斯坐在夏洛克的床沿，和她講述他下午的經歷。
“是嗎，你遇到了誰？是有什麽發現嗎？”
“遇到了查爾斯教授，和X戰警小隊。基地裏的一些資料我們都翻譯了解了，從裏面得知了建立這個基地的原因。”布魯斯握住了夏洛克的手，雖然他的鎧甲有些冰冷，可夏洛克卻很喜歡和他接觸的感覺。
“是什麽？裏面的資料都是俄語，我和羅根都讀不懂，那個情況下光想著怎麽離開，沒想過要帶點資料出來。”夏洛克雖然覺得自己猜出來了個大概，但還是對裏面的真相感到好奇。
布魯斯閉起雙眼，努力去回想資料信息，而不是他看到的，一具又一具“夏洛克”的屍體，剛開始他還能在心裏告訴自己，那些全是夏洛克的克隆體，但讀完資料內容後，他也有了把盧瑟千刀萬剮的沖動。
一個對探索人類潛能有著瘋狂執念的變態，超人帶給他的陰影與影響，讓他變得瘋魔。
“忒修斯基地和忒修斯公司，都是他的手筆。他一直關註你並想弄清楚你這麽特殊的原因。所以在十二年前，他就已經開始謀劃這一切，並且渴望擁有像你一樣不死的能力。”
“盧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你的血液樣本，他發現你的細胞有無限增殖的能力，也就是說，只要能量足夠，你就是永生不死的。”
夏洛克點了點頭，她猜測這大概是被稻草人催眠的時候被抽取到的。
“所以他開始嘗試培養，用你的細胞……肢體的一部分……只要給予足夠的能量和一定的刺激都能形成一個完整的人體。”布魯斯沒有握住夏洛克的那只手，暗自捏緊試圖平息自己的怒火。
“但是它們都沒有自己的意識，是嗎。”這一部分的內容，萊克斯當初也朝她自曝過。
“是的，他覺得，能從你的身上，研究出靈魂的本質。然後想辦法把這部分能力移植到自己的身體裏。”
夏洛克的能力到底來源自哪裏？盧瑟想不明白，但移植這樣的技術，萊克斯集團已經很成熟了，找幾個試驗體更不在話下。
忒修斯集團和基地就是幹這個的，他們把從哥譚附近找來的孤兒集中一起，借用檢查、夏令營等借口做檢查。至於為什麽是這些地方，是為了前期在不驚動夏洛克的情況下，方便從她身上取得新鮮材料。
夏洛克：也就是說她在被稻草人催眠的時候已經被抽了很多次血。
但是移植的情況並不理想，夏洛克的血液具有很強的排他性以及不穩定性，它的特殊能力只有在血液狀態下才能產生作用，可當它一旦註入其他生物體內。
“會改變原來生物的內部結構，伴隨著血液的流動，在三到五秒之內將宿主體內組織分解融化。”
夏洛克突然感到一陣惡寒，她想起來布魯德海文那些案件的細節，“也就是說，我的血液比毒藥還可怕。”
那她好幾次受傷、流血豈不是和撒毒無異。
“就像毒蛇不會因為自己的毒液中毒，除非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布魯斯用了一個冷笑話緩解夏洛克後怕的情緒，“你不用擔心，沾上你的血並不會給別人造成致命傷害。”
夏洛克露出一個比哭還勉強的笑容：“但是確實有人因為我喪命了，對吧。”
布魯斯沈重地說：“不要自責，這不是出自你的意願。”
接著他一面安撫夏洛克的狀態，一面繼續講他們的發現，“你的血液並不是有毒，只是它太強大了，普通人類的軀體承受不住，於是盧瑟換了一種思路，他開始嘗試移植器官。”
這一次的實驗太瘋狂了，基本上，所有的孤兒都沒有挺過來。
“剛開始有孩子還沒有什麽致命問題，甚至力氣變大，或是可以快速治愈自己的輕微傷口。但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身體崩潰的非常迅速，甚至來不及進手術室。”
布魯斯沒有人性告訴夏洛克，他們死前都經歷了巨大的痛苦，身體的再造與毀滅不斷在體內上演，能力展現得越多的孩子，在死前的這段時間承受的痛苦更加猛烈。
夏洛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死死攥緊，她渾身在發抖，哪怕布魯斯把她擁入懷中她都不能平靜下來。捫心自問，被盧瑟抓走的那段時間，她被解刨了那麽多次其實是沒有感覺的，可當她聽到布魯斯的描述後，她卻為當時自己的僥幸心理而感到羞愧，是因為她，那些無辜的孩子才會承受這麽大的痛苦，而他們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所知。
這是她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伴隨而來的原罪嗎？
“他們……都死了嗎？”
“不，實驗記錄裏，有一個孩子活了下來，他們叫她海拉零號，知道她的人非常少，從實驗伊始，她的身體就特別適配。”布魯斯停頓了一下，“他們把你的心臟取出來，移植給了她。”
忒修斯，真的是一個非常嘲諷的名字。夏洛克現在的身體是在系統的操控下一次又一次快速覆原的存在，而屬於她身體原本的心臟，此時正跳動在另一個人的胸腔裏。
她與她，誰是誰？
如果軀體已經可以被不斷替換，那麽誰才是真正的夏洛克，屬於她的錨點又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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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缸裏被綁縛地動彈不得的正是迪克要找的馬利·金。
光滑的浴缸很難有著力點，由於已經被綁了五天無人看管，他身下有些汙穢，如果不是他瞪著驚恐的雙眼，與死人無異。黑衣女有些嫌棄地打開水龍頭，像沖死豬肉一樣沖洗著對方。
“是不是覺得很可惜，差一點就有人來救你了。”在做完這一切後，她將馬利拎出浴缸，扔在地上，慢悠悠地打開了自己帶來的東西—一條放在黑色塑料袋裏的活魚。
由於嘴巴被堵住，馬利連痛呼都做不出來，他只能看著女人。
沒有人回應也沒關系，黑衣女將奄奄一息的魚放在男人身邊，從黑霧中取出一管註射器。
“該來的人沒來，不該來的找來了，要是真撬開門，我會遠程操控炸彈把你炸死的，老實說那樣太沒有美感了，我不喜歡，啊，在這裏。”
她伸手從男人的脖子後面取出一個紐扣大小的炸彈，隨手一扔，也順便取下他口中的束縛。
“你到底是誰？”馬利虛弱地問，他在這五天裏已經被磨掉了求生的欲望，每一時每一秒死亡都可能降臨，他現在只希望這個女人能動手快點。
“抱歉抱歉，因為一點點意外，本來早都要殺你的，浪費了時間還沒等來我要等的人，害你現在變成這副模樣，”她嘴裏這麽說，動作也冰冷無情，將一一整管腎上腺素註射到男人體內，“你能想到嗎？都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了，她居然還和男人糾纏在一起，難道世界毀滅了都不重要嗎？”
註射了腎上腺素之後，馬利終於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那個男人有什麽好的，她不知道自己放棄的是什麽嗎？”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黑衣女終於回應馬利的話，“我是誰？馬利醫生，你會記住這條死魚的樣子嗎？”
女人將魚抵到馬利臉上，魚在微弱地反抗，魚腥味伴隨著黏液充斥著他的鼻腔，令人作嘔可也做不出抵抗的動作。
“記不住對吧，你不會記得死在你手下人的名字，我就算告訴你了你能怎麽樣？去地獄詛咒我嗎？”女人像是很滿意馬利的表情，語氣都變得歡快些了，“不過我記住你的名字不是為了詛咒你，好了，現在我們開始吧。”
黑衣女毫不嫌棄地拿起剛剛用完的註射器，插入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她的動作不太專業，這樣做對自己傷害更大。但在抽完一管血液後，傷口隨著針管的離開迅速愈合了。
“你是……你是，海拉..海拉……”馬利震驚地開口，這樣的場面他並不陌生，“不可能……不可能”
“海拉，這個名字好久了，剛開始我還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稱呼我們，我還以為是什麽北歐神話呢，”女人望著針管裏鮮紅的血液，像是某種誘人的毒藥一樣，“海拉細胞對吧，可以無限增殖的癌細胞，不死的研究材料。這個實驗早就應該失敗了對吧。”
她將針管註射入魚的身體，為了研究魚的血管她查了半天資料，其實隨便去路上抓一只老鼠更省事，只是某人說過，他想當一條在海裏自由遨游的小魚。
血液融合的瞬間，整條魚的血肉裂開了，魚嘴還在一張一閉地呼吸，鱗片卻片片往下掉。
“很殘忍對不對，”黑衣女看著的魚這幅慘烈的模樣，同情之極，一條魚都能比面前的男人感觸更多，“它今天本來就是要被端上餐桌，換一種死法而已。”
“但是我們不一樣，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我們本來應該有更美好的未來。”還有大半管血液沒有註射完，女人擡起馬利的左手，將冰冷的針管貼上他的皮膚，“你所承受的痛苦不過是我的萬分之一，所以我不希望你那麽容易解脫，知道嗎？”
“這是比地獄更恐怖的存在，這該死的，用人命，堆出來的完美成功品！”
黑衣女人望著死亡的陰霾爬上男人臉頰，和前幾個一樣，他是死在巨大的恐懼裏。
但在死亡前的那一瞬，那種身體四分五裂的痛苦將永遠印刻在他的身體裏。
“我從地獄爬上來了，你們都是我的造物主，誰又能審判我呢？”
她沒有感慨多久，客廳的窗戶就被人從外打開了。聽到動靜的女人嘆了口氣，將裹雜著她血液的針管扔到黑霧裏。
一進來就聞到濃濃血腥味的夜翼一頓。
“說真的，我不喜歡在創作的時候被人打擾。”黑衣女人慢吞吞地從浴室出來，她旁若無人走到客廳，在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單手拉開拉環，將面具掀開一半灌了一口。
她這個樣子就像是在訓練室喝草莓奶昔的夏洛克一樣，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裏，不過迪克不打算像達米安一樣動拳腳做無用功。
“你已經殺了馬利·金嗎？”這個女人完全無視法律，想殺就殺，重要的是沒有辦法抓住她，那他只能換個策略，探查她的企圖。
至於上司和局長許諾的一個月抓到真兇，能達成的概率不到萬分之一。
“你早來五分鐘，還能聽到他的慘叫。”黑衣女嗤笑了一聲。
“他們當初到底對你們做了什麽樣的實驗？”從死者身上問不出信息了，那夜翼只能從施害者身上下手。
“查的還挺快，怎麽？好奇嗎，你也想嘗試一下嗎？”女人指了指浴室，“死亡才是解脫。”
迪克：也就是說，她在所有的死者手上都用了當初實驗相同的手段，那群孩子的經歷不容細想。
“所以，”迪克的聲音變得更沙啞，“你打算把所有參與這場實驗的人都殺掉嗎？”
“他們都應該死，一想到這些家夥會幸福地安享晚年，我就痛苦地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說到這個，女人變得偏激起來，“你們懂什麽，自詡正義的義警，你們是受害人嗎？你們的法律根本不能拯救的了誰，就算懲罰也遠遠不夠。”
“我能理解，我也經歷過。”迪克連忙安撫對方的情緒，以免對方做出不理智的行為，說實話她現在的施害對象還是些壞人，他不想刺激得對方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他並不是在敷衍，他曾經也眼睜睜看著父母死在面前。
“你理解？你只是釋懷了，過去了，你的生活還要朝前看，”那女人站起身，繞過夜翼，走到床邊，她黑漆漆的裝扮在夜色下似乎與變裝後的夏洛克重疊在一起，“但是我不一樣，我是從死者的血肉上爬出來的。倘若你能讓亡者開口，他們絕不會說出原諒這個詞，我知道這種感覺，相信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如果罪人不能得到相符的痛苦，我們的靈魂怎麽能安息。”
“但是，夏洛克沒有做錯什麽，她也是受害者之一。”迪克沒有忘記這個女人對夏洛克濃濃的恨意，如果她要對夏洛克動手，那她這些理由都不管用。
“她？”黑衣女人回頭，她倚靠著窗戶，意味深長地說：“你們真的了解她嗎？她是一切罪惡的源頭，沒有她，這個世界會更美好。”
說完黑衣女便翻過了窗戶，消失在夜色裏。
迪克嘆了口氣，又是堆雲裏霧裏的話，他拿起女人留在茶幾上的半罐啤酒，打算帶回去讓提姆驗驗DNA。然後他又得換個身份來報警，今天晚上的加班是沒得跑了。
夜不能寐的不止迪克一個人，包括夏洛克。這段時間她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布魯斯經常匆匆忙忙地出去，正聯也在滿世界搜查盧瑟的下落，據說布魯斯還去找了隔壁鋼鐵俠，希望用賈維斯在網絡上搜索一下。
但仍然沒有結果，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非他已經死了。
這大概是最明顯的答案，但布魯斯對於盧瑟的狡詐程度仍保有他還活著這個想法，他們很清楚盧瑟的為人。
可夏洛克也很清楚自己的為人，沒有任何道德約束的她，在獲得自由的第一時間肯定就是報仇順便把害她的人解決掉，她估計盧瑟已經死了兩年多了。
她們確實心意相通。
黑衣女這樣的行為夏洛克只會說一句便宜盧瑟了，但轉念一想，她根本沒有什麽能牽制住對方的辦法，她們倆的能力無比相似，簡直是矛盾難題。
可如果放任她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麽？夏洛克不由得回想起斯塔爾對她失敗的一百多次輪回的描述，要麽她毀滅世界，要麽蝙蝠俠毀滅她。
除非她找到一個永遠可以困住對方的地方，一個二十四小時源源不斷散發催眠氣體的地方，把她像這樣一直關到死？這和殺了她又有什麽區別。
夏洛克陷入了沈思，她需要一定的方法來勸說對方，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並不想順從任務的意思，真的殺了對方。
如果說黑衣女是系統口中盜火的普羅米修斯，那她到底竊取了什麽，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還有一點，正如夏洛克告訴布魯斯的，她的能力來源於消耗金錢，那麽黑衣女也一定在消耗什麽，如果把握住了這一點，她們也應該有能好好坐下來溝通的機會了。
她正這麽想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因為不需要睡眠，夏洛克甚至連睡衣都沒換，她應了一聲前去開門，看到帶著一身霧氣的蝙蝠俠站在她門口。
“布魯斯，怎麽了？”夏洛克有些意外，中午的時候他們曾在餐桌上吃飯，布魯斯說過下午停要和超人外出調查，需要一段時間，但夏洛克沒想到他回來的這麽快。
夏洛克一邊問，一邊邀請布魯斯進來，她註意到對方的鬥篷上還帶著濕氣與冷意，大概是從什麽極寒的地方回來的。
“我和超人去了一趟你說的那個基地，也遇到了X學院的人。”布魯斯坐在夏洛克的床沿，和她講述他下午的經歷。
“是嗎，你遇到了誰？是有什麽發現嗎？”
“遇到了查爾斯教授，和X戰警小隊。基地裏的一些資料我們都翻譯了解了，從裏面得知了建立這個基地的原因。”布魯斯握住了夏洛克的手，雖然他的鎧甲有些冰冷，可夏洛克卻很喜歡和他接觸的感覺。
“是什麽？裏面的資料都是俄語，我和羅根都讀不懂，那個情況下光想著怎麽離開，沒想過要帶點資料出來。”夏洛克雖然覺得自己猜出來了個大概，但還是對裏面的真相感到好奇。
布魯斯閉起雙眼，努力去回想資料信息，而不是他看到的，一具又一具“夏洛克”的屍體，剛開始他還能在心裏告訴自己，那些全是夏洛克的克隆體，但讀完資料內容後，他也有了把盧瑟千刀萬剮的沖動。
一個對探索人類潛能有著瘋狂執念的變態，超人帶給他的陰影與影響，讓他變得瘋魔。
“忒修斯基地和忒修斯公司，都是他的手筆。他一直關註你並想弄清楚你這麽特殊的原因。所以在十二年前，他就已經開始謀劃這一切，並且渴望擁有像你一樣不死的能力。”
“盧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你的血液樣本，他發現你的細胞有無限增殖的能力，也就是說，只要能量足夠，你就是永生不死的。”
夏洛克點了點頭，她猜測這大概是被稻草人催眠的時候被抽取到的。
“所以他開始嘗試培養，用你的細胞……肢體的一部分……只要給予足夠的能量和一定的刺激都能形成一個完整的人體。”布魯斯沒有握住夏洛克的那只手，暗自捏緊試圖平息自己的怒火。
“但是它們都沒有自己的意識，是嗎。”這一部分的內容，萊克斯當初也朝她自曝過。
“是的，他覺得，能從你的身上，研究出靈魂的本質。然後想辦法把這部分能力移植到自己的身體裏。”
夏洛克的能力到底來源自哪裏？盧瑟想不明白，但移植這樣的技術，萊克斯集團已經很成熟了，找幾個試驗體更不在話下。
忒修斯集團和基地就是幹這個的，他們把從哥譚附近找來的孤兒集中一起，借用檢查、夏令營等借口做檢查。至於為什麽是這些地方，是為了前期在不驚動夏洛克的情況下，方便從她身上取得新鮮材料。
夏洛克：也就是說她在被稻草人催眠的時候已經被抽了很多次血。
但是移植的情況並不理想，夏洛克的血液具有很強的排他性以及不穩定性，它的特殊能力只有在血液狀態下才能產生作用，可當它一旦註入其他生物體內。
“會改變原來生物的內部結構，伴隨著血液的流動，在三到五秒之內將宿主體內組織分解融化。”
夏洛克突然感到一陣惡寒，她想起來布魯德海文那些案件的細節，“也就是說，我的血液比毒藥還可怕。”
那她好幾次受傷、流血豈不是和撒毒無異。
“就像毒蛇不會因為自己的毒液中毒，除非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布魯斯用了一個冷笑話緩解夏洛克後怕的情緒，“你不用擔心，沾上你的血並不會給別人造成致命傷害。”
夏洛克露出一個比哭還勉強的笑容：“但是確實有人因為我喪命了，對吧。”
布魯斯沈重地說：“不要自責，這不是出自你的意願。”
接著他一面安撫夏洛克的狀態，一面繼續講他們的發現，“你的血液並不是有毒，只是它太強大了，普通人類的軀體承受不住，於是盧瑟換了一種思路，他開始嘗試移植器官。”
這一次的實驗太瘋狂了，基本上，所有的孤兒都沒有挺過來。
“剛開始有孩子還沒有什麽致命問題，甚至力氣變大，或是可以快速治愈自己的輕微傷口。但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身體崩潰的非常迅速，甚至來不及進手術室。”
布魯斯沒有人性告訴夏洛克，他們死前都經歷了巨大的痛苦，身體的再造與毀滅不斷在體內上演，能力展現得越多的孩子，在死前的這段時間承受的痛苦更加猛烈。
夏洛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死死攥緊，她渾身在發抖，哪怕布魯斯把她擁入懷中她都不能平靜下來。捫心自問，被盧瑟抓走的那段時間，她被解刨了那麽多次其實是沒有感覺的，可當她聽到布魯斯的描述後，她卻為當時自己的僥幸心理而感到羞愧，是因為她，那些無辜的孩子才會承受這麽大的痛苦，而他們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所知。
這是她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伴隨而來的原罪嗎？
“他們……都死了嗎？”
“不，實驗記錄裏，有一個孩子活了下來，他們叫她海拉零號，知道她的人非常少，從實驗伊始，她的身體就特別適配。”布魯斯停頓了一下，“他們把你的心臟取出來，移植給了她。”
忒修斯，真的是一個非常嘲諷的名字。夏洛克現在的身體是在系統的操控下一次又一次快速覆原的存在，而屬於她身體原本的心臟，此時正跳動在另一個人的胸腔裏。
她與她，誰是誰？
如果軀體已經可以被不斷替換，那麽誰才是真正的夏洛克，屬於她的錨點又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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