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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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
布魯德海文。
一棟老舊的公寓。雖說外表已經有些年老實修了，但當年買下這裏房子的人都是資產頗豐。
一身黑的人正玩弄著手上的小刀，在黑衣人面前的男人被捆綁得如同待宰的羔羊，他匍匐在地上嘴裏喘著粗氣，眼眶紅紫顯然在失去行動力前沒少挨一頓打。
掉落在地上的還有一把手，槍，可惜連一發子彈都來不及射出，就被人徒手捏壞了。
“我不喜歡這玩意，它打在身上還是很痛的。”黑衣人看著小刀鋒利的刀刃，朝男人說，“但這不是我破壞它最重要的原因，我希望我們這次聚會能不被別人打擾，你應該能理解。”
“你想幹什麽？”男人憤恨地盯著對方如同一只公牛，他的體型壯碩，也正是如此沒讓他第一時間被恐懼沖昏頭腦，他堅信自己是一時疏忽才被對方捆住拿下，馬上他就要掙斷背後的繩子了。
“沒什麽，就是想加快點速度，我沒耐心了，先生。”黑衣人頓了頓，“或者應該叫你醫生？”
他早就從新聞上看到昔日同事的死訊，只是沒想到這個惡魔能這麽快找上門來，他必須拖延時間，只要一會，他就能反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個瘋子！”
“伍德醫生，我怎麽會忘記您這幅醜陋、令人作嘔的面容呢，畢竟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死在你手上的。”黑衣人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其實他的眼裏已經看到了男人的小動作，只不過他並不打算拆穿，這樣正方便他套話。
唉，其實他也正享受其中呢。
他把小刀貼在對方的臉頰，抽手用力一劃，見鮮血爭先恐後地從傷口湧出像展開的煙花鋪滿半塊面頰，而對方的面容因突如其來的疼痛而變得扭曲，他真情實感地笑了起來，“你更聰明些，讓我找了好久。不過當一名地下黑醫生比搬運工更賺錢多麽，你看，貪婪和欲望最後還是會害死你。”
十二年了，就算是哥譚也有一套不至於太爛的職業晉升系統，加上過高的員工更新速度，守在門口的安保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夏洛克來再正常不過，只是她旁邊站著的蝙蝠俠卻讓大家在看到夏洛克手裏的槍後不敢輕舉妄動。
第一時間這件事就被匯報給了科波特。
“那個魔鬼好端端來這裏幹什麽？”科波特看著手中的雪茄，漫不經心得思考，誰都害怕蝙蝠俠沒錯，可他最近並沒有幹出什麽招惹他的事。
“蝙蝠俠不是一個人來，他身邊還跟著個女人。”手下把自己在監控裏看到的畫面老老實實說給科波特聽。
科波特詫異的說：“女人？”
這家夥身邊就算有人跟著不也就是幾個小屁孩，他饒有興趣地問：“什麽樣的女人？一只黑漆漆的母蝙蝠？”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穿著灰色運動服，連臉都沒遮掩。”
塵封的記憶突然被喚醒起來，科波特腦海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可能的想法。那女人不是死了嗎？布魯斯·韋恩還給她舉行了葬禮，不，不可能是她。
可他比誰都知道那女人是殺不死的，哈，他就知道，當年絕對是假死脫身，她肯定是對布魯斯·韋恩玩膩了想要擺脫他。可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悄無聲息，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來來找他？
科波特感覺到自己的腿在隱隱作痛。
他幾乎是火燒屁股一般走到了自己的書桌前打開了電腦，要不是他一跛一跛的走路姿勢，沒人能想到這是個多麽靈活的瘸子。
高清的攝像頭拍攝出了猶如什麽綜藝節目現場一般的畫面，特邀女嘉賓正帶著她奇裝異服的搭檔等候在門口。
像是察覺到窺探一般，畫面裏的夏洛克擡頭迎上攝像頭的窺視，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她像舉著一捧花一般將手，槍對準攝像頭，開口道：“科波特，我的老朋友，不請我進去嗎？”
“別開槍。”在看到夏洛克對面的保鏢準備做出相應舉措時，企鵝人馬上下達了指令，由於聲音過快他甚至破了音。
就算她化成灰，科波特也不會忘記那張如圖夢魘一般的臉。這太可笑了，他就算自詡哥譚地下世界的皇帝，居然會這樣害怕一個女人，不，她不是簡單的女人，看，她就像雕塑一樣，沒有靈魂的魔鬼軀殼，和當年完全沒有變化，就連那詭異的畫面都如出一轍。
科波特害怕自己手下的妄動會激起這個女魔頭的興頭，然後再將當年的事情重演，縱使他現在的防護措施已經今非昔比了，但他仍沒必要和夏洛克硬碰硬去測試一下。
“讓他們進來。”科波特說完這句話重重地跌倒在椅子上，他肥短的的手指揩過臉頰，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是滿頭冷汗。
這個女人到底要做什麽？
不，他不能慌亂。科波特拿過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如今他已經經歷了很多，擁有了很多，越是這樣，他越害怕失去。
“讓她進來找我，你們全都出去。”科波特縱使內心開始慌亂，也沒有露出絲毫膽怯讓手下看出破綻，上一次夏洛克來到這裏，把他的不少心腹都變成了殘廢，如今科波特身邊已經沒有幾人認識她了。
望見最後一個手下離開房間，科波特摩挲了一下手上碩大的寶石戒指，大腦在飛速思考夏洛克來這裏的原因。如果是要他的命她大可直接殺回來，何必還在門口來這麽一出。
那就是說夏洛克並不想殺她，也對，他和稻草人算達成了和解，稻草人再沒提過夏洛克，顯然這兩個人也鬧掰了。那夏洛克死遁了這麽多年突然回來找他又是做什麽？
監控中，蝙蝠俠如同影子一樣跟在夏洛克背後，科波特望著他皺起了眉頭。他見過他們打鬥的場面，也聽聞過這兩人後來合作的傳言，只是這夏洛克和布魯斯·韋恩也一直糾纏不清，曾經科波特還感嘆過就算是魔女也逃不過腳踩兩條船的誘惑。
十二年前這兩個人還沒爭個高下夏洛克就死了，哪怕科波特討厭夏洛克這個瘋子，可還遺憾了一陣沒看到這個驚世故事的結局，結果現在她回來了又和當年的男主角之一搞到一起去了。
哈，他就知道，當年夏洛克第一次找上來他就知道這女人會是個玩弄男人的高手，而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絕不會像小道報紙上傳的那樣，什麽首富和黑暗騎士之間的愛情較量，他們絕對是互不順眼的情敵。
這麽一聯想，布魯斯·韋恩已經出去度假快半年了，科波特突然覺得一股寒意爬上後背。
該死，布魯斯·韋恩不會已經被做掉了吧。
門內科波特內心翻湧激蕩，門外迪克的通訊頻道已經要炸開了。他望著夏洛克深不可測的背影，慶幸還好她還沒接入內部頻道。
前十五分鐘，達米安憤憤不平地指責迪克為什麽在今夜的行動裏沒有帶上他這個羅賓作為助手，哪怕讓他在外面候著也好，怎麽能把他完全安排在計劃之外，是不是他更希望提姆當他的搭檔！
默默在頻道裏不吭聲的提姆也中了一槍，電腦前的他突然有一種自己是什麽被正室指責的情婦的感覺。
但提姆沒出聲反駁什麽，上帝保佑，就讓迪克一個人去頭疼吧，他可不願意去幫迪克分擔。
直到夏洛克推開門，他們第一次以一種非常正常的方式，進入了企鵝人的安全屋。
科波特肥胖的身軀如同融化的蠟燭陷入在老板椅上，他帶著的單邊金絲鏡片陷入在滿臉的橫肉裏。比起企鵝他看上去更像一只脂肪構成的海獅。
“我應該在哪交咱們的動物園門票費？一米四以下兒童可以免票嗎？”
一直如同雕塑一樣不吭聲的迪克活動了下手指，在通訊頻道打出了這段話，換來了達米安片刻的安靜。
“你不用證明什麽了，我告訴你，傻逼也免費。”
可惜夏洛克沒聽到孩子們為了節約錢而做出的努力，他們割裂在三段不同的劇情裏，她正在007片場準備和反派談判，後面在上演成長的煩惱，面前大概是提倡健康飲食版教父吧。
“好久不見，夏洛克。”大概是為了回應先前夏洛克在門口的話，科波特首先表示出友好地態度，當然，他也沒忘記她背後的男人，“還有你，蝙蝠俠，晚上好。”
夏洛克被對方惡心的笑容弄的寒毛聳立，但她仍微笑著徑直走到科波特面前，將手，槍看似隨意地往桌上一放，斜著身子坐在書桌上，“挺長時間了，你身體還好吧。
聽上去就像是正常老友之間的寒暄。
“當然，只是每到陰雨天，我和我的腿總會想起你。”科波特的眼睛往槍上一掃，接著也笑著回應夏洛克。
“那哥譚這種天氣，你豈不是要天天想我？別吧，我有男朋友了。”夏洛克聳了聳肩了。
科波特在心裏罵了句瘋子，“哈哈，你還是這麽愛開玩笑。”
“那太可惜了，”科波特短促地笑了一下，就連迪克都能感到他要裂開的尷尬笑容，但他也被夏洛克和科波特相處的模式小小地震驚了一下，沒想到看上去夏洛克一副壓制住企鵝人的模樣，真不知道她當年做了什麽，“這麽多年不見，你是來找我敘舊的嗎？那可得讓我好好招待一下……”
夏洛克捂嘴笑道：“當然不是啦，我是想問忒修斯制藥廠，你也沾手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科波特仍保持微笑，好像還沒從寒暄的戲份裏脫離出來。
夏洛克挑眉：“你在和我裝傻？哥譚的地下會有你不知道的臟活？”
他們兩人僵持了快有一分鐘，就在迪克以為科波特要叫人的時候，夏洛克的臉突然冷下。
剛才的她笑的有多燦爛，此刻的表情就有多冰冷，她的眼神平淡如圖看向死物，與當年開槍只憑一人之力就闖到腿面前的模樣沒有差別。
大概就只有衣服發生變化了。
“他今天不會攔我。”夏洛克沒點名字，但在場的都知道他們在說誰，“你最好全部告訴我，否則今天就不是一條腿能夠解決的了。”
科波特的手指在桌面上不住的敲擊，像是在衡量什麽，片刻後他開口道：“沒必要鬧得這麽僵，我的朋友，這是這麽久遠的事情，你總得讓我回憶一下吧。”
看來他真的知道什麽，迪克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神一凜。
“那似乎是一個不太合法的小公司，”科波特一邊試圖從夏洛克的表情裏看出點什麽，一邊說，“老實說我對這種無利可圖的事情不太感興趣。”
他面前的女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一個答案不滿意就會迅速開槍送他一份臨別禮物。
當夏洛克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情時，企鵝人說出了一個名字，“米歇爾·達利，他是牽頭人。”
接著他用只有他和夏洛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聽說裏面還有貪婪女魔的參與，我想那大概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吧。”
夏洛克的瞳孔一縮，以她特殊的能力以及和蝙蝠俠的聯系，企鵝人能知道她的身份並不奇怪，她現在也無所謂遮不遮掩了，這也不是她的把柄。
可這場活動在七年前舉行，那時候的她已經被盧瑟擄走了，不可能出現在哥譚又或是布魯德海文，夏洛克心中一緊，沒想到事情撲朔迷離回來又和她產生了聯系。
不管對方是不是騙子，夏洛克都必須去確認一下，為什麽要打著她的名號，難道因為她消失了？
在得到名字的同時，迪克已經委托提姆搜索這個人的信息了。好在他並沒有改名，現居所就在布魯德海文。
“我就知道這麽多。”科波特攤開手表示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夏洛克也知道，她並不擅長心理戰，能從這個狡猾的水生動物這裏套到個名字已經非常不錯了，她剛從桌上跳下去離開，突然停了下來，又露出一個報紙推銷員似的笑容。
俗話說，來都來了。
“還有什麽事嗎？”科波特感覺自己像被狐貍盯上的肥肉。
夏洛克：“我想科波特先生這些年一直都遵紀守法吧。”
科波特：“？”
“……當然，”科波特有些莫名其妙，從一直充當背景板的蝙蝠俠身上掃過，這家夥難道不是和夏洛克一起來打聽消息的？怎麽還打算輪流找他算賬？“我要是有違法的事，相信蝙蝠俠早都把我關進監獄了，畢竟哥譚在他的看管下變得越來越美好了。”
在場所有人包括另一頭的聽眾都被他肉麻的恭維搞的一陣惡寒。
“是這樣的，當年你的前老大法爾科內安排我去接近布魯斯·韋恩，可惜他意外去世了，麻煩結一下任務尾款。”夏洛克面色不改地撒謊，伸手到科波特面前示意，“我想繼承老大的遺志企鵝人絕對不會賴賬的對吧，唉，你知道我當初為這件事做了多大的犧牲，結果他還死了，搞得我還得繼續任務直到死遁離開，什麽都沒了。”
這絕對是顛倒黑白式敲詐，企鵝人嘴角不住抽動，但他不想去拆穿夏洛克，只想趕快送走這個惡魔。
“是嗎，我肯定會付清您這筆錢的。”
一下子獲得太多信息量的迪克：“……”
頻道裏的達米安：“哈，我就知道當初這女人接近布魯斯居心不良。”
夏洛克：“一個億。”
科波特：這女人也真敢開口。
但他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說：“這麽多現金取回來恐怕要點時間。”
“支票就可以了。”夏洛克貼心地幫他從筆筒裏拿出一支鋼筆。
科波特：他簽，有本事這女人能從韋恩銀行裏把這筆錢兌出來就算他輸。
銀行的手續需可以很簡單也可以變得很覆雜，至於原因完全可以推倒他和布魯斯·韋恩關系不和，對方故意整他上，反正這女人放著布魯斯·韋恩這座金山不去敲詐反而來找他，看樣子是完全不敢面對前任。
說不定布魯斯·韋恩真的被處理掉了。
他支票都簽好了，能不能取出來就是她的問題了。
想到這一點，科波特的動作變得很快，生怕讓夏洛克在這裏多呆一秒似的。
夏洛克從科波特手裏接過支票的一剎那，支票消失，但被對方當成是她慣用的能力，更加慶幸沒把夏洛克攔在門外。
【-5532851.23生存點】
看到系統消息，夏洛克露出了今晚唯一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合作愉快，老板下次有活還可以找我。”
“米歇爾·達利？你早點說這個名字，就不用這麽遭罪了。”黑衣人靠在窗沿，靜靜欣賞自己的傑作。
剛剛還奮起反擊的男人，此刻被掛在吊燈上，早已變得冰冷僵硬。他身上劃著一道又一道的刀痕，像幹涸皸裂的大地，又像破損裂開的瓷器。
那黑衣人也沒好到哪去，他的黑衣也在往下滴血，可這份疼痛讓他變得更加瘋狂，他已經分不清哪些傷口是他在和男人搏鬥時弄傷的，哪些是在完成儀式時過於興奮所以把自己劃破的。
傷口太多他已經麻木了，不過不重要，他擡起左手，看著自己從小臂開始潰散成黑霧，伸出完好的右手碰了下，手指如同碰到了硫酸般被迅速消蝕得只身半截骨肉。
他熟練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盛有紅色液體的玻璃瓶，用指骨撬開瓶口，一飲而盡。
“我在努力。”黑衣人朝著空氣說。
慘淡的月光下，他的身體在呼吸間恢覆如初，好似從來沒有受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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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德海文。
一棟老舊的公寓。雖說外表已經有些年老實修了，但當年買下這裏房子的人都是資產頗豐。
一身黑的人正玩弄著手上的小刀，在黑衣人面前的男人被捆綁得如同待宰的羔羊，他匍匐在地上嘴裏喘著粗氣，眼眶紅紫顯然在失去行動力前沒少挨一頓打。
掉落在地上的還有一把手，槍，可惜連一發子彈都來不及射出，就被人徒手捏壞了。
“我不喜歡這玩意，它打在身上還是很痛的。”黑衣人看著小刀鋒利的刀刃，朝男人說，“但這不是我破壞它最重要的原因，我希望我們這次聚會能不被別人打擾，你應該能理解。”
“你想幹什麽？”男人憤恨地盯著對方如同一只公牛，他的體型壯碩，也正是如此沒讓他第一時間被恐懼沖昏頭腦，他堅信自己是一時疏忽才被對方捆住拿下，馬上他就要掙斷背後的繩子了。
“沒什麽，就是想加快點速度，我沒耐心了，先生。”黑衣人頓了頓，“或者應該叫你醫生？”
他早就從新聞上看到昔日同事的死訊，只是沒想到這個惡魔能這麽快找上門來，他必須拖延時間，只要一會，他就能反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個瘋子！”
“伍德醫生，我怎麽會忘記您這幅醜陋、令人作嘔的面容呢，畢竟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死在你手上的。”黑衣人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其實他的眼裏已經看到了男人的小動作，只不過他並不打算拆穿，這樣正方便他套話。
唉，其實他也正享受其中呢。
他把小刀貼在對方的臉頰，抽手用力一劃，見鮮血爭先恐後地從傷口湧出像展開的煙花鋪滿半塊面頰，而對方的面容因突如其來的疼痛而變得扭曲，他真情實感地笑了起來，“你更聰明些，讓我找了好久。不過當一名地下黑醫生比搬運工更賺錢多麽，你看，貪婪和欲望最後還是會害死你。”
十二年了，就算是哥譚也有一套不至於太爛的職業晉升系統，加上過高的員工更新速度，守在門口的安保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夏洛克來再正常不過，只是她旁邊站著的蝙蝠俠卻讓大家在看到夏洛克手裏的槍後不敢輕舉妄動。
第一時間這件事就被匯報給了科波特。
“那個魔鬼好端端來這裏幹什麽？”科波特看著手中的雪茄，漫不經心得思考，誰都害怕蝙蝠俠沒錯，可他最近並沒有幹出什麽招惹他的事。
“蝙蝠俠不是一個人來，他身邊還跟著個女人。”手下把自己在監控裏看到的畫面老老實實說給科波特聽。
科波特詫異的說：“女人？”
這家夥身邊就算有人跟著不也就是幾個小屁孩，他饒有興趣地問：“什麽樣的女人？一只黑漆漆的母蝙蝠？”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穿著灰色運動服，連臉都沒遮掩。”
塵封的記憶突然被喚醒起來，科波特腦海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可能的想法。那女人不是死了嗎？布魯斯·韋恩還給她舉行了葬禮，不，不可能是她。
可他比誰都知道那女人是殺不死的，哈，他就知道，當年絕對是假死脫身，她肯定是對布魯斯·韋恩玩膩了想要擺脫他。可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悄無聲息，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來來找他？
科波特感覺到自己的腿在隱隱作痛。
他幾乎是火燒屁股一般走到了自己的書桌前打開了電腦，要不是他一跛一跛的走路姿勢，沒人能想到這是個多麽靈活的瘸子。
高清的攝像頭拍攝出了猶如什麽綜藝節目現場一般的畫面，特邀女嘉賓正帶著她奇裝異服的搭檔等候在門口。
像是察覺到窺探一般，畫面裏的夏洛克擡頭迎上攝像頭的窺視，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她像舉著一捧花一般將手，槍對準攝像頭，開口道：“科波特，我的老朋友，不請我進去嗎？”
“別開槍。”在看到夏洛克對面的保鏢準備做出相應舉措時，企鵝人馬上下達了指令，由於聲音過快他甚至破了音。
就算她化成灰，科波特也不會忘記那張如圖夢魘一般的臉。這太可笑了，他就算自詡哥譚地下世界的皇帝，居然會這樣害怕一個女人，不，她不是簡單的女人，看，她就像雕塑一樣，沒有靈魂的魔鬼軀殼，和當年完全沒有變化，就連那詭異的畫面都如出一轍。
科波特害怕自己手下的妄動會激起這個女魔頭的興頭，然後再將當年的事情重演，縱使他現在的防護措施已經今非昔比了，但他仍沒必要和夏洛克硬碰硬去測試一下。
“讓他們進來。”科波特說完這句話重重地跌倒在椅子上，他肥短的的手指揩過臉頰，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是滿頭冷汗。
這個女人到底要做什麽？
不，他不能慌亂。科波特拿過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如今他已經經歷了很多，擁有了很多，越是這樣，他越害怕失去。
“讓她進來找我，你們全都出去。”科波特縱使內心開始慌亂，也沒有露出絲毫膽怯讓手下看出破綻，上一次夏洛克來到這裏，把他的不少心腹都變成了殘廢，如今科波特身邊已經沒有幾人認識她了。
望見最後一個手下離開房間，科波特摩挲了一下手上碩大的寶石戒指，大腦在飛速思考夏洛克來這裏的原因。如果是要他的命她大可直接殺回來，何必還在門口來這麽一出。
那就是說夏洛克並不想殺她，也對，他和稻草人算達成了和解，稻草人再沒提過夏洛克，顯然這兩個人也鬧掰了。那夏洛克死遁了這麽多年突然回來找他又是做什麽？
監控中，蝙蝠俠如同影子一樣跟在夏洛克背後，科波特望著他皺起了眉頭。他見過他們打鬥的場面，也聽聞過這兩人後來合作的傳言，只是這夏洛克和布魯斯·韋恩也一直糾纏不清，曾經科波特還感嘆過就算是魔女也逃不過腳踩兩條船的誘惑。
十二年前這兩個人還沒爭個高下夏洛克就死了，哪怕科波特討厭夏洛克這個瘋子，可還遺憾了一陣沒看到這個驚世故事的結局，結果現在她回來了又和當年的男主角之一搞到一起去了。
哈，他就知道，當年夏洛克第一次找上來他就知道這女人會是個玩弄男人的高手，而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絕不會像小道報紙上傳的那樣，什麽首富和黑暗騎士之間的愛情較量，他們絕對是互不順眼的情敵。
這麽一聯想，布魯斯·韋恩已經出去度假快半年了，科波特突然覺得一股寒意爬上後背。
該死，布魯斯·韋恩不會已經被做掉了吧。
門內科波特內心翻湧激蕩，門外迪克的通訊頻道已經要炸開了。他望著夏洛克深不可測的背影，慶幸還好她還沒接入內部頻道。
前十五分鐘，達米安憤憤不平地指責迪克為什麽在今夜的行動裏沒有帶上他這個羅賓作為助手，哪怕讓他在外面候著也好，怎麽能把他完全安排在計劃之外，是不是他更希望提姆當他的搭檔！
默默在頻道裏不吭聲的提姆也中了一槍，電腦前的他突然有一種自己是什麽被正室指責的情婦的感覺。
但提姆沒出聲反駁什麽，上帝保佑，就讓迪克一個人去頭疼吧，他可不願意去幫迪克分擔。
直到夏洛克推開門，他們第一次以一種非常正常的方式，進入了企鵝人的安全屋。
科波特肥胖的身軀如同融化的蠟燭陷入在老板椅上，他帶著的單邊金絲鏡片陷入在滿臉的橫肉裏。比起企鵝他看上去更像一只脂肪構成的海獅。
“我應該在哪交咱們的動物園門票費？一米四以下兒童可以免票嗎？”
一直如同雕塑一樣不吭聲的迪克活動了下手指，在通訊頻道打出了這段話，換來了達米安片刻的安靜。
“你不用證明什麽了，我告訴你，傻逼也免費。”
可惜夏洛克沒聽到孩子們為了節約錢而做出的努力，他們割裂在三段不同的劇情裏，她正在007片場準備和反派談判，後面在上演成長的煩惱，面前大概是提倡健康飲食版教父吧。
“好久不見，夏洛克。”大概是為了回應先前夏洛克在門口的話，科波特首先表示出友好地態度，當然，他也沒忘記她背後的男人，“還有你，蝙蝠俠，晚上好。”
夏洛克被對方惡心的笑容弄的寒毛聳立，但她仍微笑著徑直走到科波特面前，將手，槍看似隨意地往桌上一放，斜著身子坐在書桌上，“挺長時間了，你身體還好吧。
聽上去就像是正常老友之間的寒暄。
“當然，只是每到陰雨天，我和我的腿總會想起你。”科波特的眼睛往槍上一掃，接著也笑著回應夏洛克。
“那哥譚這種天氣，你豈不是要天天想我？別吧，我有男朋友了。”夏洛克聳了聳肩了。
科波特在心裏罵了句瘋子，“哈哈，你還是這麽愛開玩笑。”
“那太可惜了，”科波特短促地笑了一下，就連迪克都能感到他要裂開的尷尬笑容，但他也被夏洛克和科波特相處的模式小小地震驚了一下，沒想到看上去夏洛克一副壓制住企鵝人的模樣，真不知道她當年做了什麽，“這麽多年不見，你是來找我敘舊的嗎？那可得讓我好好招待一下……”
夏洛克捂嘴笑道：“當然不是啦，我是想問忒修斯制藥廠，你也沾手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科波特仍保持微笑，好像還沒從寒暄的戲份裏脫離出來。
夏洛克挑眉：“你在和我裝傻？哥譚的地下會有你不知道的臟活？”
他們兩人僵持了快有一分鐘，就在迪克以為科波特要叫人的時候，夏洛克的臉突然冷下。
剛才的她笑的有多燦爛，此刻的表情就有多冰冷，她的眼神平淡如圖看向死物，與當年開槍只憑一人之力就闖到腿面前的模樣沒有差別。
大概就只有衣服發生變化了。
“他今天不會攔我。”夏洛克沒點名字，但在場的都知道他們在說誰，“你最好全部告訴我，否則今天就不是一條腿能夠解決的了。”
科波特的手指在桌面上不住的敲擊，像是在衡量什麽，片刻後他開口道：“沒必要鬧得這麽僵，我的朋友，這是這麽久遠的事情，你總得讓我回憶一下吧。”
看來他真的知道什麽，迪克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神一凜。
“那似乎是一個不太合法的小公司，”科波特一邊試圖從夏洛克的表情裏看出點什麽，一邊說，“老實說我對這種無利可圖的事情不太感興趣。”
他面前的女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一個答案不滿意就會迅速開槍送他一份臨別禮物。
當夏洛克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情時，企鵝人說出了一個名字，“米歇爾·達利，他是牽頭人。”
接著他用只有他和夏洛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聽說裏面還有貪婪女魔的參與，我想那大概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吧。”
夏洛克的瞳孔一縮，以她特殊的能力以及和蝙蝠俠的聯系，企鵝人能知道她的身份並不奇怪，她現在也無所謂遮不遮掩了，這也不是她的把柄。
可這場活動在七年前舉行，那時候的她已經被盧瑟擄走了，不可能出現在哥譚又或是布魯德海文，夏洛克心中一緊，沒想到事情撲朔迷離回來又和她產生了聯系。
不管對方是不是騙子，夏洛克都必須去確認一下，為什麽要打著她的名號，難道因為她消失了？
在得到名字的同時，迪克已經委托提姆搜索這個人的信息了。好在他並沒有改名，現居所就在布魯德海文。
“我就知道這麽多。”科波特攤開手表示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夏洛克也知道，她並不擅長心理戰，能從這個狡猾的水生動物這裏套到個名字已經非常不錯了，她剛從桌上跳下去離開，突然停了下來，又露出一個報紙推銷員似的笑容。
俗話說，來都來了。
“還有什麽事嗎？”科波特感覺自己像被狐貍盯上的肥肉。
夏洛克：“我想科波特先生這些年一直都遵紀守法吧。”
科波特：“？”
“……當然，”科波特有些莫名其妙，從一直充當背景板的蝙蝠俠身上掃過，這家夥難道不是和夏洛克一起來打聽消息的？怎麽還打算輪流找他算賬？“我要是有違法的事，相信蝙蝠俠早都把我關進監獄了，畢竟哥譚在他的看管下變得越來越美好了。”
在場所有人包括另一頭的聽眾都被他肉麻的恭維搞的一陣惡寒。
“是這樣的，當年你的前老大法爾科內安排我去接近布魯斯·韋恩，可惜他意外去世了，麻煩結一下任務尾款。”夏洛克面色不改地撒謊，伸手到科波特面前示意，“我想繼承老大的遺志企鵝人絕對不會賴賬的對吧，唉，你知道我當初為這件事做了多大的犧牲，結果他還死了，搞得我還得繼續任務直到死遁離開，什麽都沒了。”
這絕對是顛倒黑白式敲詐，企鵝人嘴角不住抽動，但他不想去拆穿夏洛克，只想趕快送走這個惡魔。
“是嗎，我肯定會付清您這筆錢的。”
一下子獲得太多信息量的迪克：“……”
頻道裏的達米安：“哈，我就知道當初這女人接近布魯斯居心不良。”
夏洛克：“一個億。”
科波特：這女人也真敢開口。
但他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說：“這麽多現金取回來恐怕要點時間。”
“支票就可以了。”夏洛克貼心地幫他從筆筒裏拿出一支鋼筆。
科波特：他簽，有本事這女人能從韋恩銀行裏把這筆錢兌出來就算他輸。
銀行的手續需可以很簡單也可以變得很覆雜，至於原因完全可以推倒他和布魯斯·韋恩關系不和，對方故意整他上，反正這女人放著布魯斯·韋恩這座金山不去敲詐反而來找他，看樣子是完全不敢面對前任。
說不定布魯斯·韋恩真的被處理掉了。
他支票都簽好了，能不能取出來就是她的問題了。
想到這一點，科波特的動作變得很快，生怕讓夏洛克在這裏多呆一秒似的。
夏洛克從科波特手裏接過支票的一剎那，支票消失，但被對方當成是她慣用的能力，更加慶幸沒把夏洛克攔在門外。
【-5532851.23生存點】
看到系統消息，夏洛克露出了今晚唯一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合作愉快，老板下次有活還可以找我。”
“米歇爾·達利？你早點說這個名字，就不用這麽遭罪了。”黑衣人靠在窗沿，靜靜欣賞自己的傑作。
剛剛還奮起反擊的男人，此刻被掛在吊燈上，早已變得冰冷僵硬。他身上劃著一道又一道的刀痕，像幹涸皸裂的大地，又像破損裂開的瓷器。
那黑衣人也沒好到哪去，他的黑衣也在往下滴血，可這份疼痛讓他變得更加瘋狂，他已經分不清哪些傷口是他在和男人搏鬥時弄傷的，哪些是在完成儀式時過於興奮所以把自己劃破的。
傷口太多他已經麻木了，不過不重要，他擡起左手，看著自己從小臂開始潰散成黑霧，伸出完好的右手碰了下，手指如同碰到了硫酸般被迅速消蝕得只身半截骨肉。
他熟練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盛有紅色液體的玻璃瓶，用指骨撬開瓶口，一飲而盡。
“我在努力。”黑衣人朝著空氣說。
慘淡的月光下，他的身體在呼吸間恢覆如初，好似從來沒有受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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