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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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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看著劉瓊芳把消息發出去了之後, 張進又陪著等了一會兒。

很遺憾,那條信息也如之前那些撥出的電話一般石沈大海了。

夜已深,張進不得不告辭, 並且友好地表示明天一定會早點再來。

人出門, 門關上, 劉瓊芳伸長了手臂哢噠一聲把門反鎖好, 努力堅持挺直了一天的脊梁松垮了下來,整個人都癱倒在了輪椅裏。

明明……終於等到了那個女人退後一步的機會, 偏偏……

劉瓊芳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不知這場意外最終會將自己推向何方。

當然,幾個小時之後, 她就知道了。

敲門聲響起, 劉瓊芳睜開眼, 從半開的窗簾灑入房間的,是蒙蒙亮的天光, 撈過枕邊的手機,沒有新的電話和信息, 上面的時間顯示著現在才剛過六點。

會是誰……

劉瓊芳心中有些不詳的預感, 一些她不願意相信的預感。劉瓊芳支起身, 撈了件衣服披上,輪椅滾過木地板, 滾上瓷磚地, 停在了大門口。

沒有開口,劉瓊芳艱難地一手支起拐棍,一手抓住大門頂上垂下的繩子, 從貓眼向外看去。

在看到門口張進的那張臉時,劉瓊芳心裏很覆雜, 說不出是煩得想打人,還是松了一口氣。

早知道就直接問了……

劉瓊芳狼狽地慢慢松開手,把自己砸回了輪椅裏,也懶得再拾掇拾掇自己,直接打開了門。

“怎麽這麽……”

門開人讓,原本在貓眼裏無法看到的,那站在邊角的人,就那麽突然地出現了在了劉瓊芳的面前。最後一個“早”字,像是巨大的骨頭一般牢牢卡在了劉瓊芳的喉嚨裏,堵得嚴嚴,連一個氣音都無法發出。

“那個……來來,進來說吧。”站得最近的張進自是看出了劉瓊芳的震驚和抗拒,不過不妨礙他熱情地邀請這個家為了真正的話事人進門。

沒錯,真正的話事人。

比起才六歲沒有自主權的程聽言,坐著輪椅還滿腦子男人的劉瓊芳……張進在看到這位雖然花白了頭發,但是眼睛明亮身板硬朗,舉止優雅客氣還自帶了一股精神勁兒的老太太時,就知道未來這個家,是誰說了算。

不說別的吧,就說劉瓊芳前一天剛知道那些謊言會被老太太知道,人還沒通上話見上面呢,就慌得找不到北了的樣兒,也不像是能越過老太太做主的人。

雖然前一晚才表示過會支持劉瓊芳陪她度過難檻,但是誰讓他張進是有家有口要養的人呢。良禽擇木而棲,這事兒張進也不是幹第一次了。

這對多年不見的母女,再相見沒有激動,沒有眼淚,甚至連聲音都沒有。

張進只能自立自強,無視滿身寫滿了拒絕的劉瓊芳,伸手把她連人帶輪椅往裏推了推,給後面趕了一夜飛機的兩位讓出了進門的道來。

滾動的輪椅抖落著坐在上面的劉瓊芳,她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看了張進一眼。

一臉殷勤,遠勝昨日。

哈,果然不愧是他……才剛見了陳素娟多久,這就放棄她了嗎?呵,他會後悔的。

劉瓊芳除了在門口那猝不及防的第一眼,而後再不敢看向母親。此時甚至不敢去想這已經站在了身邊的人,不敢去想現在亂七八糟的自己,只能把所有的註意力放在了在心裏吐槽張進上。

陳素娟也沒急著開口,只挪了挪步子,四下看了兩眼。

舊房子,並不幹凈,也不怎麽整潔。到處都是從墻上門上的釘子上懸下的繩子,日常雜物明顯都放得低矮了一截,廚房水槽那邊有個很大的墩子一樣的高凳……空氣流通不太好,有些黴味,還有藥物的氣味和……病人身上會有的那種味道。

和她路上想象的差不多,其實……比她想象的還要好一點。

雖然和以前電話裏的那些富有幸福快樂毫無關系,但是……她的女兒,還好好的活著,還想好好活下去的樣子。

緊繃了一夜的心臟,稍稍松開了些許。

陳素娟看向張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張啊,謝謝你陪我們過來。你也知道,我和我女兒很久沒見面了,我想和她單獨聊聊。你能幫我給葉葉弄些熱水和吃的嗎?葉葉陪了我一路了。”

“當然當然,沒問題。”張進笑著後退,沒忘了看劉瓊芳一眼。

低著頭的人並沒有回應他的註視。

沒事,來日方長。

張進看向姜禾葉:“你們飛機下來還沒吃過東西吧。我看看廚房有什麽能做的不,我給你們做點熱乎的吧。”

“好啊,有雞蛋嗎?”剛在飛機上幹完兩盒小零食的姜禾葉笑著配合,也跟著進了廚房,給那陳婆婆母女留下了說話的空間。

“你……”陳素娟直直看向劉瓊芳的腿,那是她第一眼就看到,而後又想看又不敢再看的地方。

不同的人,對世界有著不同的理解。

劉瓊芳只覺多年不見,母親雖然老了很多,但是依舊是當年的厲害模樣。此時毫不掩飾地直直向她最弱處看來,目光灼灼如同利刃,輕輕松松一把紮穿了她這些年可笑的謊言與體面。

太痛了,痛到劉瓊芳找回了一點點腦子。

“去房間裏說吧。”劉瓊芳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打斷了母親的話,轉動輪椅挪向臥室。

劉瓊芳成功進入房間的第一件事,是在身後的人還沒跟進來之前,一把扯過床邊的布,遮好了自己的腿。

布制的鎧甲或許最終無用,但是總能暫時給她多留一分尊嚴。

只是,劉瓊芳卻忽視了一件事。

臥室,她每天呆得最久的地方,那股屬於病人的不好聞的味道,是最重的。無法註意到,是因為那是她自己的味道,天長日久,她已經感覺不出了,也記不得了。

陳素娟年紀是大了,但是身體還不錯,嗅覺也沒問題。

幾乎是臥室門打開,她就聞到了裏面屬於病人的味道。

其實很正常。姜禾葉找到她的時候,給出了不少節目組那邊托人查出的資料。剛才來時的路上,她也從張進那裏問出了一些。一個腿腳不便的人,沒有錢請全職看護,也沒有親人幫襯,只靠自己能把家裏把自己拾掇成這樣已經不容易了。有點味兒不是很正常的麽,沒關系,現在她來了。

雖然節目組找到她,又送她過來,是為了她的外孫女。但是當陳素娟見到多年不見的女兒弄成了這樣,無法說出口的心疼,還是讓她本能地把自己先放到了照顧者的位置上。

於是,跟進臥室的陳素娟第一時間走去窗邊,打開了窗戶。

清晨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吹了進來,悶人的味道一下子散出去了一些。

一會兒邊收拾邊和她好好談談言言的事情吧,陳素娟如此想著。

然後當她轉過身,對上的卻是一臉譏諷的女兒。

“嫌我屋子有味道,別來啊!”

母親的動作,讓劉瓊芳記起了很久之前曾經來幫助打掃屋子的家政的輕聲吐槽。自卑和自厭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劉瓊芳甚至開始恨,恨多嘴的程聽言,恨多事的節目組,更恨這個一來就讓自己想要發瘋的陳素娟!

“怎麽,你來幹嘛,來看我的好戲啊?”

“看看看,給你看!那個姜禾葉是節目組那邊的人是吧,都告訴你了是吧。對,就是這樣,我結婚了生孩子了離婚了,癱了!我以前告訴你的都是騙你的!你滿意了?”

“看完了嗎?看完你可以走了!你走啊!”

發瘋,只需要一個開頭,然後就可以瘋到忘乎自我。

一句接著一句,劉瓊芳已經完全忘記了這是隔音不怎麽樣的老房子,忘記了廚房裏的那兩個人,只顧沈浸在自我宣洩的情緒裏。

廚房裏,聽得十分清楚的兩人尷尬感被迫蹭蹭地往上漲。

張進下意識地用力攪動著碗裏的雞蛋,試圖用筷子與瓷碗不斷碰撞的聲音壓下臥室那邊傳來的聲音。

然後他聽到旁邊的姜禾葉輕咳著開口:“那個,張哥,你剛才是不是說要做糖水窩蛋?你們這窩蛋是用的蛋花嗎?”

戛然而止的筷子,讓雞蛋蕩出了瓷碗。

“蛋花,蛋花也行……”張進苦笑著找抹布清理。

臥室發瘋的聲音,越來越大,聽著不像是一時半會兒能完的。

張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不得不在旁邊的人被尬走之前,提前問出關鍵的話:“這季《寶寶去哪兒》的直播我一直在追,我看到姜小姐演的貝貝,真的很有靈氣。不知道姜小姐有沒有往娛樂圈發展的意思?現在簽經紀公司了嗎?”

璞玉!

璞玉自打飛的出現在了面前!

就是來不及做出友好的早飯,頂著發瘋的聲音,張進也必須盡快用十二萬分的誠意問出來,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簽約了。”姜禾葉看了一眼滾水的鍋。所以早飯是糖水蛋花麽,有點怪怪……

“啊……”張進聞言心中一空,也能理解,不過好東西有人搶才是正常,“那個,不知道姜小姐簽的公司是……”

“嗯,因為有保密項目,現在還不能說。”姜禾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聽著好像挺厲害啊……張進算了算公司賬,那什麽項目如果違約金多的話,就算看起來是璞玉,公司可能也不會舍得出……

外面張進的小算盤打得停不下來。

裏間劉瓊芳的發瘋也沒個停歇。

陳素娟卻是聽不下去了。

對於獨居的病人來說,適當的情緒宣洩或許有利身心,但是過度的……對誰都不好吧。

“我是為言言來的,不會走的。”

“老家的房子我已經掛上網了。”

“錢不夠我們一起想辦法,把程家的錢還了賬平了,把言言的撫養權要回來,然後給你治腿。”

陳素娟在女兒的身前蹲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穿透那些高亢激動的言語。

事實證明,對方聽到了。

因為在第二句時,還在讓人滾的劉瓊芳就閉嘴了。

“我不要你的錢,你走吧。我會去要言言的撫養權的。我們不需要你。”劉瓊芳努力平穩了聲音作出理智的樣子,她看著面前情緒平穩一如當年的母親,終於記起了當年無法用發瘋拿捏她,只能狼狽逃走的自己。

“我會留下來,和你們一起。”陳素娟站了起來,開始收拾床邊堆了不知道多久的衣服。

“我說我們不需要你!”劉瓊芳真的,理智知道發瘋沒用,但是身體完全控制不住地聲音就上去了。

陳素娟停了動作,轉頭看向劉瓊芳。

有些事,其實她不想提,至少不是時隔這麽多年,第一天見面就提。

但是……

“言言需要我。”陳素娟在女兒一下子生出譏諷的神色中微微加快了語速,“我看過程飛英的照片了。你是因為他長得像……”

“不要說!不要說!”劉瓊芳壓低了聲音,做賊一般地咆哮,而後頓了頓,睜大了驚慌的眼,“你和誰說過?張進?你和張進說過了嗎?還是那個什麽葉!”

“我沒說,誰都沒說。”陳素娟嘆了口氣,“你是因為那樣,所以對言言的處境視而不見的嗎?都是做媽媽的,我不信你對她在程家過的日子一無所知。”

“都是做媽媽的,呵,都是做媽媽的。”劉瓊芳冷笑,然後在陳素娟平靜的註視下撇開了臉,辯解,“我都這樣了,我知道了又能怎樣?”

陳素娟看著女兒的側臉。

雖然多年不見,但是……撒謊的時候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不管以前怎麽樣,現在我來了。可能對於你而言,我不是個好媽媽。不過我不會走的。”陳素娟也說不出現在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好像有點失望又好像有些果然如此的釋然。時隔這麽多年,再見面她們好像依然是當年的模樣……

劉瓊芳冷笑著想要再次凝出尖銳的言語。

陳素娟卻是有些累了,擺擺手道:“別說了。程飛英長那個樣子,你對他沒辦法狠心的。你昨天說你謝謝我,現在我可以對你說不用謝。但是如果你堅持讓我不要管你和言言,我恐怕就不能對你說不用謝,而是要說不好意思了。”

劉瓊芳:“……”什麽意思?

楞楞地看著母親疊好了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一堆衣服……

劉瓊芳總算是回過味兒了,推著輪椅上前就把陳素娟剛疊好的衣服都推到了地上,冷呵道:“不要你管我!你威脅我?你又在威脅我?怎麽,我不讓你留下,你就要去告訴誰!我和他的事情,你要告訴誰!哈,又是這樣。以前是威脅我要告訴老師,現在你是要……”

“程飛英。告訴程飛英。你不就是怕我告訴他,才發的那個短信嗎?”陳素娟看著一地的衣服,她覺得自己真的年紀大了,有點承受不了太多的失望,或許年紀輕的時候,還能再忍耐更久一點,但是現在真的不太行。

“哈,你厲害你厲害,不是威脅要告訴這個,就是威脅要告訴那個,你厲害,這麽多年你最厲害!”劉瓊芳比大拇指。

“不然呢?我能怎麽辦?”一夜沒睡的陳素娟疲憊地在床邊坐下,積壓在心裏的這麽多年的痛苦,實在讓她忍不住也冷了言語,“對,我當年就不該威脅你,不該說你再不和他分開,我就去告訴你的老師。我應該直接報警,報警他交往未成年,把他抓起來,你也不會和他溜……”

“我成年了!我那時候成年了,我是個成年人,我不是溜走不是逃走,我是選擇了自己以後想走的路!”劉瓊芳暴怒打斷。

“成年了,呵,你走的那天的確成年了。那之前呢,你剛認識他的時候呢?那時候你多大?都是我瞎,是我沒看住你!”陳素娟壓了壓心口,蹲下身收攏地上的衣服,“我不想和你翻舊賬的,過去的事情無論現在發展成什麽樣了都已經沒辦法挽回了。我也不管你是後悔還是不後悔,行,就當都是你自己的選擇。現在言言也有了自己的選擇,你最好像尊重你自己的選擇一樣尊重她的!”

那個屏幕裏小小的姑娘啊,對著那棵樹輕輕喊姥姥的小姑娘啊,自己絕對,絕對不會讓她再回到程家去。

一路上已經看完了節目組提供的資料和各種視頻剪輯的陳素娟,再看面前似乎還活在舊日歲月中的女兒……努力硬下了心腸。

下一代,不能活在上一代的陰影裏。

這是她用半輩子學會的事情。

“我是來照顧言言的。你不需要我,也沒關系。”陳素娟放下了手裏的衣服,“但是你不要攔著我做事。”

花白了頭發,多了許多皺紋的臉,剛才還能看出慈祥和心疼的臉,現在……只剩下堅定,甚至有些冷酷的堅定。

這才是劉瓊芳熟悉的母親。

安靜,很安靜。

許久,臥室裏唯一的響動,是陳素娟再次站起,繼續疊衣服的聲音。

有的地方,安靜下是難言的驚濤駭浪。

而有的人,驚濤和駭浪全在臉上。

“嘿嘿嘿,嘿嘿嘿,你這一早上都嘿嘿嘿什麽呢?”衛承禮實在忍不住,學著小臭團子笑咧了嘴巴的樣子湊近吐槽道,“你看看你這邊樂呵邊喝粥喝的,滴滴答答的,要是沒言言給你擦個不停,你這身衣服吃完飯就得換了。再這麽笑,一桌子早飯都要從你合不攏的嘴角漏出去了。到底有什麽快樂的事情,別自己一個人在腦子裏樂呵啊,說出來也讓爸爸我啊開心一下唄。”

一旁,程聽言有些緊張地把手裏的手絹捏緊了一點。也是她失誤了,昨晚因為小胖兔兔過於可愛,小可憐的時候又實在讓人心疼,她就說了點兒未來的,可能會讓小胖兔兔開心的想法。事實上,小胖兔兔也的確很開心,昨晚雖然很快睡了,但是今早起來就一直嘿嘿嘿地嘟囔著說回去就要給她看房子……

也是她沒反應過來,再次錯失了叮囑小胖兔兔暫時別往外說的機會。

沒想到這小兔兔會開心這麽久……

現在,已經沒了單獨提醒機會的程聽言只能單純祈禱這只三歲的小兔兔能舉一反三,意識到這是她們以前共同密謀事件的延續……也增加進她的保密清單裏。

“略略略。”衛卯卯朝衛承禮做了個鬼臉,接過程聽言手上的手絹,左右開弓自立自強地擦幹凈了嘴角的粥。

程聽言小小地松開了一口氣。然後下一秒,就見那重新端起粥碗的小胖兔兔又開始傻乎乎地自顧自地嘿嘿嘿……

就……那麽高興啊……

程聽言忍不住地也彎了嘴角。

努力近一點,再近一點吧。

一個小區就不錯,一碗熱湯的距離。

只是此時的程聽言想不到的是,在她想著一碗熱湯的距離時,某只兔想的是一口滾水的距離。

沈浸在對快樂未來的暢想中時,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

衛卯卯感覺自己還沒吃多會兒呢,旁邊衛承禮就下桌了。

“爸爸你去哪?”衛卯卯友好伸頭。

“我去哪兒?”衛承禮微笑著指了指自己大腿上的不明汙跡,“我去換褲子,謝謝你啊漏粥寶!”

他就知道,就知道這家夥那麽一邊傻笑一邊喝一定會漏在身上,只是沒想到居然漏在了他的身上。好吧,也是他自己太無聊,覺得實在好笑,忍不住用小臭胖子的傻樣過飯,靠得近了一點……

“爸爸等等我!我陪你換褲子。”衛卯卯伸手。

“不要你陪……你吃你的,才吃多點啊你。把那兩個小包子吃了,我回來檢查你。”衛承禮不滿地推開伸過來的小胖爪。

衛卯卯:“……”哎,好煩。

下一秒,離開粥碗的小小勺微微傾斜,啪嗒一坨粥在衛承禮的註視下掉到了小臭團子的裙子上。

碰瓷……有的胖團是專業的。

事情到這一步,衛承禮明白了,這小臭團子很可能是有不可告人的話要對自己說。

是什麽呢?

言言那邊又出什麽問題了嗎?

抱著小臭團子上樓的衛承禮內心很忐忑。

進屋,鎖門,關麥,查看攝像頭關閉情況……

父女兩極有默契地幹完,衛承禮穩穩地坐在床上,準備接受新的一天新的迎頭痛擊。

但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爸爸,我們對門住的什麽人啊?”

“爸爸爸爸,我們樓上住的誰呢?”

“爸爸爸爸爸爸,那樓下呢,樓下是什麽人啊?”

……

等衛承禮好不容易搞清楚那些問題的來源,只想把這傻樂了一早上,還往兩人身上落了粥的小臭團子丟出去。

“八字還沒一撇呢。1還沒寫出來你就在後面寫了八百個0,有什麽用啊!”衛承禮也不管人聽不聽得懂,只想吐槽,還沒好氣地捏了捏小臭團子的小揪揪。

“哎呦,別別……”衛卯卯僵硬地拍走了衛承禮的手,嘟嘴,“這是言言早上給我梳的……”

“……”衛承禮氣得點了點小臭團子的腦殼子,“衛卯卯!我勸你善良!”

雖說被親爹非常有技術性地吐槽了幾句,但是衛卯卯依舊很開心。

其他幾戶衛承禮都說不出來沒關系,關鍵是他們家正樓下的房子和正樓上的房子,都是租戶。

只要不是房主自己住,都可以有換房的可能嘛。

而且,最關鍵的是!

衛承禮說來節目之前的幾天,有一天白天衛卯卯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他看樓下搬了,卡車拉走的,不知道是換租了還是賣了沒法租了。現在來拍了這麽多天的節目,也不知道樓下是什麽情況了。

怎麽說呢,衛卯卯只能祈禱!

但是有希望總是好的!

要近一點,更近一點啊!

話說衛承禮無情地打擊完做夢胖團,去洗手間換了褲子出來一看……

好的,某只胖團一個人盤腿坐那兒呆呆地抱著她的胖jio,臉上笑得比之前還開心。

衛承禮:“嘖……”

傻掉了,沒救了……

一折處理給言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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