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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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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顏玉英本身不是多麽厲害的角色,即使小有名氣也不至於有多大的影響力,加之年歲尚小也不掌權,對修仙界的事基本都插不上嘴。

對於獸族自出生起就開始被奴役的現狀,他與顏家大部分族人的看法一致,那便是不用獸奴並去盡力幫助受苦受難的獸奴。

而面對身在野外的落單獸族,或許其本身就是自由的,或許是其已然逃出想要尋求自由的,亦或是遵循其主的命令在外跑腿辦事的。

不管是哪一種,顏玉英都不想讓將獸奴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的寧家人去查看落單獸族的所謂情況。

但很顯然,面對著寧家的三執事和數個寧家子弟,顏玉英也依然插不上話,他說服不了寧正平。

盡管如此,他也依然沒有放棄,仍在試圖勸說,這也間接為顏月歌爭取了時間。

顏月歌大氣都不敢喘,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聽那邊動靜以防顏玉英敗下陣來讓他們突然找來,一邊飛快打著手語跟朱藍詞說明情況。

“藍詞,外面有追兵,他們可能很快就會過來,我去引開他們,你把這個帶回去,一定要親手交給我二哥。”

說著,顏月歌摸出一枚圓潤的寶珠,塞到了朱藍詞手中。

朱藍詞只是緊緊拉著顏月歌的衣袖搖了搖頭,【少爺,我去引開他們,你們繼續回去。】

即使是朱藍詞也明白,顏月歌與淮序身上有著隱藏氣息的法寶,不應該被誰發現,那些人很快要過來完全是因為她,因為她是獨自在外的獸族。

所以,由她來引開追兵是最合適的。

可是顏月歌同樣按住了她的腕,終於還是在糾結之後繼續用手語道:“是寧家,你不能去。”

朱藍詞微微怔忪,她知道寧家,她以前就是在寧家的一處靈礦中為奴,若非將近病死之際被族人偷偷帶出來又被顏月歌買下,她早就死在了礦井之下。

但即便如此,朱藍詞還是將寶珠重新塞回到顏月歌手中。

【少爺,當初是你將我贖下,讓我沒有像其他生了病的獸族一樣死去,你救了我的命。一年前,是你執意問我的姓名,才讓我拋棄了那噩夢般的編號與記憶,你給予我新生。】

顏月歌察覺到什麽,急忙打斷道:“可是……”

朱藍詞卻繼續道:【少爺,過去幾個月,我們嘗試了很多,連和景也寫了很多文章散布出去,可是對於修士來說,凡人的力量太小了,所以我們跟隨胡公子來到這裏。】

【少爺,讓我幫幫你吧,你知道的,我力大無窮速度也快,我會努力爭取時間的,你回家去,好嗎?】

顏月歌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我本就打算在路上甩掉你的,我還有事沒做完。”

然後,顏月歌猛地甩開朱藍詞的手丟下寶珠,扭頭抱住水池中的淮序發動了千裏珠。

片刻,顏月歌帶著淮序出現在了不遠之外的另一處地方,撤去了影日密抄。

與此同時,顏玉英牽扯不住已經向著朱藍詞方向飛去的寧正平一行猛地頓住,瞬間掉頭向著突兀出現的新鮮氣息駛去,與周邊無數察覺到變化的勢力一起。

一時之間,四下大亂。

朱藍詞心頭一慌,趕忙從藏身處探出頭來張望而去,視線之內卻全然沒有顏月歌的身影。

起風了,她聽不到,卻看到被重重壓彎的新枝與嫩芽。

她擡手撫過耳畔被風吹亂的發,終於還是回到石壁之下,撿起了掉落在地的寶珠轉身。

駝鹿的身形很快再次顯現,朱藍詞卻躊躇回頭,她看著熄滅的火堆與火堆上逐漸冷卻的濃湯,突兀落下了一滴淚。

蹄聲伴著風聲揚起塵土,太陽也要落山了。

——

另一邊,顏月歌絲毫不敢懈怠,落地之後就扛著淮序開始了狂奔。

為了能夠切實引開寧正平的註意,他必須得在眾人的視線中多待一會兒。

趁著有足夠的靈石補充靈力,顏月歌禦劍猛沖,只求先盡可能遠離他撤去影日密抄時靈力突現的位置。

在不確定是不是他以及他跑向了哪裏的情況下,那些人會先沖向那裏,然後才會繼續向他追來。

饒是此刻跑得緊急,顏月歌還是在對著聚星鐲確定好逃亡方向後分出一份精力想起什麽突然道:“哎呀,我沒把水池帶上。”

懊惱之色分明。

他七姐當初給他讓他用在淮序身上的水符前一陣子已經用完了,這段時間在外都是靠著當初在長樂水境時摘到的那些猶如瓶裝水的果子和水池將就,要麽就是回到遠洋的小島靠著溪水過活。

屬實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越過越狼狽了。

好在只要將這陣子挺過去,他就又能回到顏家去當他的小紈絝了,淮序也能不用再跟著他飄搖在外,能從顏家尋求庇護獲得自由了。

當然那都是後話,首先他還是先挺過近在眼前的圍剿吧。

至於水池,折返回去拿顯然不現實,只能之後另想辦法了。

只希望朱藍詞能有機會把那裏的痕跡都擦除幹凈,別他主動暴露了一通,最後還是沒能撇除朱藍詞的嫌疑。

淮序將他的擔憂都看在眼裏,想想還是出聲道:“會好的。”

顏月歌怔了一瞬,旋即擡頭看向淮序,和著彎起的眉眼重重點下了頭。

對於顏月歌而言,淮序的安慰總是有效,焦躁也好、不安也好,都會隨著那帶著慵懶氣息的話音歸於平靜。

淮序是他的定心丸。

顏月歌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勁去跑,不時低頭看一眼聚星鐲好避開光點更多的方向,也確保所有的光點都在追著他的方向跑。

朱藍詞說得沒錯,她跑得極快,只要他能爭取到朱藍詞離開這一包圍圈範圍的時間,他就可以一道傳送符回到小島,甩開所有人再重新進入陸地了。

可事實證明,事情並不會如同預期般順利。

五分鐘?不,或許就連三分鐘都不到,顏月歌猛地一個哆嗦,下意識就降低禦空的高度。

下一瞬,燃燒著洶湧靈力的符紙就自他的頭頂飛過,砰一聲炸開,化作靈力網直直朝著他們襲來。

事關人魚和神器,寧正平也不得不改掉了往日的作風,決定先抓人再勸人了。

而顏玉英,可憐的顏玉英因為跟在別法身邊時有過前車之鑒,已經被寧家幾個小輩早早擋在了遠處,就連聲音都碎在了風裏,根本沒法靠近。

顏月歌瞥過一眼就趕忙轉向,但靈力的大網依然追在他的身後,寧正平又接連放出幾張符紙,同樣化為大網將他包圍。

好在顏月歌早有預備,在天羅地網收緊的一瞬,千裏珠當場發動,靈力的波紋擋下了攻擊與束縛,千鈞一發。

寧正平氣急,厲聲質問道:“你還要跑到什麽時候去,為何不能接受我的好意?”

聲音已經形似鬼魅,帶著恐怖的陰毒與狠厲。

顏月歌當場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抱緊了淮序,都不敢多看寧正平一眼,只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這還用得著他去解釋嗎?這就是原因啊!

好在眨眼間顏月歌與淮序就被傳送走,遠離了寧正平的視線,便又定定神馬不停蹄開始了逃亡。

因著身上的誘餌屬性,顏月歌沒有傳送太遠,盡可能保持在了一個依然能被這些人感知到的距離範圍。

也正因如此,顏月歌一點兒沒能察覺,一張更為可怖的網正在向他圍攏縮小。

不管如何,有人一定要在今天捕獲顏月歌與他身邊的人魚與神器。

針對千裏珠的阻斷陣法緩緩啟動,各方勢力的傳送符與傳送法陣不斷亮起,無數修士加入了包圍圈。

他的懷中,那張定位著遠洋小島坐標的傳送符忽然閃了兩閃,其上的符文消失了。

風越來越大,顏月歌的心跳也愈發混亂。

對追捕勢力數次短暫也激烈的遭遇戰後,顏月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就意欲動用傳送符回到小島。

可也在這時,顏月歌才發現傳送符失效了,他所有的傳送符都失效了,也,他終於發現千裏珠的傳送範圍被鎖定在了一定的區域內。

而這個區域,正在不斷縮小。

千裏珠因其傳送位置無序也隨機,被認為有用也無用,又因為在尋常法寶中位於最高階,至今無人可解。

但若是法寶之上的神器呢?

是飛霜宗還是玄冥府?哪家手中的神器可以做到此般效果?

顏月歌百般嘗試,卻因著不知道自己向來可以無視陣法禁制,只將註意力放在了千裏珠與傳送符,百般挪轉之下也毫無作用。

堵到他面前的修士越來越多,他的逃跑範圍也越來越小,待到他的靈力耗盡或是那個範圍將他鎖死,他就再也無處可逃。

天黑了,風壓著樹梢哭嚎。

若是按照朱藍詞的腳程,或許已經回到錦城坊,只要能將寶珠交給顏家,只要能將神器交給他二哥,顏家就會安全。

但淮序呢?淮序該怎麽辦?

忽然,顏月歌從劍上摔了下來,他的靈力用盡了。

他護住了淮序,卻依然在坐起後愧疚不已道:“對不起哦老婆,我應該提前降落的。”

淮序只是搖了搖頭,依然是那個處變不驚的淡漠神情。

顏月歌還欲說些什麽,可是數不清的修士轉眼就密密麻麻圍在了他的身邊,似乎是顧忌著他手中的神器與周邊眾多心思各異的勢力,皆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可認識的不認識的修士皆是死死盯著他,有人率先出聲,喊著讓他交出神器,以及一些冠冕堂皇的口號與私心。

他只覺吵鬧,起身將淮序護在身後,終於還是深吸一口氣,在眾多勢力的面前,將與他七姐約定保守的秘密公之於眾。

“飛霜宗宗主手握九元混一飛升陣,意欲獻祭全修仙界助成其一人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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